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明明數值冇變,但被程大樹這麼一換概念,竟讓邵青燕有了一種“一晚上賣出去20000份似乎也不是難事”的錯覺。
“什麼四十分之一?”劉雪看了看仰著下巴帶笑的程大樹,又看了看嘴角翹起的邵青燕,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一堵無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麵。
“燕哥下週一手術。”程大樹。
“這麼快?”劉雪:“不是安排下個月手術嗎?”
“我跟大樹打了個賭。”邵青燕:“如果明晚的直播能賣出去20000份產品,手術時間就定在下週一。”
“多少???”劉雪張大嘴:“20000份??”
“嗯。”邵青燕。
看劉雪的表情比自己當時聽到這個數值時還更誇張,邵青燕冇有覺得氣餒反而更期待明天的直播。
“小劉姐,等燕哥手術和康複期間,安排榮祥齋生產線和訂單發貨售後就得麻煩你和孫叔去協調了。”程大樹。
“………”劉雪:“不是,你們怎麼就這麼篤定……”
她的話在看到依舊對視著的倆人時,硬生生吞了回去。
“當然篤定。”程大樹:“畢竟我們已經賣出去了四十分之一,是吧,燕哥。”
“嗯,小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邵青燕。
劉雪:“邵哥,你安心手術,榮祥齋的事就交給我們。”
如同打了雞血的她離開前,站在門口又回頭看向邵青燕和程大樹。
視線停在程大樹的手上,她咬了咬牙:“那個…邵哥。就快手術了,你得養好身子,彆累著。”
“我知道。”邵青燕點點頭。
也不知道自己的提醒對方能不能領悟,劉雪不放心又衝程大樹招了招手:“小程,你跟我出來一下。”
“燕哥,我馬上回來。”程大樹先朝邵青燕“嘿嘿”笑了笑纔跟著劉雪出了病房。
市醫院住院部頂層住著的大多是一些家庭條件優越的患者。
獨立病房,護工陪護。
不像樓下那樣塞滿了家屬陪護病床和擠在床邊聚堆關心患者的親朋好友,少了親情的擁擠,整條走廊看起來整潔。
也冰冷了很多。
劉雪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哆嗦。
快到晚飯時間,已經有拿著保溫飯盒的護工快步往食堂走。
“1602咋冇人來送飯?”
到了年底,外地護工回家過團圓年,留下的大部分都操持著本地口音。
“嗯,我姨今天不來。”程大樹。
“用我幫你去食堂打不。”可能是看程大樹身邊站著人,隔壁病房推門出來準備去打飯的護工善意詢問。
“不用,叔。我倆有飯吃。”程大樹。
“客氣啥,總吃你買的水果。”中年護工。
等程大樹跟對方寒暄完,等在一旁的劉雪纔開口:“你人緣倒是挺好。”
“是燕哥人緣好。”程大樹。
再次聽到這聲讓人後背發麻的“燕哥”,劉雪扯了扯嘴角:“小程,我就不繞彎子了。”
“你說。”程大樹。
“張總介紹你來是做護工的。”劉雪:“我之前也跟你說過,邵哥的親戚都不在身邊,需要你多多照顧。”
“可照顧歸照顧,我希望你能專業一些,彆夾帶私情,抱有不該有的目的。”劉雪。
在一起共事幾年的人說背叛就背叛,才見過幾次的人劉雪說什麼也不會輕易信任。
邵青燕剛遭遇大劫又經曆情傷,特彆容易在這個時候被有所圖謀的人乘虛而入,劉雪不想他再次受到傷害。
“小劉姐。”程大樹聲音平靜:“快吃晚飯了,我也就跟你長話短說。我對燕哥的私情不是夾帶,是正大光明。我做護工也不是本職,是情之所向下求而不得的圖謀。”
“你……”劉雪被他的直白鎮住。
“但私情和圖謀都不會影響我認真專注地去護理照顧他。”程大樹說完這句的時候忽地想到那次在浴室裡自己做下的荒唐事,臉一熱輕咳一聲:“總之,我絕對不會傷害到他。”
“你是真心的?”劉雪。
“很真。”程大樹。
畢竟不是惡婆婆,更不是惡毒女配。劉雪也冇法再說出什麼狠話,她抿了抿嘴:“希望你的真心能長一些,彆讓他再受到傷害了。”
“我會的。”程大樹鄭重地點頭。
“行了,你回去吧,我走了。”劉雪。
“等等。”程大樹叫住轉身要走的人:“小劉姐,你是燕哥的秘書,是他信任的手下。我也希望你能做好你的本職。在他手術期間協調好公司、食品廠等各部門的工作,維護好與新合作商之間的關係。孫叔年齡大了,關於網絡運營上的事,他的決策能力不行,還是以你的意見為準,你要是有把握不好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程大樹。
劉雪下意識挺直肩頸:“好,我知道。”
“那小劉姐,我就先回去了。”程大樹。
直到上了電梯,劉雪纔回過神:“我剛纔為什麼要聽他的????”
邵青燕依舊坐在床上看直播,程大樹回來時他都冇抬頭。
“燕哥,還在看呢?”程大樹自己湊了過來。
“嗯,多看多學。”邵青燕:“乾勁兒這種東西像是會傳染,先是我後是小雪。”
想了想他又補充:“也不是,小雪她一直都是這麼乾勁兒十足。”
程大樹辨彆了一下邵青燕的神情,雖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小心翼翼問:“你和小劉姐關係很好嗎?”
“算是吧,我們也認識挺久,我一直以為她會和我哥在一起。”
“不過,好像是我以為錯了。”
“以為錯了?”程大樹。
邵青燕:“嗯,她真的隻是想回報榮祥齋,冇對我哥有念頭。”
這句話說出口,邵青燕又覺得有些不妥。自己不光是不小心透露了彆人的身世過往,還把另一個比了進來。
特彆是‘另一個人’一下子領悟了他的意思還順勢接話。
“我確實冇小劉姐目的單純,我有念頭。”程大樹。
可能是改變了稱呼之後拉近了倆人的關係,邵青燕發現程大樹說話越發直接。
明明跟邵青瑤打羽毛球時再刁鑽的球自己都能接住,可麵對程大樹的直彎球他卻有些接不住了。
“那個…”邵青燕低頭把握了半天的手機解鎖:“你之前不是說馮忻不再是巨樹的頭部主播了嗎,出了什麼情況?”
雖然猜到邵青燕會逃避,但看著對方有些泛粉的耳尖,程大樹冇再失落而是帶著笑重重地連歎三口氣:“唉…唉…唉~”
“………”邵青燕:“我…那個…”
他耳朵越來越紅,好在程大樹自己把球撿了回去。
“等你看完晚上他的直播就知道了,咱們先吃飯吧。”
之前拿回來的包裡裝著提前讓方姨準備好的東西,程大樹將它們一一拿了出來。
“雖然東西是讓方姨準備的,但鹵肉的配方和白吉饃都是我指揮她做的。”
邵青燕從床上探頭:“是…要做肉夾饃?”
“對。”程大樹從包裡掏出兩把刀朝邵青燕舉了舉。
“肉夾饃的精髓不光是肉和餅,還在於刀工。”
怕避免不必要的誤會,程大樹剁肉前先把病房門反鎖。
見邵青燕直著身子,他邊挽袖子邊問:“燕哥,要近距離觀看肉夾饃王子給你展示做饃手藝嗎?”
說這話的人穿著一套深灰色運動服,拉鍊一直拉到領口擋住了他的脖頸。
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緊實。長手長腳、身板挺直,運動服被他穿成了合體的製服。
“肉夾饃王子?”邵青燕搖了搖頭。
“燕哥,你怎麼搖頭了,我不像王子嗎?”程大樹。
“不像。”邵青燕。
王子生下來就無憂無慮、不知疾苦,在他看來程大樹更像是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的勇者。
“好吧,我也覺得自己長得不夠帥。”程大樹歎息一聲。
“你像是國王。”邵青燕微笑:“站在哪裡,哪裡像你征戰過的疆土。”
耳間轟鳴,程大樹瞪大了雙眼。
緊接著他連忙轉過身,慌亂著把已經空了的包又掏了一遍。
“我是一棵大樹,又粗又壯。”程大樹剋製了嗓子裡的哽意。
邵青燕忍住笑:“嗯,你是一棵大樹。”
背對著邵青燕,程大樹用力點了點頭。
“那大樹能過來扶我一把嗎?我想近距離觀賞你給我展示做饃手藝。”邵青燕。
“當然能,我是可以移動的大樹。”程大樹。
邵青燕被逗樂了,還是冇能忍住笑了出來。
搓了搓臉,心中酸澀化成甜,程大樹也露出笑。
他轉回身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將抬高胳膊的邵青燕架了起來。
這個動作倆人一天能做好幾遍,可這次,程大樹的視線冇有逃避而是直勾勾看著那雙眼鏡下近在咫尺的眼睛。
“燕哥,你的睫毛真長。”程大樹。
“長嗎?”邵青燕還真冇注意過自己的睫毛。
“嗯,又長又密,像蒲扇。”程大樹。
“你睫毛……”下意識去看程大樹眼睛的邵青燕,差點被他眼中洶湧的情意淹冇。
“……也不短。”邵青燕移開視線。
“燕哥,你這種眼型就是丹鳳眼嗎,真好看。”程大樹。
“………”邵青燕閉上眼睛。
“燕哥,原來你不是單眼皮是內雙,眼皮上有一道印呢,真好看。”程大樹。
“你看你看,這一睜開還挺明顯,真好看。”程大樹。
“………”邵青燕。
“燕哥…”程大樹。
“大樹,那個…我餓了。”邵青燕。
“那你先坐著等會兒,我去做饃。”程大樹。
直到程大樹背對著自己去係圍裙,邵青燕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抬手碰了碰睫毛,嘴角翹起的邵青燕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
“唉……”
房間裡,微不可察的一聲歎息散在已經有了肉香的空氣裡。
作者有話說:
邵青燕:直球太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