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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大英雄

邵仲文出了個差,一回來就接到了兩個大訊息!

第—個,他侄子悄冇聲的參加了特事科的特彆行動小隊,去山海世界的核心尋找結界符陣去了。

邵仲文的工作跟特事科不沾邊,但坐到他現在這個位置,有些事情總能打聽到一點的。而且侄子在特事科,彆人也願意給他透個氣。

所以他是知道這個結界符陣的——特事科的人找了二十多年都冇找到,估計是隱藏在山海世界裡最危險的地方,這樣才能防止再出現共工那樣的人,輕易地打開兩個世界之間的大門。

自從邵景行進了特事科,邵仲文還特地回去細讀了山海經。彆的冇看出來,就看見滿篇的異獸詞條後頭都寫著“食人“。

好傢夥! 這要是最危險的地方,得是什麼樣啊!特彆行動小隊進去,豈不就像是被端上桌的紅燒肉?

邵仲文是想侄子前程似錦的,但冇想讓他真去玩命。他聽說侄子的異能非常特殊,那不是應該留在特事科裡配合研究的嗎?就算執行任務也應該就是小打小鬨——特事科那麼多能打的呢,邵景行的最大價值應該是在科研方麵啊。

結果這小子—聲不吭跑去了最危險的地方,邵仲文聽到訊息的時候簡直—口血都要吐出來!那是他親兒子!老邵家的唯一香火!冇了怎麼辦!

不過他這口血還冇吐出來, 第二個訊息就來了∶他侄子從山海世界回來了, 而且立了大功!

邵仲文堵在喉嚨口的這血頓時跑到臉上去了,簡直是滿麵紅光精神奕奕, 恨不得下樓跑個—千米來慶祝一下。

大功!特事科的大功!艾瑪他侄子——不是,他兒子乾了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光宗耀祖啊!這麼一來, 兩年之後他看中的那個位置, 八成就能到手啊!

邵仲文被這大悲大喜衝得腦袋都有點暈乎乎的, 立刻驅車直奔醫院, 結果一推開病房的門,就看見他侄子跟個男人摟—塊兒,正親得熱乎呢!

當時邵仲文就覺得眼前一黑。邵景行和霍青一直粘粘糊糊他當然知道,也冇打算怎麼反對——尤其是知道霍青的能力之後。

在他想來,這種事嘛不過就是年輕人一時的荷爾蒙作祟,被社會毒打之後自然就會收斂了。現在不收斂也不算啥,倆人願意私下保留這層關係也行,正好他侄子在特事科裡還多了個強援,更好立足呢。

至於以後,他侄子總要結婚生子的,到時候自然就收心了。

但是有了心理準備,不等於他直麵議樣的畫麵不受衝擊。這可是在病房!就算是特殊病房,也不是自己家,這要是被醫生護士撞見,往外一說,可就瞞不住了!

邵仲文這些年混下來,深知看破不說破的道理。很多事都是這樣,哪怕大家心裡都猜到了,隻要你自己不來個高調公開,大家就都可以當冇這事兒,更不會去揭字你,

可是你要是自己不收斂,搞得人人都看見了,那……邵仲文腦袋嗡嗡的響,連忙把門關上,纔敢放開聲音∶“邵景行!”

“二叔啊。”邵景行當然知道邵仲文來了。自從激發異能,他的身體素質上升,五感當然也敏銳了,邵仲文走到門外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了腳步聲。而且除了他,也冇人不敲門就進來的。

正因為知道是邵仲文,他纔不放手呢。以前他就跟邵仲文說過他和霍青的關係,但看邵仲文那樣子就知道根本冇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想著給他包辦婚姻呢。所以乾脆,這次就讓他二叔清醒一點吧。

要不然,真當他願意親給邵仲文看呢?要親也是他和霍青兩個人的事好嗎,憑什麼給彆人看!

“你,你在乾什麼——“邵仲文感覺自己腦袋又在發暈了,想必血壓這會兒已經飆到至少一百六!

“二叔你乾嗎呢?進來也不敲門。” 邵景行隨手抹抹嘴,把身上的被單拉拉好。說真的,他和霍青也有好些日子冇親熱了,這會兒一擦槍就有點控製不住要走火啊。

唉,邵仲文來的真不是時候。

其實邵仲文自己也覺得來得很不是時候,但他的出發點當然跟邵景行不一樣,他隻是單純地不想看見這種情景罷了。

但是他又不好對霍青擺臉色,人家可不是他的什麼人,如果他要撇清邵景行跟霍青的關係,那就尤其不能這麼隨意地對待霍青了。於是他隻能板起臉瞪著邵景行∶“你這像什麼樣子!”

不等邵景行回答,他就對霍青露出客氣的笑容∶“小霍啊,我有事要跟小行說,你看——”

要是識相的人,現在就應該自動找個藉口離開了。但是霍青似乎並不打算識相,倒是邵景行哩嘿笑了一聲,拍拍霍青的手∶“我想吃草莓。”

邵仲文聽見他這膩膩歪歪的撒嬌語氣,就感覺血壓又要上衝,勉強按捺著看霍青給邵號行整理好了被子枕頭才離開,立刻就想劈頭蓋臉罵侄子一頓∶ “你怎麼說話呢!”

“說話怎麼了?” 邵景行往枕頭上一靠,打了個嗬欠,“霍青都冇說不好呢。”

邵仲文對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恨得咬牙,到底想著這裡是醫院,勉強壓下自己的火氣∶“你彆胡鬨了!”

邵景行嗤地笑了一下∶ “我哪兒胡鬨了? 我自己男朋友,親個嘴可怎麼了?”

“什麼男朋友!” 邵仲文覺得自己真要腦溢血了,“你胡鬨也要有個限度。”

“二叔——”邵景行拖長了聲音,“合著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都當放屁呢?”

邵仲文字來要罵他,可是到底還是在罵人之前感覺到了一點兒威脅——邵景行的話裡頭,帶了一絲怒氣。

要是換了從前,邵仲文自然不當回事。但不知怎麼的,這次邵景行沉下臉來,他居然感覺到了一點兒壓力。

這個侄子,好像不是像從前那樣隻會嬉皮笑臉了……

邵仲文居然不太敢再訓斥他,隻能耐下心來勸說∶“彆鬨了。你年輕,還不知道社會的壓力。你們這樣,外頭人都會指指點點,說話很難聽的。”他感覺自己真是苦口婆心,“我這一回來就聽說了,你立了大功,後頭肯定要提拔的。可是你們立功的人也不少,上頭的位子卻是有限的,你鬨出這種事來,人家背後就要議論你們生活作風不好。就憑這一點,就能把你們按下來,知道不知道?”

邵景行很隨意地應了一聲,忽然說∶“二叔你這是出差一回來就過來了?那關於我異能的事兒人家冇告訴你?也對,大部分人也不知道這事,就算是知道的也冇必要趕著當報喪的。報喜還能在你心裡落點好,報喪圖什麼呢?”

他話還冇說完,邵仲文的心已經吊起來了∶“什麼,什麼報喪?”

不是說立功了嗎? 哪兒又跑出要報喪的事來了? 邵仲文精明的腦袋飛速轉動,想到招景行說的“異能”,忽然間心思—動,臉色一下就變了∶ “怎麼了,你異能受損了?”

不,不會吧?不會這麼寸吧?

“其實也不隻是我一個人。”邵景行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進去的人傷了不少。最嚴重的——你知道姬家那個吧?他現在不能畫符了。他就是靠畫符吃飯的,現在這樣麻煩大了。還有唐佳,異能徹底冇了。”

他說的這些都是真話。剛剛霍青才告訴他的,雖然犧牲的隻有顧融—個,但其餘的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首先就是凍傷。賀茂川當初想先弄到辟寒犀角再進入冷川的做法其實是很理智也很穩妥的,因為當時下水挖土的幾個人都被凍傷了。雖然白欣給他們做了治療,當時看起來似乎冇有大礙,但等回到現實世界大家才發現,燭龍的極寒之氣冇那麼簡單,它居然是有後遺症的。

到現在莊卷還在治療,他一個木係異能的人尤其被凍得厲害,就好像一棵樹被寒潮凍壞了根,即便寒潮退去,也得需要很長的時間休養生息。

白欣的情況跟他相似,但好在白欣本身是治療異能,抵抗力未必更強,自愈卻是更快—些。

這裡頭最慘的就是姬琰了。姬家人的異能主要在大腦,對身體的強化有限,再加上當時姬琰殫精竭慮地強行繪製傳送陣,所以他受傷最重,符已經根本無力再畫了。

至於冇進鐘山的人倒是不大受影響,隻有唐佳——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本來就是個培育方法不太對的半截子妙音鳥,在拚命的歌唱過一番之後,她體內的異能完全消失,異化的皮膚恢複了正常,也同時失去了那天籟般的聲音。

邵仲文聽得臉色都發白∶“真的? 怎麼會是這樣!”

“當然是真的。” 邵景行聳了聳肩,“要不怎麼說是大功呢。不付出點代價,叫什麼大功啊?”

他確實冇說謊,隻是隱瞞了一點內容;姬琰不能畫符了,可是他對於空間係異能卻摸到了一點門道,讓姬家欣喜不已,打算資源重點傾斜,好好培養;至於唐佳,她倒是巴不得異能消失——雖然冇有了美妙的聲音,但也不必再肩負那樣的責任了,而且這次任務她也算將功折罪,不再追究從前犯下的過錯。

冇有落到鄭盈盈的結果,唐佳已經心滿意足。老實說她現在比邵景行還要佛係,一副準備看破紅塵做個鹹魚的派頭。

這點兒隱情,他不說邵仲文當然不可能知道,這都是他們這個圈子內部的秘密,邵仲文想打聽都打聽不到,隻能打聽到他說過的那些罷了。

邵仲文也知道邵景行剛纔說的那些他都能打聽到,所以根本冇必要說謊來騙他,頓時心煩意亂∶“怎麼會這樣.……那你,你的異能也不行了?”

“不行就不行了唄。”邵景行一臉無所謂,“以前二叔你不是嫌我這活兒太危險嗎?現在異能冇了,我也不用再去冒險了,挺好的。你看還犧牲了好幾個人呢,我能活著就行。”

“好什麼好!”邵仲文簡直不知道侄子這腦袋是怎麼長的,“現在你們這結界都修複好了,以後也不用進山海世界了,哪還有那麼危險!”以前跟他說危險的時候他非要去,現在不危險了,他倒放手了?

“你簡直是——”邵仲文恨鐵不成鋼地在病房裡轉悠, “冇出息!”

邵景行靠在枕頭上看他轉悠,忽然問∶“二叔你現在很失望吧? 偏偏在立了功的時候不行了,以後冇了往上爬的資本,也幫不了你了。”

“什麼?” 邵仲文愣了一下,臉上不知怎麼的有點發燙,“胡說!”

“胡說嗎?”邵景行看著他, “那二叔你有冇有想過,我異能受損,會不會傷身體? 你從進了病房,有冇有問過我—句?”

“你,你這不是好好的嗎……”邵仲文頭一次被侄子看得窘迫起來,想要發火,卻又發不出來——邵景行戳穿了他內心最深處卻也是最本能的想法,他確實一聽見異能受損就忘記了問問侄子的身體,也確實是有些失望,而且這失望不僅僅是失望於侄子失去了機會,也失望於自己失去了助力……

但他當然不能承認,隻能硬著頭皮板起臉∶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不說彆的,你跟他在一塊兒,孩子怎麼辦? 他會生孩子?”

邵景行歪著頭看看他二叔,忽然歎了口氣∶“其實吧,我覺得咱們邵家的基因不太好。”

他不等邵仲文瞪眼就說∶ “我爸,找老婆就圖漂亮,帶出去有麵子,娶到手也就無所謂了;二叔你呢,娶老婆跟做生意一樣,利用完了也扔一邊。就是對孩子吧——我琢磨我要不是個兒子,我爸可能也就不放心上了,跟二叔你一樣,說不定就在外頭再包一個生兒子。”

“胡——“邵仲文想反駁,卻又實在冇什麼可說的。因為邵景行說得半點都冇錯,他倒是冇在外頭包什麼小三,可是跟自己嫂子——性質一樣惡劣,說不定還更差勁。

“所以啊——”邵景行把兩手一攤,“我真不覺得我這樣的基因有什麼好傳下去的,難道咱們家還有皇位繼承嗎? 以前還有點家產,現在啥也冇了吧?”

邵仲文的臉色陣青陣紅,一口氣已經衝到胸口上,想把侄子兼兒子大罵一頓,可是這嘴卻始終張不開。他能說什麼? 邵景行說的全是事實,包括現在邵家已經冇有什麼財產可繼承,這也是事實,因為都被這小子捐了!

“二叔你坐下歇歇吧。” 邵景行也不是想把他氣死。以前他看見邵仲文就渾身難受,找不到該用什麼態度去對待,所以隻能變著法的氣他。但現在山海世界走了一遭,他感覺自己都有點昇華了,再看邵仲文的時候,居然覺得有點憐憫他的意思——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冇有看見過星辰大海的人,隻知道自己的那口井也是正常的了。

咳,雖然他也不是去看星辰大海的,但他都是經曆過生死,接受過考驗,拯救過世界的人了,何必再跟邵仲文這樣還汲汲營營於名利的俗人計較呢?

“二叔啊,你眼光應該看長遠一點……“邵景行感覺自己現在可超脫了,“你別隻看自己這一輩子。人這一輩子纔多久啊,讓你活成第一壽星,也不過就一百來年吧? 一百來年算什麼呢? 何況去掉小時候不懂事的那一段,再去掉老了什麼都不能做的那一段,還剩多久啊?”

邵景行說著說著,有點找不到重點了,誒他剛纔是想說什麼來著?對了,是要讓邵仲文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別隻看自己的基因,要想想整個人類的傳承嘛。

在山海世界裡,那鼇足柱裡的累累白骨也是一條條性命。刑天共工被闔族而滅。另外兩根柱子他冇有見過,但想來裡麵也是相同的。

這些白骨裡,有冇有不該死、不願死的人呢?在死去的時候他們心裡有冇有怨恨著女媧?甚至冇有被送進螯足柱的人裡,有冇有在心裡暗暗覺得殘忍的呢?

女媧最後把自己封在了鐘山裡,是因為隻有這種辦法能儲存玉紅草,還是因為她內心深處其實也已經不想再走出鐘山,不想再麵對那個決定的後果呢?

而後人的記載之中,最終隻留下了“女媧煉五色石以補天“的大功,隻記載了“斷鼇足以立四方”,而把誅共工隱為“殺黑龍以濟冀州“,而掩埋了五色石的真相,又是因為什麼呢?是因為當權者需要塑造一個英雄形象,避免真相引發動亂嗎?

邵景行總覺得不是這樣的。大禹秘密地留下了相柳,大概就是在維持著冰洞裡的那個傳送陣吧?也許有人一直期望著,女媧最終還能從鐘山裡走出來……

脫韁野狗般的思維讓他愣了一會兒神,然後把前麵要說的話都忘記了,反而是十分感慨且真誠地說∶ “二叔,我是做不了大英雄的。”

其實就是在相柳池那裡,他拚了命的一步不退,那時候他心裡想的其實也不是什麼完成任務拯救世界,他想的還是霍青。要是霍青不在鐘山裡麵,或許他就跟唐佳一樣隻想離開山海世界,以後永遠也彆再進來。

唐佳的異能消失,說是因為使用過度,但也未必不是因為她自己也不想再要這個能力了。

邵仲文讓他不著邊的話說得要氣死∶“誰指望你當大英雄了!看你也不是當英雄的料!”

邵景行並不生氣∶“以前是冇想過,但是現在二叔你已經在想了。”

邵仲文再次噎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忍著氣說∶“既然你不想當英雄,那二叔也不強迫你。”

他正想著怎麼先勸邵景行收斂一點兒,讓他有時間慢慢來處理這件事,就聽邵景行嘿嘿笑了一下∶“二叔,你做不到的。”

“你說什麼!” 邵仲文差點控製不住自己。

“我說二叔你做不到。”邵景行笑得像個小痞子,“二叔你比我爸還像個生意人,隻要有籌碼,你就肯定要去交換的。就算你現在說不換了,其實你心裡想的不過是以後再換。”

邵仲文臉脹得通紅,半天才咬著牙說∶“你真不像我們邵家人,就這麼冇出息!”

邵景行倒是很無所謂地拍拍手∶“我倒希望不像。咱們家有二叔出息就行了,我不用那麼出息。二叔你想想,我捐了家裡的錢纔出息了一次,那要是我真想當大英雄,真想出息,萬一再想起來把你也捐了呢?”

邵仲文心裡不可抑製地咯噔了一下。再捐? 邵家還有什麼可捐的?再捐真就隻能捐他了。

侄子好,兒子好,終究不如自己好。邵仲文沉默了半天,終於還是說∶“你大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這句話不過是給自己掛最後一塊遮羞布罷了,他自己也很明白,因此說到一半也就說不下去了。

邵景行也不戳截穿他,仍舊笑嘻嘻地點頭∶ “二叔說得對。”

邵仲文感覺自己血壓就要飆到一百八了,全仗著這些年磨練出來的臉皮才勉強地支援著說了一句∶“那你以後呢?”

邵景行歪頭想了想∶“我跟霍青打算跟著顧叔去住。”

邵仲文感覺膝蓋又捱了一刀——他邵家的兒子,要跟著姓顧的去住!

邵景行看著邵仲文走出病房,腳步稍微有點踉蹌,但人還是站得挺直的。霍青拎著—盒洗好的草莓進來,跟他擦肩而過,他也冇忘記向霍青點了點頭,甚至還說了一句∶“以後小行就拜托你了。”

“我二叔真是個天生的政客。”邵景行嘖了一聲,也不管邵仲文有冇有走遠,能不能聽見他的話。

霍青非但冇有反駁他,反而接了一句∶“不過他冇等我回答就走了,看來多少還是有點觸動吧。

“過兩天就冇了。”邵景行冇心冇肺地說,伸手去抓草莓,被霍青打了一下手背,頓時把臉垮下來。

霍青好氣又好笑地遞給他牙簽;“手都不洗。”

邵景行拿牙簽插個草莓填嘴裡,若有所思地說∶“其實有時候我覺得我可能真是他兒子——我們倆都天生的無情無義。”

霍青給他抹去嘴角的草莓汁,很肯定地說;“你不是。”或許邵景行並不是個整塊兒當英雄的材料,但他慫慫的殼子裡也有那麼一塊熱烈又堅定的芯兒,可能很多時候都看不見,但是如果有外力重壓下去的時候,這塊芯兒的溫度和硬度就能顯出來。就像當初他第一次看見他,他為了幾個小孩跟綁匪硬扛那樣。

隻可惜,隻要外力一撤,蓬鬆的外殼立刻反彈回來,看起來又是慫慫的—團了。

霍青想到這些,也有一點惋惜∶“你異能真的又恢複原來的樣子了?”

“嗯——“ 邵景行自己也挺沮喪的,“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了。還以為能升級呢……“ 雖然自知當不了大英雄,但男孩子內心深處都有個英雄夢,再說打遊戲還要升級呢,何況是自己的異能。這要是他學會了能量轉換,豈不就變成了永動機?

結果永動機是冇有的,英雄也是冇有的,他又跟以前一樣了,說起來也就比唐佳好點吧?

“也沒關係。”霍青安慰他,“結界已經修複,以後戰鬥也會少了。再說,明天的表彰會一開,你就是英雄!”

邵景行的嘴不由自主地咧開了一點兒,隨即又有點兒遺憾∶“可惜是不能公開的……”

特事科的存在本來就是機密,主要是山海世界這種事是不能宣揚的,所以表彰同理,甚至特事科成員的身份都不能公開,邵景行到現在能拿出去說的也就是之前靠著邵仲文,在衛生局掛靠了一下而已。

“要不然,回去跟他們一講,嚇死他們!”邵景行很久冇見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了,這時候還真有點遺憾,不能衣錦還鄉,把狐朋狗友們嚇一個跟頭。

誒也不對,他還是有可以炫耀的嘛!

“看我乾什麼?”霍青敏銳地察覺邵景行不正經的眼神,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好笑又好氣,“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怎麼啦!” 邵景行理直氣壯,“我男朋友這麼棒!又好看,又能乾,多拿得出手!”

鐘山一戰,倒是霍青的異能更上一層樓,在金屬異能之外,隱隱也有了掌握空間異能的苗頭,簡直讓特事科驚喜萬分。邵景行自己不行,但男朋友行,也很驕傲啊。

霍青塞他一個草莓,潑他冷水∶ “再行,對外也就是個送餐員。”邵景行也不能把他的真實身份說出去。

“那怎麼了!” 邵景行被塞了一嘴草莓,含含糊糊,“光看身材都甩他們十條街!”

霍青看著又露出紈絝相的邵景行,臉板著,眼睛裡卻露出了笑意∶ “那到時候你給我好好收拾—下,彆丟你的臉。”這個人註定不會是什麼英雄,但是他們可以攜手一生,這比什麼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文寫到這裡終於結束了,後期也許會有一個番外什麼的。必須承認,在神怪這一塊兒,我暫時已經冇有什麼可寫的了,所以得去彆的題材尋找靈感。下一個要開的新文是BG,穿越去西幻世界曆險基建,文名暫定為《把來鴨,建設新磨國》,

這個題目是不是看起來不像找的風格? 其實我一直都還是想把文寫得輕鬆有趣—點,包括 《山海間》,其實也是想嘗試若更有撤,就是不知道有冇有真的“更有趣“ 一點,反正寫得有點艱難倒是真的。

總之在這樣的更新速度之下,還有讀者願意追到完結,真的除了感謝也不知該說什麼了。下篇文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