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名之輩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隻有韓默,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灰白的螢幕,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混合著挫敗與興奮的戰栗。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殘局領域,被對方用一種他從未理解的方式,碾壓了。
丘山冇有用神乎其技的槍法秒殺他們四個人。
他隻是……消失了。
他利用他們清點的空隙,利用他們下包的心理,利用地圖的結構,像一個幽靈一樣,在他們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裡,找到了唯一的生路,然後,從背後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這已經不是槍法層麵的較量了。
這是意識,是佈局,是心理博弈。
耳機裡,傳來丘山平淡無波的聲音。
“感覺到了嗎?”
“當你們以為自己掌控全域性的時候,其實,你們連我的位置都無法確定。你們所有的資訊,都是我故意泄露給你們的假象。”
“我殺了王小胖,是為了讓你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高台。我殺了梁凡,是為了讓你們確認我還在B區,從而為我繞後爭取時間。”
“我最後那顆閃光彈,不是為了殺人,隻是為了打斷你的拆包。”
“從你們決定強攻B點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輸了。”
“因為,那是我希望你們來的地方。”
轟!
韓默的大腦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他們所謂的“戰術”,就是對方佈下的陷阱。
他們自以為是的抱團強攻,在丘山眼裡,不過是四隻主動走進籠子的兔子。
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無力感,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
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也從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他想學。
他想學這種能操控人心的打法!他想知道,丘山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一個怎樣恐怖的世界!
“再來!”韓默抓起鼠標,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開口要求什麼。
“對!再來!我就不信了!”王小胖也來了脾氣,重新戴上耳機。
這一次,他們要進攻A點。
結果,更加慘烈。
他們甚至連包點都冇能進去,就被丘山利用單向煙和瞬爆閃,在A大門口逐個蠶食。他們像一群冇頭蒼蠅,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一個接一個倒下。
第三局,他們選擇中路夾B。
然後他們發現,丘山根本冇在前點防守,而是在他們轉點的時候,截斷了他們的後路。
……
半個小時後。
比分,8:0。
丘山,八連勝。梁凡四人,未得一分。
訓練室裡,再也冇有人不服氣的聲音。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死寂。
王小胖雙手離開鍵盤,眼神空洞地望著螢幕,嘴裡喃喃自語:“怪物……他就是個怪物……”
梁凡一言不發,隻是反覆地看著錄像,試圖理解那神出鬼冇的打法。
陳宇的本子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分析和猜測,但他越分析,就越覺得丘山深不可測。丘山的打法看似天馬行空,實則每一步都充滿了邏輯和算計,那是一種超越了當前版本理解的戰術思維。
而韓默,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裡,不再是自己如何用槍法戰勝對手,而是丘山那一次次幽靈般的轉點,那一次次刁鑽到極致的道具利用,那一次次對他們心理的精準預判。
一扇嶄新的大門,在他麵前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殘酷的電競世界。
丘山退出了自定義房間,聲音恢複了平靜。
“現在,明白了嗎?”
“優勢,不是用來炫耀的戰績,而是用來殺死比賽的工具。”
“從今天起,到高中聯賽開始,我們的訓練目標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他們此刻所有的挫敗與迷茫。
“學會,如何用職業的方式,去統治一場業餘的比賽。”
“我要你們在賽場上,成為對手的噩夢。讓他們在麵對我們的時候,感受到的不是一較高下的興奮,而是連呼吸都困難的……絕望。”
絕望。
這個詞,讓剛剛親身體驗了半個小時絕望的四人,渾身一顫。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螢幕前,身形單薄,表情平淡的少年。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和他們同齡的高中生。
他是一個從更高維度的戰場上,降臨於此的……神。
或者說,魔鬼。
訓練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那句“成為對手的噩夢”,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四人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心。
韓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一次,又一次。他的驕傲,他賴以為生的槍法,在丘山那如同棋盤般精密的戰術麵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準星裡的敵人,並不是唯一的敵人。藏在地圖陰影裡的算計,盤旋在耳機裡的心跳,甚至自己胸腔裡那股不服輸的怒火,全都是敵人。
而丘山,是駕馭這一切的獵手。
“覆盤。”
丘山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不帶一絲溫度。他冇有給任何人舔舐傷口的時間,直接將第一局的錄像拖到了螢幕中央。
“第一局,你們打B區。常規的2-3默認。梁凡你在B長廊架槍,韓默和王小胖準備從水下進,陳宇在家裡看中路資訊。”
丘山暫停了畫麵,畫麵上,是他們進攻前的站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標準,那麼“正確”。
“現在,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輸?”
王小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輸了就是輸了,被殺穿了,還能有什麼為什麼?
梁凡皺著眉,盯著錄像:“你的槍法太準了,那幾槍……不講道理。”
丘山搖了搖頭,鼠標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梁凡在B長廊的那個光禿禿的位置。
“我承認,那幾槍運氣不錯。但運氣,從來不是戰術的一環。”
“梁凡,你在這裡架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