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破癔症

永壽宮東暖閣內窗欞緊閉,鎏金琺琅香爐裡沉香燃得極。

皇上斜靠在紫檀炕熟桌邊,自然端起阿箬的茶盞,呷了一口:“你這個小廚房鼓搗的奶茶是什麼口味的。味道不錯,香甜醇厚,回味悠長。”

阿箬坐在銅鏡前,一身月白的寢衣,嬿婉把赤金點翠扁方抽出瞬間,如瀑青絲軟軟的披在肩膀上。

聞言有些得意的揚起鮮潤的紅唇:“眼光不錯嘛,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法子,加了玫瑰,紅棗,蜂蜜,還有牛乳和您前些日子賞賜給我的普洱金瓜。”

瀾翠端著點綴玫瑰脂水的雙龍耳沐盆過來,交給嬿婉。

嬿婉為她摘去釵環,怕劃傷臉,提前準備絨布把簪子包好。

“嘶!”阿箬痛呼一聲,小芸嬿婉還以為自己弄傷了主兒正要跪下請罪,阿箬緩過來,擺擺手,小芸:“不怪你們,我腿突然抽筋了,應該就是剛剛江太醫說過的正常反應。”

“主兒,您辛苦了,我們給你捏捏。”

皇上突然走過來,站在阿箬身後,手放在阿箬的肩膀上,隨意道:“我來,你們都出去。”

皇上對主兒這麼好。

阿箬這邊的丫鬟自然是喜不自勝,乖乖的躬身出去。

李玉眼中的焦慮擔憂更甚,但近期皇上已經越來越看中進忠了,他隻能再恭敬一點。

要快點救嫻妃娘娘出來,不能讓阿箬再得意了。

進忠關門的瞬間看向紫檀炕桌,茶盞下一攤淩亂的水漬,剛剛在昭嬪呼痛的時候,皇上麵色僵硬,茶盞都要握不住了。

是關心則亂嗎,還是彆的什麼的。

他垂下眸子,掩住了一閃而過的精光。

見大家都退下了,阿箬轉身握住皇上的手搖搖,笑眯眯的說:“皇上,我這一胎皇子一直體貼,懷的輕鬆,如今你可知道咱們女子懷孕不易吧。”

皇上嘴硬:“剛剛是我冇注意。”這句話音還冇落地,立馬轉移話題:“你今天下手可真夠重的,可比剛剛的抽筋痛些。”

兩人相攜著走到床邊。

“我要不重些,誰來英雄救美呀?”阿箬靠在床頭,小腿翹著放在皇上的膝蓋上,寢衣絲綢的布料,順著肌膚滑落露出白嫩如牛乳的小腿。

因為懷孕的緣故,往些日子纖長的小腿線條變得格外圓潤,連如玉的腳趾都腫得胖乎乎的。

皇上笨拙的附上手掌,輕柔的按捏,雖然冇有經驗,但是他能感受到怎麼按小腿的脹痛會減輕些。

看阿箬理直氣壯的表情,有些無語:“誰讓你膽子那麼大。”

“太後那邊……性子剛硬,言語上難免失了分寸。你既已為妃嬪,更是皇子之母,該有的氣度涵養不能丟。忍一時之氣,退一步海闊天空,這道理,你該明白。”

“忍!”阿箬氣得騰的一聲想坐起來,可肚子大,身子重,不過是在床上撲騰了一下:“咱們孩子都嚇到了,你還要我忍!”

像個翻不過身的烏龜。

皇上冇忍住,笑出了聲,阿箬氣得惡上心頭,腳往對方腰間一伸,腳趾頭對著軟肉用力一擰。

腳上使不出太多力氣,比起痛更明顯的是癢意,皇上一把握住阿箬不安分的腳,笑得快喘不過氣來。

或許是被阿箬的肆意影響到了,在她身邊,皇上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心顧忌,毫無顧忌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咳咳,不過說的話還是挺有道理的。”深邃的眸子裡蕩起層層笑意。

“太後是管的有些寬,不過她在前朝勢力頗大,你還是小心些。”

“有什麼怕的,你還是皇上呢。”阿箬撇撇嘴強調道:“你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如今四海承平,國富力強,我就不明白你在怕什麼!”

“………”皇上按捏小腿的動作倏然頓住,眸子茫然了一瞬間。

是啊,我怕什麼?

阿箬想起前世死後看到的太後的故事,她勢力確實大,上一代女主嘛。

她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對皇上勾了勾手指:“過來,想不想知道太後為什麼發火?”

不等皇上開口,阿箬憋不住了。

她拖長聲音,表情動作都帶著神秘:“因為我發現了太後的秘密。”

皇上跟著拖長聲音,帶著黏糊糊的寵溺:“什麼秘密啊?”

“太後為什麼要扶持養子,還把她親生的兒子過繼了。”

“這個我大概明白,六阿哥尚小。”加上先帝時期瓜爾佳氏舉報太後混淆皇室血脈,太後雖然洗刷了自己冤屈,但六阿哥畢竟在宮外懷上的,在宗室看來還是血脈存疑。

阿箬煞有介事的伸出兩根手指,搖了搖:“不止,當時太後的雙胞胎可是在宮外甘露寺懷上的。”

“甘露寺和果郡王的清涼台可距離不遠。”

“太後把六阿哥過繼給果郡王是為什麼。你品,你細品。”

都快說完了,也不用細品。

皇上都麻了,不可置通道:“皇阿瑪可是天子啊。”

“太後向來野心頗大。”

皇上眼睛微眯,目光銳利如電,一些被噫症感染帶來的顧忌散去,氣勢磅礴。

清俊如玉的容顏徹底帶上天下至尊的權勢味道,更顯得迷人:“我會讓人去好好查查。”

而這個天下至尊的男人溫柔的攬住她,一同躺在床上:“好了,早點休息吧”

臨睡前,阿箬有些可惜的想著。

這個男人癔症快消散了,長的俊俏,對我也越來越好。

如果前世不是他給了她那麼多恥辱和痛苦,或許就原諒他了。

……

燈火熄滅,紫禁城陷入了黑暗中。

太醫院值房內瀰漫著一股經年不散的苦澀藥味。

巨大的藥櫃在昏暗的燭火下投下深重的陰影。

江與彬獨自坐在角落,案上的脈案墨跡已乾。他一隻手支著額角,眼皮越來越沉,視野漸漸模糊。

帶笑的惢心出現在麵前,突然畫麵一轉。

她蜷縮在冰冷肮臟的慎刑司地麵上,單薄的囚衣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佈滿青紫淤痕和滲血的鞭傷,一條腿不正常的扭曲著。

她張嘴似乎要說什麼,血沫爭相湧出。

他努力湊近。

惢心說:“主兒冇有私通!”

江與彬想要抱起她,卻撲了個空,惢心如煙霧般消散。

再出現是嫻妃穿著華麗,站在宮門口,表情淡淡的去接人事不知的惢心。

他們在慶幸,惢心作為貼身大宮女受儘酷刑都不招供,總算保全瞭如懿的名聲。

江與彬看見,如懿把手放進玫瑰花水中,細細清洗,而這種雙手剛剛還握住惢心滿是血腥和傷痕的手安撫她。

她在嫌棄!她在嫌棄!

江與彬握緊拳頭,第一次大逆不道的衝過去想要給惢心報仇!

眼前點點散去。

江與彬猛地睜開雙眼,值房裡依舊昏暗,燭火劈啪作響。

身上被冷汗浸濕,他鼻尖彷彿還能聞到一股慎刑司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不是夢!是警兆!惢心不能跟著如懿了!

他必須去冷宮!現在!立刻!馬上!

我要看到惢心。

我要看到好好的她!

值房的門被用力拉開,向來斯文的江太醫如一陣旋風般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