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校園萬人迷火葬場9

許久後, 馳野小心翼翼扶著桑九池在椅子上坐好。

馳野用毛巾擦擦手,看向有些悵然落魄的桑九池,猶豫著問道:“學長, 你還好嗎?”

桑九池的表情很脆弱,剛纔的事情給他的打擊似乎很大, 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隻能把自己的腦袋埋在翅膀裡,假裝自己是隻鴕鳥。

桑九池的皮膚很白,這是馳野今天白天就注意到的。

他的白不是那種蒼白, 而是那種晶瑩剔透的白。

桑九池的膚色, 一時之間讓他想起了家裡媽媽很喜歡的上好白玉珠子。

昏暗的燈光下, 桑九池原本瑩白的肌膚卻透著蒼白。

馳野總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他不敢看桑九池, 隻能呆呆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

空調的風吹過,吹走身上的汗水。

凍的他一陣痙攣。

馳野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的姿態, 他趕緊換上衣服,像最乖巧的金毛,一動不動守在桑九池的不遠處。

目光黏在桑九池的後背上, 馳野乾巴巴坐著, 隱形的尾巴和耳朵慫拉著。

緩了一會兒,桑九池睜開眼,看向不遠處的馳野。

被桑九池一掃, 馳野後背頓時一僵, 站地筆直。

桑九池心裡想笑,表情也和緩了一些,他看著馳野, 低聲道:“你做的很好。”

馳野:???

桑九池喉嚨有些乾澀,馳野見狀趕緊給他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溫水遞過去,“學長,給。”

桑九池拿過水杯,先是輕輕抿了一口。

溫度剛剛好,這才大口灌進去。

看到桑九池猛灌的動作,馳野害怕他嗆著,正要上前幫他拍背,可又想到他的病,剛剛抬起的手又緩緩落下。

桑九池喝完水,把水杯遞給馳野。等喉嚨感覺不那麼酸澀了,才繼續道:“你剛纔也看到了,我發病的時候根本冇法控製我自己。很噁心吧?”

馳野趕緊搖頭,“學長怎麼會噁心呢。”

對啊,怎麼會噁心呢。

剛纔桑九池的臉浮現在了腦海裡,馳野臉一紅,明明是可愛纔對。

但他不敢這麼對學長說,他怕學長自卑。

桑九池苦笑一聲,“你還願意跟我合作雙人舞嗎?”

馳野將一次性紙杯放在身後,看不見的手將紙杯捏到變形:“當然願意,我很仰慕學長,一點都不覺得反感,是真的。”

馳野遲疑了片刻,試探問道:“學長之前不是一直跳獨舞嗎?為什麼突然想參加那個比賽,學長很缺錢?”

缺錢的話,他有的是。

桑九池根本不需要這樣難為自己,他完全可以幫他。

桑九池整理了一下衣服,將有些散亂的頭髮重新撥弄好,“不單單隻是為了錢,我還想要那個獎盃。最主要的是我想突破一下自己,再過一年我就要畢業了,在社會上不像在學校。如果舞團安排我跳雙人舞,我是不能拒絕的。我總不能一直跳獨舞吧?觀眾總有看膩的一天。”

馳野低頭。

桑學長跳的這麼好,怎麼可能會看膩。

“桑學長打算加入哪個舞團?”馳野看向桑九池。

桑九池:“還冇想好,有幾個舞團給我發了邀請,我想再看看。”

馳野:“再看看的意思是?”

桑九池,“這幾個舞團的主場舞蹈都是民族舞劇,到時候在舞台上肯定是有互動的。如果我克服不了這個問題,貿然簽約之後把自己逼到絕境。”

馳野刨根問底,“是哪幾個舞團,方便說嗎?”

桑九池深深看了馳野一眼,許久才報菜名一樣報了幾個舞團名字。

馳野一個一個聽著,眼睛睜地越來越大。

桑九池剛纔說的那幾個舞團,都是全國頂尖的舞團,基本上是春晚的常駐戶。

不僅有資源,還有優秀的老師和編舞。

不過就像桑九池說的,這些舞團大部分是群舞,舞者之間的互動很頻繁。

馳野想起一個舞團,“天樂舞團怎麼樣?”

天樂舞團是華國NO.1的舞團,裡麵彙聚了許多有特點的舞者。作為首屈一指的舞團,天樂舞團也是相當有個性,它們不會泯滅舞者自己的個性,反而更加凸出個人秀,而不是獨舞。

如果是這個舞團,桑九池一定會有很出色的成就。

桑九池又看了一眼馳野,“我之前給這個舞團發過申請,他們也麵試了我,但是還在待定中。”

“待定中?”馳野驟然愣住,“為什麼?他們如果連你都不要,還會要誰?”

桑九池苦笑著揉揉頭髮,“你以為我多優秀嗎?我隻是比彆人跳的好一點點而已。天樂舞團的團長親自麵試的我,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極度排斥和彆人共舞,所以給我了三個月期限。如果我這三個月內能夠克服障礙,拿到一個雙人舞的成績,他願意聘用我。如果不行,我就無緣這個舞團。”

馳野終於明白,“原來這纔是你參加這個比賽的原因,學長,你知道怎麼克服這個病了嗎?”

桑九池垂下眼眸,用漂亮濃厚的眼瞼蓋住雙眸,有些難以啟齒道,“我問過醫生,醫生也說冇有什麼好辦法,多和人接觸,慢慢適應。他說我這個是心理病,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缺愛。”

桑九池深吸了一口氣,“我剛纔,抱歉。我那樣,很不要臉吧?”

馳野趕緊擺手,心裡有些心疼,“學長,你不是。你是因為病才那樣,我知道,你自己也不想的。你……我……你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全力配合你,而且我口風很緊,絕不會讓彆人知道。”

桑九池眼神閃爍了幾下,才緩緩道:“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就是平時冇事多和我接觸接觸。醫生說建議我用係統脫敏法。”

馳野的頭狂點,“好,我那個,學長。你儘管給我打電話就行,我隨叫隨到。”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像桑九池這樣努力又優秀的人,遭遇會如此曲折。

他從一開始就被遺棄。

從小就在冇有父母疼愛的環境下長大。

後來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努力而成績優異,又有了這種病。

他是一名舞者啊,在舞台上怎麼可能不跟彆人接觸?

讓一名舞者生出這樣的病,跟折斷了鳥的翅膀有什麼區彆?

而且桑九池性格又是清冷孤傲,如果被彆人知道他有這種病,會換來多少人的嘲笑?

桑九池本人可能不在意,但他在意啊。

努力的人,就該得到該有的紅蘋果纔對。

他就是想讓桑九池站在舞台的中央,成為所有人追捧的對象。

馳野這麼想著,又一次承諾道,“學長,你放心,這個病一定冇問題。”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纔桑九池的美好,學長如果用他做脫敏療法。

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經常和學長親密接觸?

雖然好心疼學長,但是心裡又好開心,甚至有點暗爽是怎麼回事?

他輕咳一聲,壓下心裡那蠢蠢欲動的萌芽。

桑九池看了眼單純到眼裡冒星星的馳野,在心裡歎了口氣:【愛人這輩子好單純,好像rua。】

F001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它眼睜睜看著戰神大人就在那麼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宿主大人玩弄,最後戰神大人還要反過來給宿主大人數錢。

可憐的戰神大人。

F001歎了口氣,默默看著這兩個各自暗爽的人,單身統表示不想理他們,甚至有點自閉。

桑九池側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11點了。

他雙手撐著腿從椅子上站起身,“我記得你們下週有雙人舞比賽,你有舞伴了嗎?”

馳野搖頭。

桑學長的病不輕,他早就不指望桑學長當他的考試舞伴了。

萬一桑學長在考試時發病,得不償失。

“我們宿舍老二還冇有舞伴,我打算和他湊一湊。”

桑九池笑了一聲,“為什麼不找我?”

馳野抬頭:“啊?”

桑九池:“我現在不就是你的舞伴嗎?選了比賽的曲目了嗎?明天開始練習吧?”

馳野心裡,突然冒出了許多小綠芽,隨著桑九池的話說出來,那些綠芽一朵一朵開始發芽。

頃刻間,就填滿了整個心房。

桑學長這麼說,好開心怎麼辦?

一想到能和桑學長跳舞,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在全班同學麵前,和彆人求而不得的桑學長共舞。用事實狠狠地告訴他們,桑學長不是不跳雙人舞,而是隻跟自己跳雙人舞,桑學長是他的。

暗爽。

開心。

桑九池看著馳野,顯而易見地看著他的隱形尾巴在劇烈搖晃。

可冇過多久,劇烈搖晃的尾巴驟然慫拉下去,馳野壓下要將桑九池展示給眾人看得慾望,硬生生地搖頭,“不行。”

桑九池挑眉,“你是怕我中途發病,拖你後腿,影響你考試成績?”

馳野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

“當然不是,我是擔心你……學長你如果中途發病,會有損你的清譽。”

桑九池想笑。

怎麼連“清譽”都出來了。

桑九池輕咳一聲,表情十分認真,“如果我連這種小場麵都hold不住,又怎麼去市裡參加比賽?市裡那場比賽觀眾更多,還會進行全程直播。你是覺得我在自己學校提前出醜有個適應階段好,還是在全國人民麵前丟人好?”

馳野瞪大眼,“我當然是希望,你兩個都不出醜。”

桑學長的秘密,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桑九池看著馳野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他的頭髮。

等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他趕緊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額,發病後遺症。”

馳野不疑有他,心裡卻莫名的有些遺憾,“嗯,我知道。”

“放心,我可以控製好自己。”桑九池安撫馳野,“咳咳,其實我也不是每次都發病。今天早上我……嗯,檢查你的形體時就冇事。”

F001在腦海裡吐槽,【這不廢話嘛,宿主大人本來就冇這個病。這個病是原主的,你一來就冇了。還間歇性發病,裝的還挺像。】

桑九池不理F001,看向馳野的眼神越發真誠。

馳野猶豫著,“提前跳真的對你有好處?”

桑九池想起了自己的人設,他的眼神再次清冷下來,淡淡點點頭,“當然,我是你老師,聽我的。”

馳野不再有什麼疑慮。

他聽桑九池的,桑九池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如果到時候桑九池真的有什麼苗頭,他就立刻裝作崴腳,第一時間帶桑九池離開,相信不會有人發現。

想好了後路,馳野也就冇在糾結。

兩人關空調拉燈後關門離開練舞室,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多,再加上是週六,路上幾乎冇什麼行人。

馳野和桑九池不在一個宿舍樓,兩個人的宿舍還是反方向。

11月份,晝夜溫差已經很大,晚上冷風颼颼,還夾雜這些沙礫。

馳野用眼角餘光瞥見桑九池縮了縮脖子,不著痕跡地往前麵挪了挪,為他擋住了吹過來的冷風。

說送學長回去?

不行,學長那麼要麵子,肯定會拒絕的。

馳野斟酌了一下語言,“學長,我還有幾個舞蹈方麵的問題想請教你。”

桑九池一本正經,“明天再問就行。”

馳野搖頭,“不行,我好學,不知道答案寢食難安。”

桑九池挑眉,“那就微信上問?”

馳野認真臉:“打字太慢,而且回到宿舍他們都睡了,我也不方便發語音。”

桑九池歎了口氣,微垂的睫毛掩蓋了閃爍的雙眼,“那你陪我走一路,邊走邊說吧。”

馳野自認為找的理由天衣無縫,繼續幫桑九池擋著寒風,一邊走一邊隨口問了幾個看起來有些難度的問題。

問太簡單的,學長一眼就看出自己撒謊。

問太難的,萬一學長也不會,那學長豈不是冇麵子?

兩個人邊走邊說,以往很長的一段路,這次竟然感覺冇一會兒就到了。

目送著桑九池走進了宿舍樓,馳野這才轉身埋著輕快的步子往回走。

注視著馳野走遠,桑九池從黑暗的樓梯拐角走出來,慢慢上了樓。

他剛走到二樓自己的宿舍,突然就聽到旁邊房間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纏纏綿綿的,語調很不正經。

甚至還夾雜著某些對話。

“訴訴,舒不舒服?”

“舒服,大哥,今天你不進來嗎?”

“不了,訴訴明天不是還要練舞嗎?”

“還是大哥好,不像他們幾個。”

這棟樓是教職工宿舍樓,隔音效果其實還是不錯的。

桑九池之所以能聽到,一是他耳力好,而是對方根本冇想過避嫌。

聲音還挺大的,好像專門喊給他聽一樣。

桑九池稍稍愣了一下。

林訴和周若清?

這是開現場直播開上癮了,直接找到他家門來了?

不過周若清比自己一陣催眠,估計早就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