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賭檔

「莊哥吃好了麼,該換我了。」

這時,範洪的催促聲傳來。

「催什麼催,來了!」

莊傑三兩口吃光剩下的胡餅,拍拍手起身道:「劉叔,俺先去忙了。」

「去吧。」

劉靖擺擺手,陷入沉思。

原本按照劉靖的計劃,是或招募或挾持一批匠人,送往十裡山中,一邊打造軍械,一邊招募流民、獵戶操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但莊傑的一番話,卻讓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劉靖知道唐末很亂,可沒想到竟亂到這種程度。

士兵連軍械都敢賣,甚至還在權貴的操控下,隱隱形成了一條地下產業鏈。

不過對他而言,卻是好事一件,省卻了許多麻煩。

正好可以用明麵上的生意來掩人耳目,暗中運送購買的軍械。

念及此處,他打算先去質庫轉一轉,踩踩點。

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裳,劉靖吩咐一句:「你們繼續做買賣,我出去一趟。」

剛出鋪子,迎麵便撞上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王沖的手下,似乎是叫黃漁。

黃漁笑著拱拱手:「見過劉公子。」

劉靖寒暄道:「原來是黃兄。」

黃漁連忙擺手:「不敢與劉公子稱兄道弟,喚俺姓名便可。」

劉靖好奇道:「所來何事?」

「昨日小郎君與劉公子談妥了入夥,今日差遣俺把份子錢送來。」黃漁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飛錢,遞過去道:「這是銀豐商號的飛錢,在潤州、揚州、金陵、宣州等地的質庫皆可兌換。」

接過飛錢,劉靖點點頭:「錢我收下了。」

楊行密病逝之後,王沖估計有的忙了,短時間內沒空與他相聚。

「那俺先行告辭。」

黃漁拱拱手,轉身離去。

展開手中飛錢,他大致端詳了幾眼。

以後世的眼光來看,這飛錢極為粗糙,共有三處防偽,分別是印章、暗戳、以及邊緣的一行天乾地支。

對他而言,想要破解其實並不算難,但沒那個必要。

沿著街道走了三百來步,劉靖來到一間邸舍。

見到他,掌櫃的頓時雙眼一亮:「小郎君可是要住店?」

「找人。」

劉靖淡淡地道。

「小郎君請自便。」掌櫃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沒了先前的熱情。

「劉叔。」

徑直進了院子,便聽到一聲驚喜的呼喊。

正是餘豐年。

做戲做全套嘛,昨日他與李鬆二人做托,自然不能住在鋪子裡,否則被客人認出來,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況且鋪子裡也睡不下這般多人。

劉靖問道:「李鬆呢?」

餘豐年神色有些古怪:「呃……大姑爺在屋裡。」

「咿咿呀呀~」

忽地,屋子裡隱約傳來一陣女子的呼喊。

都是成年人,自然不用多言。

對此,劉靖倒是可以理解,李鬆這夥人一路逃難而來,又在山中待了這麼久,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估計早就憋壞了。發泄一下也好,免得精力過剩,給自己招惹禍事。

等了片刻,房門開啟了,一名婦人步履蹣跚的從屋中走出,行走之間,神情似有些痛苦。

這婦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姿容平平,不過胸前一對碩果倒是雄偉的緊,將襦裙高高撐起。

見到劉靖,婦人頓時雙眼一亮,語氣嫵媚道:「喲,好俊俏的小郎君,奴家住在殺魚巷,小郎君若得空可去尋奴家,不收錢喲。」

待那婦人走後,李鬆繫著腰帶也出門了。

李鬆笑著打了聲招呼:「劉大哥來啦。」

「走。」

劉靖並未多說,隻是招呼一聲。

見狀,李鬆與餘豐年二話不說便跟著他出了邸舍。

走在街道上,李鬆見不是前往碼頭與鋪子的方向,不由問道:「劉大哥,咱們這是去哪?」

劉靖不答反問:「你二人可會賭錢?」

「這……自然是會。」

李鬆先是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劉靖輕笑道:「那就行,今日我請你們去賭錢,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們的。」

還有這種好事?

李鬆頓時大喜,翹起大拇指稱讚道:「劉大哥仗義!」

城內共有三間質庫,城東、城南、城西各有一間。

這三間質庫,他都打算去,眼下先去就近的城東質庫。

沿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走了約莫五百步,一間掛著招幌的質庫出現在眼前。

比起丹徒鎮的質庫,眼前這間要大了不少,且門口並無凶神惡煞的壯漢,反而是一名清秀小廝。

見有人上門,小廝唱了個喏,笑容滿麵道:「貴客登門,裡邊請。」

邁步走進質庫,小廝跟在一旁,詢問道:「敢問小郎君是典當還是賒貸?」

劉靖裝作一副不耐煩地模樣:「閒話少說,耶耶今日手癢,來玩兩把。」

聞言,小廝頓時會意,躬身示意道:「小郎君這邊請。」

在小廝的帶領下,劉靖三人朝著左邊一間房走去。

掀開門簾,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空曠的房間,並無擺放傢俱。

小廝邁步來到房間角落,抓起鐵環,將地麵一塊木板,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

通道並不黑,隱隱閃爍著昏黃的光亮。

見狀,劉靖皺了皺眉:「在地下?」

小廝滿臉歉意道:「畢竟見不得光,還請小郎君擔待則個。」

劉靖擺擺手:「罷了,地下就地下。」

叮鈴鈴~

小廝晃動了幾下鈴鐺,隨後躬身示意:「小郎君請。」

劉靖使了個眼色,餘豐年當即會意,率先彎腰鑽入通道。

見他沒有遇到意外,劉靖這才撩起衣裳下擺,與李鬆一前一後進入通道。

一入地下,一股熱浪夾雜著嘈雜聲頓時撲麵而來。

「六六六啊俺要六!」

「雲麾將軍上啊,快咬死它!」

「一雙尚書,要不要?」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怪味在鼻尖縈繞。

汗味、腳臭味、餿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雖不至於讓人作嘔,可也讓劉靖皺起眉頭。

「賭檔都這樣,設的隱蔽。」身後的李鬆輕聲說了一句。

「嗯。」

劉靖點點頭。

《大唐律》對賭博的懲罰極其嚴格,雖說如今大唐已經名存實亡,可各地節度使明麵上還是遵循著大唐律,這些個質庫為了省卻不必要的麻煩,因而都將賭檔設定在隱蔽處。

地下並不昏暗,反而燈火通明,恍如白日。

五六張長桌前,圍滿了人。

有販夫走卒,亦有滿臉橫肉的丘八,更有衣著得體之人。

不過總體而言,還是丘八更多一些,看來莊傑說的沒錯,賭檔裡十之八九都是丘八。

劉靖掃視了一圈,發現唐時的賭博種類很繁多。

有搖骰子,有鬥蛐蛐,亦有葉子牌,以及一些他從未見過,更沒聽過的玩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