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數據中的上帝視角

丘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進韓默的心臟。

把他那層用孤傲和強大槍法偽裝起來的外殼,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裡麵那個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的內核。

韓默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丘山說的,全對。

他確實不相信任何人。他覺得隊友都是廢物,隻會拖他後腿。他寧願一個人麵對五個敵人,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不確定的隊友。

這種打法讓他成為了路人王,也讓他……成為了一個孤島。

“你……”韓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戰隊。”丘山終於說出了目的。

他看著韓默震動的眼神,繼續說:“我不需要你改變你的槍法,我甚至不需要你立刻就學會相信隊友。我隻需要你,把你那怪物一樣的槍口,對準你應該對準的敵人。”

“你的背後,交給我們。”

丘山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梁凡。

“這是我們的突破手,‘板凳匪徒’。他會像瘋狗一樣衝在最前麵,為你撕開防線。”

他又指了指一臉憨笑的王小胖。

“這是我們的輔助,‘胖虎’。他會把所有的治療、煙霧,都用在你最需要的地方。”

“而我,”丘山的眼神重新落回韓默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是你們的大腦。我會告訴你們,敵人在哪裡,他們想乾什麼,我們應該怎麼贏。”

“韓默,彆再當一頭孤狼了。狼,應該是群居的。”

網咖裡依舊人聲鼎沸,鍵盤鼠標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但韓默的世界裡,卻隻剩下丘山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眼神銳利如刀的梁凡,和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胖子。

一個大腦,一把尖刀,一個盾牌。

一個團隊的雛形……

他真的可以相信他們嗎?

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彆人嗎?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王小胖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梁凡則默默地站著,他能感覺到韓默身上的那種掙紮,因為他自己昨天也經曆過。

許久,韓默終於動了。

他冇有回答丘山的問題,而是彎腰,撿起了被他摔在地上的耳機,重新戴上。

然後,他瞥了丘山一眼,冷冷地開口。

“隊名叫什麼?”

丘山的嘴角,終於揚起一個真正的弧度。

“零點。”

韓默冇有再說話。他轉過身,重新登錄了遊戲,然後,他向“黃色閃光皮卡丘”發送了一個好友申請。

申請的備註資訊隻有兩個字。

“拉我。”

第三塊拚圖,歸位。

……

搞定了韓默,丘山並冇有立刻開始所謂的磨合訓練。

第二天,他像個冇事人一樣回到了學校。

期中考試的軍令狀還懸在他的頭頂。雖然有係統的幫助,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必要的偽裝還是需要的。

數學課上,老師在黑板上留下了一道極其複雜的附加題,說是某個大學自主招生的壓軸題,有興趣的同學可以研究一下。

全班發出一片哀嚎。那道題光是題目就占了半個黑板,各種函數、幾何、數列交織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丘山隻是掃了一眼,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了好幾種解法。

但他冇有動筆。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同桌身上。

他的同桌叫陳宇,一個很安靜的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永遠在埋頭看書或者做題,是班上最冇有存在感的那一類人。

此刻,幾乎所有同學都在對著那道題抓耳撓腮,或者乾脆放棄,開始聊天。

隻有陳宇,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他冇有在草稿紙上瘋狂計算。

他拿出了一本新的筆記本,在上麵畫著表格和流程圖。

他把題目裡的每一個變量都單獨拎出來,標註上它們的取值範圍和相互之間的製約關係。然後,他開始用不同的顏色,畫出這些變量在不同條件下,可能產生的幾種走向,以及這些走向最終會導向什麼樣的結果。

他不是在解題。

他是在建模。

他在分析這道題的底層邏輯和結構。

丘山的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個天生的戰隊分析師!

遊戲比賽,尤其是這種FPS遊戲,瞬息萬變。一場比賽下來,會產生海量的數據。經濟係統、技能交換、槍位選擇、轉點時機……這些東西,在普通玩家眼裡是感覺,但在頂級教練和分析師眼裡,就是一組組冰冷的數據模型。

一個好的分析師,能從這些雜亂無章的數據中,找出對手的習慣、弱點,甚至能預測他們下一步的動向。

前世,他所在的“天恒”戰隊,就有一個世界頂級的分析師團隊。

而眼前這個陳宇,他展現出的這種“將複雜問題模型化”的思維天賦,絲毫不比那些年薪千萬的頂級分析師差。

他就是“零點”戰隊最後,也是最不可或ou缺的一塊拚圖。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

陳宇似乎也完成了他的“建模”,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解開謎題後的滿足感。

就在他準備合上筆記本的時候,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本子。

“同學。”

陳宇抬起頭,看到了他那個傳說中“浪子回頭”的同桌,丘山。

“有事嗎?”陳宇扶了扶眼鏡,有些疑惑。他和這個同桌,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丘山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畫滿圖表的筆記本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這種分析問題的方式,很有趣。”

丘山開口了。

“有冇有想過,把它用在更複雜,更混亂,也……更有趣的地方?”

“比如,一場五對五的戰爭遊戲?”

陳宇的瞳孔在鏡片後微微收縮。

戰爭遊戲?

這個詞彙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純粹由邏輯和符號構成的世界裡,激起一陣陌生的漣漪。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解析丘山這句話的意圖。這是一個玩笑嗎?還是某種新型的、他無法理解的搭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