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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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他雙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案幾上。
堅硬的木料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指骨瞬間滲出血跡。
陸家族長深深地歎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是清秋不讓我們與你說的,她說……怕你因此心生芥蒂,無法坦然與她相處。”
原來,自己纔是一直被矇在鼓裏的小醜。
那個真正需要仰仗彆人、卻又自以為是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陸老夫人與陸家族長已相繼離去,空蕩蕩的正堂隻剩下陸遠一人。
他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雙手頹然垂下,任由指尖的鮮血滴落在地上。
懷中的香囊又一次散發出那股甜膩的香氣,他隻覺得煩躁欲嘔,猛地將那香囊扯出,狠狠扔在地上。
李小姐派來的丫鬟在門外帶著哭腔稟報:
“陸少爺,我們家小姐身子不適,腹中絞痛,下麵也……也見了紅。”
“您……您快去看看吧!”
他猛地一怔,過了許久,才緩緩從地上站起身,踉蹌著向門外走去。
皇宮內,禦醫正小心翼翼地為我處理膝蓋上的傷口,並開具了調養的方子:
“沈掌事這膝蓋上的傷,萬幸冇有傷及筋骨,隻是皮肉之苦難免,需得好生將養些時日。”
聽著禦醫的話,禦座上的帝王眉頭微蹙,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對一旁的李公公吩咐道:
“查!查清楚今日之事,所有牽涉之人,一律嚴懲。”
“另外,陸家的門楣,似乎也該重新考量了。”
“是,陛下!”
李公公躬身領命,迅速退出了偏殿。
待所有人都退下後,帝王親自端過一旁的溫水,取過乾淨的布巾,示意我抬起腿。
我有些受寵若驚,想要自己來,卻被他按住了手。
“莫動。”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與汙泥,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心中百感交集,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陛下……有您在,真好,我終於……終於不用再看人臉色了。”
“安安穩穩地做朕的左膀右臂不好嗎?非要去赴那什麼勞什子宮宴,弄得一身傷回來。”
“若非朕今日心血來潮,提前去了宴會,你……”
後麵的話,帝王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後怕與慶幸。
三年前我被陸遠送入宮中,本以為此生無望,卻意外因一手精妙的蘇繡引起了當時還是太子的他的注意。
他惜我才華,暗中提攜。
我亦感念他的知遇之恩,竭儘所能為他分憂。
他登基之後,我便順理成章地成了禦前司的掌事姑姑,掌管宮中各類典籍與文書。
陸遠派人來接我出宮那日,我恰好奉命整理一批重要的前朝密卷,剛剛從堆積如山的卷宗中脫身。
也是機緣巧合,平日裡寸步不離我左右的侍女恰巧告假。
這才讓陸遠的人輕易得手,將我強行帶回了陸府。
我掀開蓋在膝上的薄毯,想要起身謝恩,卻被他迅速按回了軟榻之上:
“做什麼!躺好,禦醫說了,你這幾日不宜多動!”
男人神色嚴肅,刻意板起臉孔訓斥我的樣子,卻讓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我順從地躺了回去,心中一片安寧。
無意間,我瞥見帝王腰間懸掛著的一枚小巧的玉佩。
玉佩的樣式古樸,上麵似乎雕刻著一朵蘭花,看不真切,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自我入宮得他看重以來,這枚玉佩便時常伴隨他左右,隻是從前我從未將它與任何過往聯絡起來。
想了想,我輕聲開口問道:
“陛下,您腰間的這枚玉佩……可是有什麼特殊的來曆?”
帝王持著布巾的手微微一頓,眸光閃爍,竟有幾分不自然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多年前……一位故人所贈。”
我腦中靈光一閃,眼前帝王的身影,與記憶中那個遙遠而模糊的小小身影,漸漸重疊。
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我凝視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篤定:
“那位故人……便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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