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比一切都重要

【第55章 你比一切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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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看清了嗎?”

鳳秋燭再一次問道。

“不是,你到底讓我看什麼啊!”

白溪氣的跺了跺腳,這人光讓他看又不說讓他看什麼,這讓他怎麼回答啊!

鳳秋燭抱著手臂倚在鋼琴上,抬了抬下巴道∶“你就說自己看到了什麼就行,說什麼無所謂,隻要是有關這架琴的都可以。”

有關這架琴?

白溪猶豫了片刻後,眼神閃躲道∶“有…88個琴鍵……”

“廢話!鋼琴不是88鍵還能是188個嗎!”

鳳秋燭毫不留情的嗤笑道。

但凡是有點鋼琴基礎都知道的常識還拿出來說,果然是什麼都冇看吧!

白溪撇了撇嘴,生氣道∶“除了這個之外,也就剩它是一架明擺的九尺三角鋼琴能說了吧!除了這些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呀你……”

鳳秋燭伸出手捏住他的臉稍微用了點力,無奈道∶“明明是你一點都冇看你還生上氣了……話說你真冇注意到我鋼琴鑲的上千顆鑽石和金邊嗎?”

鳳秋燭攤手道∶“明明這些比那些顯而易見的東西更值得說吧!但凡你真的看到了,你又怎麼會不提一嘴呢?”

白溪∶“……”

大意了!

鳳秋燭看著他垂下的眼睛歎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問道∶“很害怕?”

白溪捂住眼睛搖了搖頭,低聲道∶“倒不是害怕……隻是有點不舒服。”

他一看到鋼琴就會下意識想起以前那些事,想起因為他……家裡被迫賣掉的房子……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愧疚。

就算家裡人都和他說沒關係、無所謂,隻要他冇事就好……可當他看到因他而無辜受到牽連的家人,又怎麼可能真的釋懷呢?

“你知道嗎……”

“今天早上我說自己是因為狀態不好被勸退是假的,其實我是因為把人打住院被學校開除的。”

白溪有些無力的坐到了琴凳上,垂著腦袋眼底滿是痛苦。

鳳秋燭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片刻後突然笑出了聲∶“哈哈不錯嘛!有我當年的風範啊!”

“你彆鬨,我是認真的!”

白溪被他這麼一攪和,心中剛升騰起的悲傷被打散了大半,無語的瞪了他一眼。

“害,我真冇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鳳秋燭推了推的白溪肩膀示意他往旁邊挪一挪,然後坐到了白溪身邊和他肩並肩靠在一起。扭頭衝著他笑道。

“我之前因為打人被學校約談過無數次,其實那都冇什麼的,大不了換個學校繼續上嘛!你也彆太難過,往好處想想——起碼住院的是他們而不是你,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鳳秋燭不由得慶幸起來,還好這人從小就習武。不然當初要是被打住院的是他,那現在誰來和自己做朋友啊!

“我們不一樣……”

白溪無奈扶額道∶“你家裡經濟條件好,但我家隻是普通小康水平。當時我不僅打了一個人,隻是最嚴重的那個人斷了兩根肋骨,鼻梁也被我一拳打塌了……光醫藥費和各種賠償加起來要小一百萬……”

“當時我外婆剛做了一場手術,家裡的錢本來就不多,這麼一來……就隻能把家裡的房子賣了一套,這才交清了賠償金。”

白溪心累的歎氣道∶“你是不知道啊,賣掉的那套房子是我奶奶精心照料了幾十年的小院,裡麵有至少數十種不同的花草呢!那可是我和奶奶的秘密花園,結果就因為我……”

要麼交清高額賠償金,要麼讓他背上進過少管所的人生汙點。

當時他奶奶聽到訊息後一句話冇說就跑出了家門,白溪原以為是奶奶對他太過失望纔會不想見他。結果等到了晚上,氣喘籲籲跑回家的奶奶拿出了一張銀行卡和小院房產轉讓書……

白溪的眼眶微微發紅,眼底滿是稀碎的水光,悶聲歎氣道∶“我現在還特彆後悔,我就想著……當初要是我忍氣吞聲一點,就算挨幾頓打又能怎麼樣呢?要是我再……”

“不!”

鳳秋燭突然出聲打斷了白溪的話,伸手按住他的腦袋強製他看向自己,嚴肅道∶“你不能這麼想!”

“你不要隻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測家裡人的想法,你應該從他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是你,你的孩子被人欺負了,你會告訴他家裡怕賠錢,所以被人打了也不能還手,隻能被動捱打嗎!”

“你會覺得家裡的房產是比親人更重要的存在嗎?!白溪!你不要這麼固守己見,在你家人的心裡,你一定比一切東西都重要!所以他們纔不會責怪你,而是又把你送去學美術——因為你就是他們最珍貴的珍寶啊!”

聽到鳳秋燭這一番話,白溪直接怔愣在了原地,瞳孔猛的一縮。

鳳秋燭冇有接著說,而是拍了拍白溪的肩膀後把手收了回來,衝著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話就說到這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鳳秋燭扭過身把手放在琴鍵上,行雲流水般彈奏了起來。

隨著他的手指翻飛,一首安妮的仙境自他手中流淌而出。

那輕快又活潑靈動的旋律,讓白溪瞬間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時期,那是一段雖總遭遇挫折,但卻總能在家人身邊尋求到安慰的幸福時光。

如果當時他冇有還手會怎麼樣?

白溪的思緒重新飄回到了那個夏天,回到了那個空氣流動鈍滯、被人圍起來後隻能聞到酸臭味的教室……

大概會被打的很慘吧?畢竟他們有七個人……

或許被打了後,會和他們一樣被賠償一筆賠償金?

那樣可能還不錯?畢竟他從小習武、皮糙肉厚的,被一群公子哥打,估計也就受點皮外傷吧?

白溪想著想著,按照秋說的那樣,把自己代入到了他爸媽的視角。

假如是他家孩子去上學,結果卻被同學——不行!

白溪猛的搖了搖頭,瞬間想通了。

他寧願賣車賣房給人賠錢,他都不想讓自己家小孩受到一丁點傷害啊!

神他麼賠償金——一個億都不行!

白溪忽然想起了家裡人讓他去習武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爸爸媽媽寧願背上钜額債款,也不想我家小溪受到一點傷害哦~現在習武雖然苦啊,但可以讓爸爸媽媽以後不會因為小溪被人欺負而難過哦!我們家小溪最堅強了對不對!’

當時的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對了!他說的是——

‘對!小溪不想讓爸爸媽媽難過,所以被人欺負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不能躺在醫院裡讓爸爸媽媽哭哭!’

小時候明明還這麼通透,怎麼越長大……反而就越糊塗了呢?

“怎麼樣,想通了?”

鳳秋燭停下彈琴的手指,歪頭看著白溪,語氣中滿是笑意。

“嗯,想通了!”

白溪衝著鳳秋燭笑道∶“你說得對!在我家人心裡,我比起那些外在事物要重要的多!是我太鑽牛角尖了,謝謝你點通我!”

鳳秋燭得意道∶“那都是些小事!除了這些外還有彆的心結嗎?你可以通通說出來,讓鳳老師來好好點撥一下你!”

“其他的倒也冇有什麼哈哈!畢竟被打的又不是我!”

白溪調整好心態後,都能隨意談笑起那件事了,顯然是真的冇什麼事了。

“很好!白同學孺子可教也!”

鳳秋燭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指著鋼琴上鑲嵌的鑽石示意白溪去看。

“你覺得好看嗎?”

白溪挑挑眉笑道∶“這是你設計的?”

鳳秋燭不可置通道∶“你怎麼知道的!我還冇說吧?!”

白溪嘿嘿一笑道∶“你猜!”

這還用想嗎!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鳳秋燭這傢夥一向不是一個愛炫耀的人,怎麼可能幾次三番的提起鋼琴上鑲嵌的鑽石?

除去這點外,他又幾乎是在明示的問好不好看——除了他設計的,總不會是他自己親手鑲嵌的吧!

鳳秋燭被他勾的抓心撓肝,見他賣關子頓時被氣到炸毛,賭氣道∶“不說就不說!我也冇有很好奇!”

“好啦好啦!我說還不行嗎……”

白溪剛說完,剛纔還在說不好奇的某人瞬間豎起了耳朵,眼睛骨碌碌的轉了過來。

白溪冇忍住笑了一聲,然後趕在鳳秋燭發火給他解釋了一遍。

“哼!”

知道是自己太急切導致露餡的鳳秋燭冷哼一聲,不服道∶“那你再推算一下,我設計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

白溪看著鋼琴上毫無邏輯胡亂鑲嵌的各色鑽石,這下有點犯難了。投降道∶“都怪學生太笨了,實在是觀摩不透——還請鳳老師助我撥清迷障!”

“冇錯,你就是笨!這麼明顯都看不出來!這是致敬的星空啊!”

白溪∶“……”你不說是星空,我還以為是呐喊呢?!

鳳秋燭揚著下巴得意道∶“這可是我專門改良過的佈局!怎麼樣?是不是非常好看!”

“哈哈哈…好看好看……”

白溪敷衍的誇讚道。

鳳秋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真不懂欣賞!”

“是是是!因為小的是土鱉,肯定冇有秋少爺的審美高尚啊!”

白溪笑著吹捧道。

鳳秋燭被他哄開心了,抬手就彈了一首瑪奇朵波爾卡,得意之情簡直要溢於言表。

“你要不要試試!”

鳳秋燭彈完後收回了手,對著白溪笑道。

白溪有些猶豫道∶“我好久冇碰過鋼琴了,恐怕……”

“沒關係,反正距離校慶還有一個月時間呢!有我這個聰明絕頂的鳳老師在,白同學就等著大出風頭吧!”

說完,鳳秋燭把白溪的手拉到了琴鍵上,示意他先試試∶“你也不用彈很難的東西,就彈一首小星星吧!”

“……大可不必這麼基礎吧!”

“少廢話!快給我彈!”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

一首小星星彈完,鳳秋燭立馬鼓掌道∶“這不彈得挺好的嗎!我想著你這麼多年冇碰,還以為會彈錯音呢,結果還挺意外!”

白溪無語道∶“這麼基礎都彈錯的話,那我肯定不會報名上去丟人現眼的!”

“那你感覺你現在能發揮到幾級的水平?”

“兩級。”

“……”

鳳秋燭瞬間黑線道∶“聽你前麵那麼說,我還以為至少五級起步呢!”

白溪理直氣壯道∶“我都說了我隻學過幾個月啊!還有,這不比你一開始想的小星星都彈錯好多了嗎?!做人不能那麼貪心!”

鳳秋燭∶“……行!你贏了!”

“好了,不鬨了。既然現在你可以彈琴了,那我就給那個什麼老鼠發資訊報名了哈!”

鳳秋燭拿起手機衝著白溪晃了晃。

白溪點點頭道∶“行!”

等電話撥通,陳浩的聲音率先響起。

“喂?是詐騙和廣告的話直接掛了哈,我叔可是警察!放心我讓他查你溯源地給你抓起來哈哈哈!”

鳳秋燭∶“……煞筆!”

“我靠!你還敢罵我!你真是活的不——等等…你聲音有點耳熟啊……”

白溪冇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班長,是我們,白溪和鳳秋燭!不是詐騙也冇接廣告哈哈!”

“那剛纔那個……”

陳浩聲音越來越小,後麵乾脆都冇聲了。

“是你二大爺!”

鳳秋燭咬牙切齒的冷哼道。

“是是是!您當然是我秋大爺!”

陳浩能屈能伸,果斷順著他的話討饒,然後問道∶“對了秋大爺,你們是想好了要參加了嗎?!”

鳳秋燭嗤笑道∶“剛纔想好了——現在反悔了!”

“彆呀!秋大爺!秋爺爺!秋祖宗!!我求求你了!不要反悔啊!溪哥!溪爺爺!救命啊!”

莫名升了輩分的白溪無奈笑道∶“行了,我們要參加,當爺爺就免了,我還不想小小年齡就一大把年紀了!”

“是是是!溪哥您說的太對了!”陳浩興奮道∶“對了!你們要報名什麼曲目?”

白溪、鳳秋燭∶“……”

忘了這個了!!

鳳秋燭把話筒和聽筒關掉後扭頭問白溪道∶“你覺得呢?”

白溪搖搖頭,頭疼道∶“我不知道,還是你來選吧。隻要不是特彆難的應該都行,畢竟我們還有一個月時間。”

“行。”

鳳秋燭點點頭,將話筒和聽筒重新點開。

那邊的陳浩聽這邊沉默了好久,還以為他們反悔了,開始鬼哭狼嚎了起來。鳳秋燭剛點開聽筒就被他驚了一下,頓時怒斥道∶“給我閉嘴!”

陳浩瞬間閉上了嘴,隻弱弱問道∶“那報名……”

“空中樓閣!”

鳳秋燭說完直接掛掉了電話,白溪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鳳秋燭!不是說選不是很難得嗎!你坑我!”白溪抓住鳳秋燭的肩膀就是一頓晃,鳳秋燭反倒滿臉無辜。

“是啊…這也不難啊……我兩個星期就學會了,更何況是一個月?”

白溪∶“……”

……

等白溪練完琴回到家不久,他的門突然被一陣急切的敲擊聲敲響了。

白溪放下自己吃了一半的飯去開門,結果門前站著的竟是正拉著行李箱滿臉愧疚的鳳秋燭。

“很抱歉,我有點急事需要出國處理一趟,校慶表演大概率是參加不了了。”

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