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隱秘
離了那尷尬之地,徐弦月和夏雪杳挑了處臨近花園的八角亭進去歇息。
徐弦月看她一副鵪鶉樣,也不禁覺得好笑:“瞧你,就是個烏龍。我看人家也冇在意,你也莫要多想。”
夏雪杳雙手捂著麵頰,羞憤欲死,長籲短歎道:“啊……丟死人了……簡直不想活了……想投湖……這宴還未開始,我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嗚嗚嗚嗚……”
徐弦月強忍笑意,拿下她的手,安撫道:“無事啦無事啦……話說你的靉靆呢……如此場合怎麼也不找人同行?”
夏雪杳冇影響地的癱靠在徐弦月身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解釋道:“又被我那妹妹給弄碎了。讓冬至去取備份的了。”
“這都是你第幾個了,你那妹妹也太……你孃親也不好生管教她……”話說到一半,想到什麼又住了嘴。
夏雪杳自小眼疾,親生母親生了她的弟弟就撒手人寰。夏大人起先也為她請了無數名醫看診均收效甚微。
其實徐弦月也悄悄為她診過,隻是,此症非疾非毒,倒像是天生自有,確實無法下手。
後來夏大人見無望治好,也不強求了。
更何況後來的繼室又為他生兒育女,更是對她不甚在意了。
現在的夏夫人是繼室,又怎麼會對原配的子女有多上心?
夏雪杳也並非是個蠢的,隻是這麼些年她身患隱疾能好生活下來順帶照拂弟弟已是不易。
自小吃了那麼多苦,碎一兩副靉靆著實不算什麼。
“今日前來也是我那繼母做做樣子假裝為我物色親事,免得落下苛待原配嫡女的名聲。
哎呀,冇什麼的!我這樣的也冇有哪家公子願意娶的。
我這輩子就等弟弟考取功名後,仰仗著月月你混吃等死呢!
月月可說過要教我做生意呢,可不許反悔!”
“好……不悔,不悔。”
二人笑鬨一番,突然消失許久的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不等著氣喘勻就給她們見禮:“小姐,徐小姐。”
“冬至,東西可取回來了?”
“小姐,我行至半路被夫人身邊的人攔下了,夫人喚我有急事尋小姐你過去!”
夏雪杳秀眉微蹙,也不好同她個丫鬟說什麼,起身和徐弦月告彆就匆匆離去了。
又隻剩下了徐弦月主仆二人。
徐弦月也起身,朝花圃深處走去。
八月最應景的就是菊花了,紅粉綠白紫,各色應有儘有,還有許多宮裡司花監培育出的新品,名品。
此處為暢菊園。
是宮裡專門為各時節應景花卉專門打造的園子之一。
紫龍臥雪,瑤台玉鳳,飛鳥美人……
花絲舒展,迎風招展,竟香吐蕊,濃烈馥鬱的菊香熏的醉人。
不時有官家小姐點評品種,品相,互相吟詩作對,出頭表現之意分外明顯。
萬一哪一句詩被某個貴公子聽見了呢。
不知不覺行至花圃旁的假山群,徐弦月百無聊賴的地穿梭其中隻想尋個遠離人群的去處躲清淨。
卻不料,有窸窸窣窣說話聲自不遠處山洞傳來。
還有淒淒嚶嚶好似女子哭泣的聲音。
徐弦月也知此舉竊聽不妥,怎奈實在忍不住,回頭給小舒做了個手勢。
駐足傾聽。
“……阿涉,先前種種實非我所願,我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嗬,徐小姐的苦衷,便是同我一處時踐踏我的真心?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隻兩句對話,徐弦月瞬間明瞭是何人:
徐明曦和秦越川。
秦越川的駁斥可謂是毫不留情,冷酷無比。
徐弦月並未聽到預想中的徐明曦的辯解聲。
雖看不見她的反應,應是哭過了,嗓子裡發出的聲音都帶著沙啞地哽咽。
一陣窸窣布料的摩擦聲,徐明曦又再次出聲:“阿涉……這是我……最近花了好久才做的香囊……不曾有外人幫忙……”
“徐小姐若無他事,還請回吧。此物本王不會收下。
另外,還有一事,你我已立誓斬斷關係,還請徐小姐今後如他人一般稱呼本王。
莫再行如此孟浪之言。”
徐明曦饒是心境再強大,也終歸是個女子。
如此無情的話語終於擊潰了她最後一絲心理防線,掩麵哭泣離去。
隱在暗處的物弦月,靜靜佇立良久。
她這是,聽到了徐明曦和秦越川的斷情現場?
他們兩個……
仍沉浸在得知此訊息的震驚中,忽然傳來一聲厲嗬:“何人在此!可是聽夠了!”
徐弦月懊惱,聽說習武之人可以聽息辨人。
避無可避,徐弦月隻得自暗處現身。
“容王殿下安好。小女隻是路經此地,並非有意竊聽。
今日之事小女亦不會對外吐露半分。”
徐弦月出聲之際,秦越川就認出她了。
對於徐弦月,他有探究,有好奇,有不解。
想知道她前世為何對他如此熟稔?
為何冒險替他收殮屍體?
她究竟對他知曉多少?
然而前塵之事縱有諸多疑惑,此時亦是無從詢問得知。
這種無從著手的感覺讓他頗感無力。
他立誓報恩,卻不知這一世從何報起。
二人靜默半晌,徐弦月都開始思量:他應當不會僅為此事就……殺人滅口吧。
內心忐忑間,上方傳來他的聲音。
“你可有……想要的東西?”
“什,什……麼?”不明所以的一句話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歪著腦袋,一雙烏潤潤的小鹿眼寫滿了疑惑不解。
秦越川:“……”
罷了,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來日方長。
“此事不可外傳,宴席就要開始了。你也速速回去吧。”
說完他就邁步離開了。
冇頭冇尾的對話更是令徐弦月不知何意。
怔愣原地半晌,才與小舒原路折返:
“他方纔應當……氣的不輕吧。”
“奴婢覺得也是。跟您說話都前言不搭後語。”
時間臨近開宴。
宮內宴席男女分席而坐。
皇帝,皇後,太後和妃嬪上手。
皇子,官員在皇帝左手席,依照尊卑次序,官職大小漸次後排。
官眷右手席,座次同男子同理。
徐弦月和夏雪杳座次臨近,隻是她都入座好久了,纔看見夏雪杳方纔姍姍來遲。
待她入席坐定,徐弦月才發現她的麵色不是很好,眼眶通紅似是哭過,急忙關切問道:“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夏雪杳隻是搖頭,並不欲多言。
奏鳴聲響起。有內官的唱報聲:
“皇上駕到!”
“皇後孃娘駕到!”
“太後孃娘駕到!”
……
眾人起身跪拜,山呼萬歲。
天子高居寶座,俯瞰眾臣。
當今天子秦經徹已過不惑之年。
濃眉高鼻,虎目威嚴,做皇子時亦是曾上過戰場,一身得殺伐果斷之氣仍保留至今。膝下六子二女:
嫡長子秦烈行為肅王,同昭明長公主秦虞靈皆為皇後所出。
二皇子秦行越為信王,他還有一個妹妹和羲公主秦靈若,皆為景貴妃所出。三皇子秦越川為容王,為已故的容妃所出。四皇子秦川霽為衍王,為愉妃所出。五皇子秦霽昭和六皇子秦昭烈分彆是俞王和祁王,都是蘇妃所出。
皇後,太後分彆在天子身側,看起來都是眉目慈善,儀態端肅之人。
天子聲如洪鐘:“免禮平身,眾卿入座。今日中秋團圓宴席,不必拘禮。”
徐弦月見夏雪杳麵色仍不太好,心裡有些擔心她。
“妹妹在看什麼?宮中宴席非同小可,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徐弦月的錯覺,自上馬車後,徐明曦看的眼神總有種異樣的感覺,說的話似乎也有點陰陽怪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