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老秦死後3

賀薛懷所說的聯絡點正是金陵城城西的“羅衣坊”。

賀薛懷曾說,在羅衣坊,裡頭的東家與他曾為“野鬥場”前主同僚,值得信任,若有任何麻煩,可拿著這木牌,尋求她的援助。

馬車在羅衣坊門口停下。

徐弦月望著眼前三層商鋪,捏了捏袖中的東西,確認無誤之後,抬腳邁了進。

夥計極有眼力界,瞧著徐弦月身形氣度,麵料穿著,雖然看不見臉,也心知是個大主顧。不敢懈怠,臉上堆著笑迎了上來:

“貴客想看什麼?我們這裡有金陵城最時新織錦料子,還送去京都呢,您可比京都的姑娘搶先一步,貴客要不要選選?”

徐弦月抬手製止了夥計的介紹,遞過去一塊木牌,直接對他說:“我要見你們東家。”

夥計雙手捧著木牌,仔細看了又看,不明所以,但又唯恐真的是個大人物,他做不了主,又遞給了櫃檯上的掌櫃。

掌櫃接過,當即放下手中賬簿,拿著木牌噔噔噔朝樓上去了。

不多時,那掌櫃下樓,畢恭畢敬領著徐弦月去了頂樓層。

“我們東家就在裡麵。”

徐弦月點頭,輕叩三下門扉,裡麵傳來一句應聲:“進來。”

聲色甜柔。

是個女子。

徐弦月推門而入,瞧出內裡紗幕,花色繁複明麗,流蘇珠串晶瑩耀目,極富異域風情。

一個淺色瞳眸,波浪褐發的女子懶洋洋從內間走了出來。

一直無聲跟在身側的秦越川一眼認出來人:“原來是你。”

異域風情的五官眉眼,卻穿著北玄女子服飾,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特豔麗。

“老賀說的那個人,你就是你?”

“不錯,東家如何稱呼?”

“阿娜羅。”

阿娜羅眉尾一挑,自行席地而坐,隨手指了指身側軟毯上的矮幾,示意她自便:“想喝什麼自己倒。”

“說吧,遇了什麼麻煩事了。”

徐弦月見她是個爽快人,直言道:“我聽說賀薛懷在這裡有點乾股,我想支取這兩年屬於賀薛懷那份未分紅的利銀,暫借一用。”

阿娜羅應得乾脆,“可以,不過我要提前和你說明。賀薛懷這些乾股入的可不是錦羅坊,而是與錦羅坊合作的、遠在京都霓裳閣。”

徐弦月不解,阿娜羅繼續說:“錦羅坊原本是為廣羅訊息設立的秘密聯絡點,不過後來我留守在這裡,而賀薛懷去了京都。在那裡參股了霓裳閣。”

“並且還打通了一條為宮中采辦部分普通宮女、雜役布料的門路。這筆生意利薄但穩定,且結款快,從不拖欠。久而久之積少成多也是賺了不少。所以你要支取的錢,多半是從這裡來的。”

“他讓你來尋我,無非是擔憂你急於用錢,先由我墊付,後續那廂再行填補。”

徐弦月捋了捋思路,覺得比想象中要複雜一點。她隻挑簡要的問:“那這些年,積蓄多少銀兩?或者說,你可以先墊付多少銀兩。”

阿娜羅蘸著清茶,以水為墨寫了一個數額。

徐弦月湊頭看了一眼,微蹙眉心:“相較於我需要的,可能還不太夠。”

阿娜羅單手托著下巴,將水痕抹掉,公事公辦的樣子,似乎從未打算額外通融:“就這麼多,若你需要支取,三日之內,我可以儘快給你。”

徐弦月看了她一會,遞過賀薛懷的契書,“我全部支取,除此之外我還有另一件事需要辦。”

阿娜羅接過契書:“什麼?”

“我想再額外向你,也就是錦羅坊借些銀兩。”

“你要借多少?”

徐弦月也在桌上劃了一個數額。

阿娜羅看後瞪了她一眼,手指門口:“出門,下樓,右轉,不送。”

徐弦月並未退卻:“條件我們可以談的。”

阿娜羅嗬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賀薛懷的人,不是我的人,我隻答應他在你困難儘力助你,如今已是最大情分相助,你莫不是還要我搭上錦羅坊陪你玩?”

“若是如此,恕不奉陪。”

徐弦月暗道這個阿娜羅倒是個有脾氣的人,見她略顯激動,冇有直接硬碰硬:“您可以聽聽我的條件,是否合乎您的心意,再行決斷。”

阿娜羅哼了一聲,冇趕她出去,也算默許了。

徐弦月見她口風鬆動,微微壓低了聲音:“我知道錦羅坊實則為訊息情報點,金陵城及附近或許也有暗線,不過有一處我猜你或許冇有。”

阿娜羅冇說話,隻是表情早已出賣了她的好奇。

徐弦月微笑說:“軍營。”

“北疆軍。”

秦越川側目。

阿娜羅霍然正起身子:“你該不是吹噓?你當我是三歲無知稚童?隨口一句我就會相信?是與南淵相抗,身故容王曾帶領的那支支北疆軍?”

“不錯,我有我的門路。不客氣的說,北疆軍曾承我恩情。”

阿娜羅顯然不信:“你?”

“如今容王已故,我聽賀薛懷說過,北疆軍算是名存實亡,新帝忌憚北疆軍曾為容王驅使,卻又因邊境防線震懾不得不用,是以將北疆軍內裡分裂幾支,分彆由當今陛下的親信接手掌管。”

“北疆軍表麵如舊,內裡其實早就一盤散沙。這是趁機安排暗線的最好時機。”

“若你此次助我,我有信心說服內裡箇中將領為我們所用。”

阿娜羅陷入沉思。

徐弦月繼續說:“容王之死,使北玄強將折損,良將難求。當今陛下武將選用必然慎之又慎,以賀薛懷的能力,獲取陛下信任,來日接手其中一支隻是時間問題。”

“若是我們早早溝通內應,於將來,是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