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
劉靖低聲訓斥道:「別隻知道打打殺殺,做事多動動腦子,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啊。他不是要錢麼,給他就是,百十貫換你三叔等人自由進出鎮子,擺明瞭是我們賺大了。」
莊傑反問道:「可若那姓朱的貪婪無度,一直向咱們要錢呢?」
劉靖沉默片刻,淡淡地道:「那就殺了他。」
聞言,莊傑嘿嘿一笑。
他就知道,劉叔絕不是迂腐之人,這才對胃口嘛。
餘豐年問道:「劉叔,咱們現在去哪?」
「先去潤州。」
劉靖說著,朝碼頭走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知道朱延慶何時起床,他怎會傻等,不如先去潤州,把煤炭的供貨給談妥,晚些回來再來送禮。
很快,三人便來到碼頭。
碼頭小且破舊,除開幾條破漁船之外,還有一艘漕船。
說是漕船,其實也不過是比漁船稍大一些罷了,上頭加了一個草棚,可以遮陽避雨。
艄公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喊道:「到潤州的加緊時間上船了。」
坐船到潤州,比乘坐馬車要快許多倍,沿長江順流直下,隻需一個時辰便可抵達,若順風還會更快。
不消劉靖開口,莊傑便主動上前問:「還有幾個空位?」
「這……」
艄公看了一下三人,又看了看紫錐馬,為難道:「三位小郎君倒是坐得下,可這馬……」
劉靖說道:「馬另付三人的船費。」
「小郎君快請上船!」
艄公立即轉憂為喜,招呼他們上船。
上了甲板,劉靖這才發現船上的草棚裡已經擠滿了人和貨物,亂糟糟,臭烘烘。
見狀,艄公殷勤的拿來一個小竹凳,伺候劉靖在甲板上坐下。
莊傑與餘豐年皆是北人,典型的旱鴨子,自打上了船後,臉色便有些不對勁。
等到漕船解開纜繩,駛入江中後,兩人一陣暈眩,趕忙盤腿坐下。
紫錐馬倒是絲毫不懼,反而饒有興致地東看西看,甚至看的不過癮,還想把腦袋探出甲板,去飲江水。
嚇得劉靖一把將它拉回來。
這傻馬膽子是真大!
「嘔!」
恰在這時,莊傑捂著嘴,身子探出甲板,不受控製地開始嘔吐。
一旁的餘豐年本還能忍得住,結果莊傑這一吐,他也忍不住了。
兩人並排趴在甲板邊緣,吐得稀裡嘩啦。
「唔!」
莊傑擦了擦嘴角,麵色慘白,虛弱地躺回甲板上。
見二人這副模樣,劉靖輕笑道:「這可不行,南方不比北邊一馬平川,河流眾多,水網密集,往後還需經常坐船,你二人得適應。」
一聽以後要經常坐船,莊傑的臉更白了:「俺不成了,俺要回山上。」
劉靖頓時樂了,打趣道:「想回去,不怕被你三叔打斷腿?」
「打斷腿俺也認了,坐船實在太折磨了。」莊傑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一個時辰後,漕船停靠在潤州城的渡口。
相比起丹徒鎮,潤州城的渡口碼頭可大氣多了,也更加熱鬧。
往來漕船不斷,漁船更是如江中之鯽。
餘豐年知曉劉靖身上沒有銅錢,主動掏錢付了船錢。
瞧瞧這機靈勁兒,是個好苗子。
雖與上次進城不是同一個城門,可值差士兵依舊沒有盤查,放任他們進城。
莊傑與餘豐年來時滿心歡喜,此刻卻如霜打的茄子,無精打采。
劉靖牽著紫錐,朝著城東行去。
前日臨走前,王沖將他府邸的位置告訴了劉靖。
一刻鐘後,三人來到一座府邸前。
府邸門樓高聳,門前一對石獅子造型威猛,緊閉的大門兩側各擺放著一塊雕刻精美的抱鼓石。
所謂門當戶對,其中的門當,便是指的抱鼓石。
劉靖知曉富貴人家的規矩,大門一般不開,隻有迎接比自己身份尊貴的客人時,才會開啟。
一般進出,會走一側的小門。
至於僕役丫鬟,連走小門的資格都沒有,隻能跟牛馬等牲畜走後門。
劉靖將馬韁繩丟給莊傑,上前敲了敲門。
咯吱一聲,小門從內開啟,探出一張老臉。
老管家先是一愣,旋即問道:「可是劉公子當麵?」
劉靖點點頭:「正是。」
「劉公子快請進,小郎昨日特意叮囑老拙,若劉公子來,定要好生招待。」老管家熱情的將他迎進門,又吩咐府上馬夫伺候紫錐。
聽出他中的意思,劉靖問道:「王兄不在?」
老管家答道:「小郎昨日去揚州了。」
揚州!
劉靖心中一凜,腦中閃過一個猜測。
難道楊行密去世了?
不對!
很快,劉靖便推翻了這個猜測,因為楊行密病逝的影響太大了,若真去世,潤州城絕不會還風平浪靜。
劉靖拱手道:「既然王兄不在,我便不叨擾了,先行告辭。」
他來是為了談煤炭生意的,王沖不在,自然也就沒必要逗留。
老管家連忙拉住他的袖子,解釋道:「劉公子且慢,小郎臨走前已將煤炭買賣交予小娘子。而且公子若走了,小郎回來後得知,定會苛責俺。」
「原來如此。」
劉靖輕笑一聲,而後指了指莊傑二人說道:「我這兩個夥計暈船,勞煩帶他們歇息歇息。」
「好。」
老管家笑嗬嗬的應道,喚來僕役將莊傑二人領走。
跟在老管家身後,兩人穿過垂花門,一路來到前廳。
前廳之中,林婉姿態優雅的跪坐在羅漢床上,見劉靖前來,抿嘴一笑:「劉公子,又見麵了!」
「林夫人。」
劉靖拱手見禮。
林婉伸出纖纖玉手,邀請道:「劉公子請坐。」
劉靖脫了靴子,拿過支踵墊在屁股下。
還別說,有了這玩意兒支撐,跪坐變得舒服了許多。
林婉今日穿的比較單薄,隻一件齊胸襦裙,肩頭披著一條薄紗褙子,不過大廳兩個角落之中,各自擺放著一個鎏金王延翰獅子銅爐,陣陣熱浪自銅爐中散發而出,讓大廳溫暖如春。
隻見她素手煎茶,動作優美,行雲流水。
不得不承認,看她點茶是一種享受,過程中絲毫不覺枯燥。
片刻後,林婉將一杯煎茶端在劉靖麵前:「劉公子請茶。」
「多謝。」
劉靖道了聲謝,端起茶盞。
茶湯渾濁,上頭還漂浮著一層細密的褐色泡沫,單看賣相有些像後世的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