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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陸遠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他猛地盯住我。

隨即，爆發出一陣比方纔更加響亮的笑聲。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了我的下頜，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沈清秋，你還要與我置氣到何時？”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虛張聲勢嗎？再者說，就算你有些手段，又能如何？那些宮裡的太監宮女，還是哪個落魄的宗室子弟？”

“就你這三年在宮中如履薄冰的性子，還能攀上什麼高枝不成？”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倒是說說，你有何倚仗？”

我忍著下頜處傳來的劇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真的，將軍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如今禦前司的掌事姑姑，便是我。”

“我若突然失蹤，恐怕明日宮中便會生出事端！”

“夠了！我的耐心有限，明日最好乖乖穿上這身衣服！”

我被陸遠的人送回了陸府的偏院。

當晚，我偷偷命人將一封信送了出去。

第二日，宮宴。

我被強逼著換上了那件衣裙。

陸老夫人本想替我說話，卻被陸遠冷言頂了回去：

“祖母若還想孫兒能有個安寧的後宅，便讓她穿著這身去。”

陸老夫人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

還未進入宴會大殿，我這一身與宮中莊重氛圍格格不入的裝扮，便引來了無數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聽著周圍若有若無的竊笑聲，我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陸遠走到我麵前，他依舊是一身武將的勁裝，英武的麵容與我此刻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被人當做笑柄的滋味，如何？”

他突然開口，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報複快意。

看他眼底那熟悉的神色，我瞬間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那是一場太後舉辦的賞菊宴，我作為陸遠的未婚妻，陪同他出席。

李小姐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訊息，穿著一身素淨卻略顯寒酸的衣裙也出現在宴會上。

我出於好心，也陸及著陸遠的臉麵，走到她身邊低聲提醒：

“李妹妹，你這衣裙的料子，似乎與今日的場合不太相稱，要不要我替你尋一套更合適的？”

誰知李小姐當即紅了眼眶，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沈姐姐，我知道我家境貧寒，這身衣裙雖然簡陋，卻是我母親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

“在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眼中或許不值一提，但在我心中，它比任何綾羅綢緞都要珍貴！”

無論我如何解釋，陸遠都認定了是我故意讓李小姐難堪。

宴會結束後，他便將我送入了宮。

隻是我未曾料到，時隔三年，他心中的怨氣竟絲毫未減。

陸遠看了看時辰，率先走進了大殿。

果然如他所言，他在席間不過是敷衍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離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吩咐我：

“沈清秋，接下來的場麵你自行應付，李妹妹還在府中等我。”

正在此時，殿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我隱約聽見“陛下駕到”的通傳聲。

心中驀地燃起一絲希望，我猛地抬起頭，望向那身影時，不由得喃喃道：

“陛下，您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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