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宮

徐白榆受罰的事很快如一陣風傳遍整個徐府。

當時,老夫人遣了婆子通知各院今早不必前來請安時,徐若雨和徐清雲就隱隱覺得有事發生而且絕對非同小可。

一番打聽,瞭解了來龍去脈,二人直呼:“活該”

興沖沖的去寒星院,當著徐白榆的麵好一番冷嘲熱諷,幸災樂禍。

將趴在床上將養的徐白榆又是連摔了好幾次手邊的茶碗藥碗。

臉部的傷,身體的傷都需換藥,一連幾日,寒星院都充斥著她痛不欲生的哀嚎。

很快便到了中秋宴入宮之日。

今日是小舒陪徐弦月入宮。

一大早徐弦月便被拉起來,被丫鬟婆子各種裝扮。

“小姐平日不常參宴,今日可要隆重些!最好釣個姑爺回來!”小舒邊為徐弦月描眉嘴裡邊嘟囔。

徐弦月難得正色,一本正經的對小舒說:“小舒,平日在院子裡,我們縱著你的嘴胡亂說些也就罷了。

今日入宮本是因著你跳脫的性子,我並不放心帶你入宮。但是我放小蟬今日休沐,顧而隻能帶你。

宮裡人多嘴雜,耳目眾多,若是因著你胡言亂語惹了是非,怕是我也保不住你,你可知曉?

那裡頭,禍從口出。”

小舒甚少見自家小姐如此疾言厲色,深知自己言語的不妥之處,也是鄭重點頭道:“小姐放心,見了裡麵,奴婢一定小心謹慎的。”

徐弦月欣慰笑笑,繼續點唇裝扮。

其實花一樣的年紀,也無需濃妝豔抹,隻要略施粉黛,少女的嬌俏妍麗就足以令人心動了。

徐明曦明媚張揚如牡丹。

徐白榆柔婉嬌媚似茶花。

徐弦月則是介於清冷雅緻與出塵脫俗之間,好似一幅束之高閣的水墨蘭圖。

清冷,典雅,不可方物。

今日小舒為她挽了一個小巧的交心髻,左右各插了一支以銀杏葉為造型並墜有小珍珠流蘇的金釵。髮髻正中是一個小巧精緻的纏金絲紅瑪瑙珍珠冠子。

繡海棠暗紋月白色交領上襦配雲水藍團花紋樣曳地長裙,玉色繫帶束腰,臂彎間搭著一條半透緋色繡小銀花的披帛。

冷色的衣裳令她的紅唇越發嬌豔欲滴。也越發襯得她的氣質清冷出塵。好似廣寒仙子飄落凡間。

“小姐,真的是……太美了……”同為女子的小舒都忍不住讚歎出聲,怔怔的出神。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門口兩輛馬車靜候多時。

大夫人楊氏看見徐弦月的裝扮時,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也未多言,自顧自上了馬車。

徐弦月同徐明曦亦上了大夫人後麵的馬車。

素有“京都第一美人”盛譽的徐明曦,麵對如此盛裝打扮的徐弦月也不禁在心裡暗暗咬牙。

她第一次自心底重新審視了一番徐弦月。

或許,這個妹妹,將來不僅僅是“京都第一女商”這麼簡單……

徐弦月自上馬車以後,為了避免徐明曦的喋喋不休,便依靠車廂閉目養神,對徐明曦投來的打量目光儘量當做視而不見。

車內寂靜,隻聽聞“轆轆”的車輪聲在街巷迴盪。

到了皇宮門口,下了馬車,隨著眾官眷一道入宮。

首先前往壽陽宮,景陽宮,參見太後,皇後以及各宮妃嬪。

參拜過後未到宴席時間,大家各自散去,三三兩兩去尋各自相熟的小姐,夫人去了。

徐明曦和大夫人不知所蹤,獨留徐弦月一人自處。

小舒忍了又忍,終是小聲嘟囔出聲:“大夫人與二小姐太過分了……這是怕小姐搶了她們的風頭嗎。”

徐弦月若無其事的四處閒逛,漫不經心的應答:“如此也好,那等場麵。我著實應付不來。獨自一人也樂得自在。”

“可是,小姐……”

“小舒,忘記我之前說的了?”

見徐弦月麵色微慍,小舒趕忙閉口不言。

徐弦月邊逛邊感歎:

不愧是皇宮,亭台軒榭,雕欄玉砌。

碧瓦朱甍,飛簷鬥拱。

每一個角落無不瀰漫著上位者的權勢和奢華的氣質。

行至禦花園的鑒心湖假山附近,一聲熟悉的嬌嗬隨風傳入徐弦月耳中。

“這聲音是……”

循聲望去,不遠處一個盤元寶髻,著石蕊紅對襟短上衫,鬆石綠聯珠團花紋樣裙子,挽著一條珊瑚色的披帛的少女正攔著一位著寶藍色圓領瀾袖袍,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的去路。

男子背對著徐弦月,看不清是何神情,但是正麵衝向她的少女的麵貌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光祿寺卿之女,夏雪杳。

她底氣十足的訓斥著那男子,一臉得不讚同模樣:“你如此一高大英武男子,做甚要欺負一隻弱小無助的狸奴!還用你的靴踩它的頭!”

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距離此約莫七八步的一團深色物什。

“它都不動了,未曾想你相貌堂堂,做出的事竟然如此令人不齒!”

徐弦月順著她手指的那一處望去,看見她口中那團深色“狸奴”不由得眼皮一跳,不待那少女繼續開口,提裙快步上前,阻攔道:

“杳杳!”

夏雪杳忽的被人打斷,抬頭隻見一道倩影衝朝她奔來,直至近前,才驚喜認出,興高采烈的喚到:“月月!”

徐弦月來不及同她寒暄,麵向男子,將夏雪杳攔到身後,解釋道:“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杳杳並非有意冒犯,她……”

不等徐弦月說完,夏雪杳嘟著小嘴滿不高興道:“月月你怎的胳膊肘朝外拐,分明是他……”

徐弦月歎氣,朝男子抱歉福身,就拉著夏雪杳到她所指“狸奴”跟前。

夏雪杳頓時麵露詫異,隨即不甘心的蹲身撫摸確認,這才“嗬嗬”乾笑出聲。

那錦袍男子這才一臉戲謔,踱步近前,好笑的問道:“如何?可解了姑娘疑惑?”

夏雪杳此刻恨不得一個猛子紮進湖裡。

強自挽尊道:“其實,這石頭……它也……挺像一隻‘狸奴’的哈……哈哈……”

靜,出奇的靜……

場麵陷入尷尬。

徐弦月看不過去,率先出聲打破寂靜,躬身替夏雪杳同男子賠禮道歉:“這位公子實在抱歉,非是杳杳有意,是她著實有難言之隱,這才誤會於你,還望你勿……”

話未言儘,就被夏雪杳扯了衣袖,主動上前,深福一禮。

“抱歉公子……我有眼疾……是我未分辨清楚,對你出言不遜,小女在此給您賠罪了。”

頭頂上方傳來男子的疑惑的聲音:“……眼疾?”

夏雪杳心虛垂首,不敢看他,回答道:“我自很小,便有眼疾,看不太清物什……三步之外親友不辨……六步開外男女不分……十五步開外……就……”

“就如何?”

男子好奇發問。

“人畜不辨……”最後四個字夏雪杳越說越小聲,頭更是垂的愈低。

靜……

又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男子無奈扶額,但仍然好心提醒到:“罷了罷了……此事我不與你計較,皇宮紛亂,你還是最好不要獨自行事為妙。

“多謝公子提點,我知道了。那我們先行離開了。”

“嗯,去吧。”

兩個小姑娘手挽手一同離開了這個尷尬之地。

待二人人影俱消,男子才忍俊不禁,也踱步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