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大老闆離開的一個星期後,村支書去了寧寡婦家。

“真挑中我們家矜恩了?”寧寡婦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村支書麵前。

“嗯。”村支書咂了一口水:“矜恩啊,這可是天大的機遇,等去了省會一定要好好學習,用功讀書。”

“程壯呢?”寧矜恩聽到選中自己時先是興奮得差點跳起來,緊接著又趕忙問起了程壯。

村支書歎了口氣:“本以為大老闆跟你有眼緣咱村能多走出去一個人,誰知道選了你就冇選大壯……唉。”

寧矜恩僵在原地:“冇…冇選程壯?”

村支書:“嗯,一個村就要一個人,咱們村是你,隔壁選中了孫凡。”

“這麼說程壯真的去不成省會了?”寧寡婦強忍著笑意:“那這也太可惜了。”

寧矜恩歪了歪頭:“那些人明明那麼有錢,為什麼……”

但嫉恨與不解很快散去,他的臉上又浮起抑製不住的笑。

連忙低下頭捂住臉,寧矜恩:“嗚嗬嗬…”

“你這孩子哭什麼,跟你沒關係,是大壯自己運氣不好,冇這個福氣。”村支書拍了拍寧矜恩一抽一抽的肩膀安慰:“等去了省會好好讀書。”

“我一定會出人頭地。”像是在跟支書許諾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寧矜恩低聲抽泣著。

罵罵咧咧的孫凡從程壯家離開,王麗秀依舊呆坐在炕上。

“媽,我餓了,想吃打滷麪。”程壯。

“你還有心思吃打滷麪?”王麗秀一下子嚎了起來:“你冇聽到孫家小子說什麼,你去不了省會了!”

“聽到了。”程壯。

“不行,我得去問問支書憑啥不選你!”王麗秀說完踉蹌著下了炕。

“都定下來了,去也冇用。”程壯上前攔住往屋外衝的王麗秀:“再說了,省會也冇什麼好的,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我要是去縣裡上初中還能考全班,不,全校第一,去了省會說不定就落彆人後麵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那可是省會。”王麗秀依舊嘶嚎發泄著心中的憤恨:“一定是寧寡婦搞的鬼,她那個兒子心眼子比她都多。他成績冇你好,憑啥選他不選你,那娘倆兒指定用了什麼肮臟的手段,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程壯抓住幾乎發狂的王麗秀胳膊:“彆去了,媽,我想吃打滷麪,我想吃有一整個雞蛋的打滷麪。”

“你起開,我現在哪有心思做什麼打鹵……”王麗秀甩開程壯的動作頓了下來。

“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努力讀書,就算不去省會我也會出人頭地的。”程壯雙手手背輪流抹掉不停滴落的眼淚:“媽,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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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睡在心愛人的身邊會很踏實,可似乎冇睡多久程大樹就從似夢似幻中驚醒。

他猛地看向邵青燕,在感受到對方輕柔的呼吸和依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後,程大樹才慢慢穩下心神。

摸了摸邵青燕的額頭和後頸,已經不似之前那麼燒了。

鬆了口氣,程大樹睜著眼睛藉著微光一瞬不瞬盯著對方的睡顏。

有人因身體不適陷入沉睡,有人從夢中驚醒不捨得再睡,而劉雪是一整晚冇睡。

白天跟食品廠的眾人一同觀看了邵青燕的直播,不時給那些不知道什麼叫做‘直播帶貨’的老師傅們講解這一場下來有多少人觀看又賣出去多少單。

大家感慨於榮祥齋的曆史也對起訴那些造謠誣陷榮祥的人拍手叫絕,當知道一下午賣出去七萬多份產品時,更是震驚於互聯網這巨獸帶來能讓榮祥齋‘起死回生’的流量。

等晚上同大夥一起吃飯慶祝後,又跟邵青燕交代完生產發貨相關的事情,回到家的劉雪躺在床上重新意猶未儘看起粉絲自發錄製的直播回放。

當再次看到戴著口罩墨鏡的護工拿著起訴狀唸誦時,劉雪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成了不可置信。

她搓了搓眼睛,是晚上多喝了幾杯酒眼花了?

怎麼…

可把手機貼在臉邊又放大螢幕,起訴狀新巢科技後麵跟著的還是程大樹三個字。

不不,肯定是自己看錯了,誤把‘程大村’看成‘程大樹’。

劉雪翻下床跑到電腦前,咬著下唇在企查網裡搜尋新巢科技。

可跳出來的介麵明確告訴她,不是‘程大村’也不是‘程小樹’,那三個字真是程大樹。

劉雪又找出了之前因過度警惕冇怎麼接觸過的沃頓商務張總介紹來的護工,而掃描的那張身份證照片。

一撇一捺,一模一樣。

也許是重名了。

劉雪先是嘲笑自己想多了,可隨即又立刻“哐哐哐”在鍵盤上敲擊。

有了指向搜尋起來就方便了很多,順著‘程大樹’‘巨樹’‘新巢科技’幾個關鍵詞一路尋找,雖然不多但還是找到了幾個露臉視頻。

程大樹,新巢科技首席執行官、巨樹平台創始人竟然真是自己老闆的護工…

和那個第一次出現在病房裡侷促不安的人不太像,彆人偷拍的視頻裡的程大樹更像是在走廊堵住自己和師父義憤填膺說了一大通的人。

劉雪恍恍惚惚回到床上,在『他為什麼要隱藏身份到底圖謀榮祥齋什麼』和『他為什麼要隱藏身份到底圖謀邵青燕什麼』中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最後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喝了一杯續命黑咖啡,直奔市醫院。

冬天日出晚,天還冇亮透劉雪就已經到了住院部頂樓。

“這麼早就來探病了?”

在702門口,和值班護士碰到一起,劉雪“嗯嗯呀呀”點頭:“今天這麼早查房?”

“冇到點呢,他這不生病了嗎,我先來抽個血,一會兒趕在門診部上班排隊前送去化驗。”值班護士臨換班前還記得這件事兒。

“什麼?生什麼病了?”劉雪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就是昨天出去發燒……”值班護士拉開門。

病房裡,程大樹正掀開被子從邵青燕床上起身。

“………”劉雪。

“………”程大樹。

“哎喲…”值班護士。

“你們…你們進來怎麼不敲門。”程大樹驚慌之下先發製人。

好在值班護士見多識廣,短暫愣神後拿著采血工具走到床邊。

“我來采個血,體溫降下來一點了嗎?”

“降…降了,應該是降了。”程大樹。

“你你…你怎麼從他床…床上起來?”劉雪也走了過來,結結巴巴質問。

早在程大樹起床時,察覺身邊一空的邵青燕就醒了。

冇等他想明白為何又夢到那個落後的村子,望向程大樹的視線裡剛帶著疑惑就看到對方驚慌的眼神。

思緒被打斷,邵青燕未來得及問出“怎麼了”,護士和劉雪的聲音同時出現在病房裡,他瞬間閉上眼。

“降了?降溫了臉怎麼還這麼紅?”值班護士甩了甩體溫計遞給程大樹:“給他量一下。”

“哦,好。”程大樹。

裝不下去的邵青燕恰到好處睜開眼:“咳咳,幾點了,是到時間查房了嗎,我自己來吧。”

從程大樹手中接過體溫計,倆人對視時臉上全是尷尬和不自然。

像是剛發現劉雪一樣,邵青燕:“小雪,你什麼時候來的,有事兒嗎?”

劉雪先是看了看連耳尖都是紅的邵青燕,又看了看同樣臉紅的程大樹,想說的話暫時擱在肚子裡。

“嗯,你怎麼發燒了?”劉雪。

“可能是昨天出去時著涼了。”邵青燕:“昨晚多虧了大樹,他冇怎麼睡一直守夜幫我降溫。”

“嗯,對,我在這兒守夜來著。”程大樹。

“………”劉雪。

欲蓋彌彰的解釋太過蹩腳,劉雪心善冇有拆穿。

然而值班護士卻不管倆人是不是丟麵子,她輕輕拍打著邵青燕胳膊一邊抽血一邊不讚同:“守夜也不用睡一張床,那不是有陪護床嘛,我們這單人病床怎麼能睡兩個大老爺們。”

“怪我…”雖然冇做什麼但被抓了個現行,邵青燕還是有種在被班主任訓斥的感覺:“昨晚有點冷,就…”

劉雪低頭看了眼被扔在椅子上的熱水袋。

“都換了。”看不得邵青燕攬責認錯的樣子,程大樹:“這私人病房設施太老舊了,等把單人床換成雙人的、再在衛生間裝個浴霸和浴缸,還有屋裡暖氣片注數太少,得再添幾個……”

“………”值班護士。

說來邵老先生曾給醫院捐贈過不少儀器,但今時不同往日,特彆是這一年來邵家人黴運纏身輪流被送進醫院。

而且聽那些傳聞,榮祥齋也不景氣。

如果此時是邵青燕開口說要捐贈,值班護士肯定會感動說一句“慈善之家。”

可這些話由一個護工說出來,在她眼裡多少有些依靠將倒之樹吹牛逼的意思。

值班護士:“我們這兒是醫院又不是酒店,37℃3,燒退了。”

“太好了。”程大樹。

在聽到程大樹說把單人病床換成雙人的,還要再裝個浴缸時,邵青燕就用另一隻手擋住了額頭。

程大樹似乎冇聽出護士話裡的瞧不上,跟在她後麵追問抽血結果什麼時候出,燒退了是不是就冇事兒了。

看著他們的劉雪卻知道程大樹並不是在吹牛,他要是想捐贈,整棟病房都能改成五星級。

“小雪,你剛纔說有事兒找我,是什麼事兒?”邵青燕。

“你知道其實……”劉雪。

“燕哥,護士大姐好像不太高興。”走回病房的程大樹。

“怪我,不該讓你跟我睡一張床。”邵青燕。

“關鍵是,咱倆又冇做什麼啊。”程大樹有些冤,說完他看了眼劉雪:“真的什麼都冇做。”

劉雪皺眉:“你在可惜什麼?”

“………”邵青燕:“咳咳,小雪,你剛纔說有什麼事兒來著?”

“冇…什麼。”劉雪又看了眼程大樹。

以為對方是在好奇他們的關係,邵青燕連忙轉移她的注意力:“你來這麼早,吃飯了嗎?”

“吃了。”劉雪。

“又隻喝了咖啡?”邵青燕。

“嗯…”劉雪。

“中國胃早上怎麼能隻喝咖啡。”程大樹幫著邵青燕下床:“方姨一會兒來送粥,讓她跟著喝點。”

“嗯,小雪,你留下一起吃個早飯吧。”邵青燕。

“燕哥,要是化驗冇有病毒感染,手術應該能如期進行。”程大樹。

“你白擔心了一晚上。”邵青燕。

“嘿嘿。”程大樹。

兩個人談笑著進了衛生間,留劉雪一個人待在病房。

似乎,自己纔是白擔心了一晚上的那個?

作者有話說:

感謝訂閱留評投喂海星的小可愛們(๑˃̵ᴗ˂̵)و

……這章冇洗澡冇照顧病號為啥還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