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捨棄

直至回到徐家馬車,良久,徐弦月的內心仍是翻江倒海,雙手交握,甚至有些顫抖。

小舒看自家小姐的眉頭簡直就快擰成了個疙瘩,雙眸也是赤紅。

她心裡有些擔心,怯怯的試探性問詢:“小姐,怎麼了,王爺他到底同你說什麼了?他欺負你了嗎?”

徐弦月仍冇有任何反應,隻是雙眸定定望向前方。

小舒更加不敢多問,隻是一個勁的擔憂,這種體察主子內心的事,還是小蟬比較在行,她實在是冇有法子啊!

馬車很快到了徐府門口。

她剛一進門,管家似乎在門口等候良久,急急迎上來行禮:“三小姐,老爺說您一回來立馬去前廳找他。”

徐弦月閉了閉眼,心下瞭然。

小聲對小舒說:“你先回清寒院,和小蟬一起去我的屋裡,把門拴好,無論是誰來叫門都不許應,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小舒驀地緊張起來。小姐這如臨大敵的樣子,讓她清楚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

不再多言,依照她的吩咐,匆匆趕回了清寒院。

徐弦月則是跟著管家去了徐府前廳。

宴席結束已是快亥時了,此時應當是亥時三刻。

如此深夜,徐家前廳依舊是燈火通明。

徐弦月深一口氣,邁入廳內,向眾位長輩一一見禮。

此時廳內僅老夫人,徐大人,楊氏三人。

不知名的暗處,還有徐明曦。

率先開口的是老夫人:“三姐兒今日的宮宴,一切可還順利?”

徐弦月恭敬回答:“托老夫人的福,而且大人和夫人也很照顧我,一切順利。”

這話她原本隻是客套。

可是徐廣海和楊氏卻深以為然,還自顧點頭,徐弦月心中冷嗤。

“今日中秋,三姐兒可曾收到你父親的來信?”

徐弦月如實回答:“不曾。”

又是一陣靜默。

良久,老夫人又試探問道:“你可知曉你父親如今在何處?”

徐弦月假做不知,一臉茫然:“既不曾來信又未曾到家,想必是在路上吧。”

徐老夫人又說:“你可知道,你父親早已到京都兩日了?”

徐弦月麵上大驚:“既然如此,父親何不歸家?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

此時,老夫人頭麵向徐廣海,兩人打了個眼色。

於廣海沉聲道:“你可知,你父親此次回來,行的是水程。而在他帶回的糧貨中……疑似夾帶阿芙蓉……”

“阿芙蓉!?”楊氏尖叫出聲。

她雖是個婦人,但也曉得北玄境內禁止阿芙蓉。

據說這玩意兒吸食可至幻,極易成癮,且很多為吸食者為獲得足夠的阿芙蓉不惜賣田賣產,甚至賣兒賣女,行為癲狂,極其可怖。

北玄自太祖皇帝起就明令禁止阿芙蓉。

“哎呦,據說這東西利潤極高……我說怎麼近兩年三老爺生意越做越大,冇成想是……”

徐廣海眉頭緊擰成川,很是不悅自己的兄弟竟然同此等醃臢之物沾上關係。

連帶著自己也受了牽扯。

今日臨散席前,被皇帝喊到禦書房提起此事,他的心簡直就要提到嗓子眼兒。

聖上命刑部徹查此案,還有剛接手泊運司的容王亦是參與協理此案。

徐夫人甩了甩帕子,連帶著看徐弦月也刺眼起來:“徐家竟然出了個如此大逆不道之人……”

徐弦月忍無可忍:“夫人!此事尚未查清!而且不是說隻是疑似!被栽贓陷害也說不定!

夫人怎麼急著給爹爹扣帽子!同為徐家人,若是爹爹出事,徐家哪個逃得了!”

“夠了!”徐廣海厲聲嗬止:

“據說那阿芙蓉是從老三的商船裡翻出來的。此事八成與老三脫不了乾係!

為今之計,便是上奏表明,老三近兩年所做之事徐家概不知曉。

這本也是實話。”

“若是板上釘釘,聖上如何命刑部徹查,還讓容王亦是參與調查,說明此案有疑點。

僅憑從父親商船搜出證據不足!

大人以為,僅一句概不知曉就能撇清乾係嗎?”

徐弦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她隻為父親感到心寒。

明明今日中秋宴上,徐廣海還用父親找到的珍寶做貢品獻給皇帝。

有光可以一起沾,一但聽說有禍,便要劃清界限,撇得遠遠的。

明明他們是親兄弟啊!

難道不應該手足同心,攜手共進退嗎。

想到父親這些年為徐家所做的一切,徐家的吃喝用度父親主大頭。

為了她這個女兒,額外替大房貼補了多少,且徐弦月的平日所用皆不需走大房公賬!全是清寒院私賬。

她隻是覺得不值!

“三姐兒……”看著他們爭辯,沉默許久的老夫人再次開口:“事到如今,三房怕是保不住了……不若你……出去避避風頭……

若不然京都各類聚會你也不便露麵。

徐家不止有一個女兒……曦姐兒,眼看就要說親了……榆姐兒也是……”

“嗬,祖母是擔心我妨礙著姐姐嗎?”

“徐弦月!你怎可如此對老夫人說話!”牽扯到她的曦兒,楊氏很是不悅,怒斥了徐弦月一句。

容王和祁王都對她的曦兒頗有好感。

未來指不定會成為哪家王妃,怎可因為一個無官無職商賈二房壞了她的好事。

她一個商戶之女,無才無德,冇什麼出路就罷了,她的曦兒可不能跟著遭連累!

對,把她送走!

“三姐兒,你也不忍心因為你一人連累全家姑娘都抬不起頭不是?此事話雖難聽,但是要顧全大局。

我江南有個莊子,不若你倒那邊避段日子?那邊應是也無人認識你,也自由些。”

徐弦月心裡冷笑:

嗬,這是欺負她無母家,隨處便可打發了?

雖然提前從秦越川口中知曉,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畢竟父親是徐廣海的兄弟,是老婦人的兒子,畢竟她同她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些年……

哪怕豢養寵兒這麼些年也該是有感情的吧。

徐弦月隻覺得孤立無援,頭陣陣發暈,眼睛似乎也是酸澀難耐。

她不欲再麵對他們,她隻覺得噁心,不論是心裡的,還是身體的。

“我相信爹爹,他行得正坐的直,斷不會與此物有所接觸。

真相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會如你們所願,離開徐府。

不過既然你們想與三房撇清乾係,那邊就撇得乾淨些。

近兩年三房供給的米糧麪食,菜蔬乾果,甚至金銀玉器等皆撇清了好。

免得將來官府查賬牽涉不清,將你們視作同黨!”

“你!”大夫人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