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身體僵硬,不敢亂動。

守在門口的我爸,也被雙手反絞推了進來。

一柄手槍毫不客氣抵在他頭上。

我抽出手,合攏了衣領。

一名肩章等級更高級的隊長走了進來,目光迅速掃視房間,最後落在我身上。

“江寧同誌?”

我點點頭。

他向我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收到上級通知,特來保護您的安全。“

“另外,您的手機被非本人操作,有泄密風險,我們需要展開調查,請您指揮。”

這是合規程式,我冇有拒絕,開口解釋。

“他們誤會了我的工作性質,搶走了我的手機。”

“非法拘禁我,強迫我進行不必要的醫療檢查,侵犯我的人身安全,全部帶走吧。”

江悅很快回過神,嗤笑道。

“姐,這是從哪裡認識了這麼多不三不四的男人啊。”

“還陪你演這麼大一齣戲,付了σσψ不少代價吧?”

說著,意有所指的目光劃過我的身體。

“你這個不孝的畜生,讓你的姘頭來打我,還有冇有把我這個爹放在眼裡?”

我爸像條蛆蟲在特警手下扭動掙紮,氣到麵容漲紅扭曲。

特警見他不老實,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我爸吃痛,不斷尖叫罵臟。

我媽見狀,撲上去想要掰開特警的手。

“快鬆手,江寧,快讓這些人放開你爸!”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做了臟事,還帶人來打自己的親爸親媽!”

尖利的叫聲,震得我呼吸更加困難。

隊長向我投來詢問的眼神。

我掐著手心,疼痛喚回幾分清醒,保持冷靜專業的態度,快速把工作安排下去。

“他們確實和我有親緣關係,但不必特殊對待,一切按程式辦理。”

“診室內的所有人,全都帶回去審查。”

“我的手機在家裡,你們派兩個人去回收,做好監控和痕跡檢查。”

說完一大串話,我的頭越來越暈,隻能靠在隊長手臂上,支撐身體。

隊員們得令,端著槍一步步逼近,準備將人拿下。

江悅冇注意到張總在她身後,已經臉色蒼白,一句話都不敢說。

麵對特警們強大的氣勢,她擋在張總身前,微微發抖,卻還是瞪著我冷笑。

“張總,你放心,江寧就是裝裝樣子而已,限製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拿著幾把假槍,嚇唬誰啊。”

她看著隊員們,好心勸道。

“你們可彆被騙了,這位可是國企辦公室的張總。”

“江寧陪你們睡了幾次,就讓你們來得罪他,就是在利用你們。”

眼見她越說越不像樣,我拔出隊長腰間的手槍。

衝著江悅的頭頂,毫不猶豫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髮絲燒焦的味道。

爸媽的怒罵和江悅的嘲諷瞬間戛然而止。

江悅的眼睛瞪得溜圓,充斥著呆滯和恐懼,僵硬得像是被凍住了。

過了一會,才軟倒在地。

我揉著太陽穴,單手利落地關上保險,把槍收回槍套,冷聲命令。

“把他們送到審訊室,國安的同事會接手後續審訊。”

“動作利索點,全部帶走。誰再多話,直接把嘴堵上。”

在場的五人都被嚇住,冇敢再說話,特警們迅速將他們帶上了車。

我也支撐不住了,立刻被送進了急診。

打上吊瓶,暈了過去。

再醒來,過敏症狀已經恢複。

我冇有耽擱,掀開被子,準備前去親自處理後續。

冇想到一抬頭,就看到單位的老領導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守了多久。

“怎麼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說著,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見了長輩。

我眼裡一熱,忍不住有些哽咽。

我上大學時,為了賺學費,拚命加入教授的實驗室。

靠著天賦,做出了一些設計,吸引了國家部門的人。

當時老領導一見我,就起了惜才之心。

聽說我的情況,二話不說,給我批了工資。

親自過問我的學習情況,一畢業,就把我拉進了保密部門。

因為他的培養,我才能又快又穩地晉升到這個地步。

老領導放下手中的報紙,冷哼的一聲,神色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怎麼在家事上就這麼糊塗,有危險不早點喊人,還把自己傷成這樣。”

“這回我親自盯著你,不把家裡這攤爛事解決了,你就彆想回單位!”

老領導話硬,卻聽得我心熱。

大學時,老領導就對我爸媽嗤之以鼻,嫌他們糊塗。

工作後,我的待遇在單位數一數二,卻把百萬年薪全花在家裡。

住免費的單人宿舍,吃免費的食堂盒飯,還時不時負債。

老領導更加不滿,直言我爸媽趴在我身上吸血,勸我多為自己考慮。

可惜那時我昏了頭,滿腦子親情孝順,浪費了這片拳拳之心。

我點頭,誠懇道:“您放心,我以後不會再犯傻了。”

我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僅如此,辜負我的人,代價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老領導狐疑地掃了我幾眼,將信將疑,露出幾分滿意。

我們帶著守在門口,保護我們安全的幾名勤務兵和特警,立刻趕去警局。

經過審查,醫生是意外捲入涉事不深,隻有些行醫上的操作不嚴謹。

被教育了遇到不對勁的情況要及時報警,簽了保密協議,就被放出來了。

在門口,還誠惶誠恐地不停向我道歉。

我進入會議室,把這兩天發生的事事無钜細地交代了一遍。

做了口供,簽好名字。

痕檢證明我的手機上,佈滿了張總和我爸的指紋。

幸虧我嚴格遵照規定,在離開單位前,清除了手機裡的涉密檔案。

經過鑒定,那些檔案冇有被恢複檢視。

我才能免於泄密的審訊和處罰。

隻是在調查結前,我還不能回到工作崗位。

隻能在本市等待後續。

我爸媽、江悅和張總四人,卻不會有這樣的寬待。

還被關在審訊室不停接受盤問。

尤其是首先出手搶奪手機的我爸,和莫名其妙上門想要強娶我的張總。

理所當然被懷疑是彆有用心,故意刺探涉密情報。

國安局的同事們一個個繃緊了神經,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犁出來查了個遍。

一旦發現和境外勢力有聯絡,或是有不正常的資金記錄。

事態將進一步升級。

我冷冷地勾了勾唇,打開了審訊監控。

被戴著手銬關進警局,我爸媽和江悅再不願意相信。

也不得不相信,他們眼中靠身體換錢的冇出息的女兒或堂姐。

竟然真的是國家單位供職的大領導。

恐慌過後,他們反而洋洋得意起來。

“你們領導是我親生女兒,還不趕緊放我出去。”

“否則我讓我女兒給你們領導打招呼,讓你們全部滾蛋。”

反倒是張總,知道自己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緊張得不停冒冷汗,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強調是江悅給他拉皮條,自己是無辜的。

老領導在一旁緊緊盯著我,怕我一時糊塗,又跑去撈我爸媽。

我衝他安撫笑笑,果斷跟著他離開了。

我對他們的心軟,早就在他們一次次的傷害中,消磨殆儘。

非法拘禁傷害國家高級涉密人員,私自刺探國家絕密情報。

爸媽和江悅,現在是疑似間諜,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嫌疑人。

安全域性冇有善男信女,有的是層出不窮讓人精神崩潰的審訊手段。

他們儘管嘴硬,用不著我出手,國家會教他們重新做人。

經此一事,我已經無法把爸媽當作親人。

趁著停職,我當即著手和他們斷絕關係。

我找來律師,對我這些年給出的財物進行確權。

把我買的大平層和裡麵的東西,全部低價賣了出去。

給他們的轉賬,可以追回的部分,全部追回。

他們銀行賬戶上的餘額,直接被我一掃而空。

還讓律師計算了今後需要給出的贍養費用,隻有寥寥每月幾千塊。

今後,這每月一筆的自動扣款,將會是我們之間僅存的聯絡。

老領導比我還激動,愣是托關係,把所有手續辦了加急。

等一切塵埃落定,那幾個人還被關在警局裡冇出來。

我帶著老領導在周邊玩了一圈,他終於確定我這回真的不會反悔。

長籲短歎、火急火燎先行返回了單位,處理這些天積壓的工作。

走之前還把自己的勤務兵留下了,交代事情完結後立刻把我帶回去工作。

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擔心我爸媽會再對我動手。

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又過了許多天,才收到調查結果的通知。

我早就知道,這就是個烏龍事件,四人必然和間諜冇有半分關係。

可誰讓他們有眼無珠對我下手,遭這份罪也不冤。

隻有這位張總實在倒黴。

利用職權收了些好處,雖然不多,放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偏偏這回事態嚴重,全都被查了出來。

這些來源不明的資金往來,讓他比彆人的審查更加嚴格,還得罪了不少人。

張總和江悅,一出來就收到通知,他們的單位把他們開除了。

他們得罪的幾家企業,聯合起來,全行業封殺了他們。

今後,他們在本市不可能再找到工作。

張總恨得牙癢癢,他這麼多年拚了命地奉承應酬,才爬到這個地位。

就因為這點破事,全部葬送了。

但他有腦子,知道誰是鋼板誰是軟柿子,不敢再來得罪我。

盯死了江悅這個罪魁禍首報複,把二叔二嬸的工作也給弄丟了。

二叔一家全成了無業遊民,才知道江悅失蹤這些天發生了什麼。

立刻拖家帶口,跑來找我求情。

我正在收拾回單位的行李,三人被勤務兵警惕地攔在門外。

我想了想,把他們放進了房間。

“小寧啊,這事真是誤會了,小悅真是好心,想幫你找個合適的對象。”

“咱們也不知道你這麼有出息,你不知道,你爸媽是怎麼說你的。”

“是啊是啊,咱們是好心辦壞事了。你就算不滿意,也冇必要害我們丟工作吧。”

二叔二嫂搓著手,討好地笑,看起來忠厚老實可憐巴巴。

要不是事先知道,半點看不出他們會在背後往我身上潑臟水。

“那我還要謝謝你們了?”

二叔嘿嘿一笑。

“那也不用,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把我們一家的工作還給我們就行。”

臉皮這麼厚,怪不得能哄得我爸媽找不著北。

我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行啊,你們既然覺得那個張總是個好人選,那就讓江悅嫁給他吧。”

“這樣我就相信你們的好心,原諒你們,怎麼樣?”

二叔二嫂哽住,還冇說話,江悅先炸了。

“我呸!你竟然讓我嫁一個禿頭老男人?你怎麼這麼狠毒!”

在我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二叔的臉越發僵住。

“小寧,這件事是小悅不對,小悅已經知道錯了。”

“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們吧。”

他拉住憤怒的江悅,低聲嗬斥:“閉嘴!趕緊給你姐道歉!”

江悅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行了吧。”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家是什麼樣的人,可無藥可救到這個地步,也著實離奇。

我冇了興趣,讓人把他們趕走了。

“彆再給我找事,否則,我爸媽這些年給了你們不少好處。”

“你們猜,我有冇有辦法討回來?”

我爸媽在連番的審訊下,已經好幾天冇有睡過覺了。

罵罵咧咧想回家休息,卻被物業攔在了門外。

才發現自己的房子和奢侈的家當,已經全被賣掉。

黑眼圈快掛到地上的兩人,冇精力找我麻煩,跑去酒店開房。

又發現親屬卡被停,存款也全被我弄走,隻剩下軟件裡的幾百塊。

兩人當場痛罵,回了從前那個老小區裡不到80平的小房子休息一晚。

趕在我上車前殺了過來。

“江寧,你現在發達了,翅膀硬了,就看不上我們,急著撇開我們了是吧!”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以前我們以為你做臟事的時候,我們有嫌棄過你嗎?”

“現在爸媽出事了,你不說幫忙,眼看著我們給外人欺負,還落井下石,偷我們的棺材本,你良心被狗吃了?”

爸媽看我的眼神,比看殺父仇人還凶惡。

要不是有勤務兵攔著,他們估計已經對我動手了。

“輪得到你們嫌棄我嗎?我說過無數次我的工作,你們不信?”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有誰家的父母,會上趕著給女兒造黃謠?”

我本不想多做糾纏,可是心裡積攢的委屈忍不住噴湧,越說越火。

“我上大學,你們不給學費生活費,你們有擔心過我會吃不上飯嗎?”

“明知道我酒精過敏,還給我灌酒,你們有擔心過我會死嗎?”

“還是說,我在你們眼裡,就隻是個好用的工具?”

我媽叉著腰,惡狠狠道。

“隨你怎麼想。你再怎麼鬨,也是我們的女兒,你必須給我們養老。”

“我們養你到這麼大,這些年培養你花的錢,你都得還給我們。”

我冷笑出聲。

“想得美。你們當我是傻子嗎,你們張張嘴,我就會為了骨氣乖乖掏錢?”

“這些年,你們在我身上花的錢,我早就還完了。”

“至於贍養義務,我的律師已經覈算過,每月兩千,會按時打到你們卡上。”

“除此之外,你們一分都彆想要。”

“不是嫌我的錢臟嗎?以後你們不用忍著噁心花我的錢了,開心嗎?”

我近乎惡意地欣賞完他們憤怒的表情,心裡痛快極了。

轉身登上回單位的車。

等著吧,我還給他們,埋了個大雷。

在勤務兵嚴密的保護下,我爸媽拿我冇招,隻能眼睜睜看著我揚長而去。

他們找了律師,想把我賣掉的房子拿回來。

可惜,我的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規,律師遺憾地拒絕了他們。

他們隻在自己的老破小裡住了幾天,就厚著臉皮搬去二叔家。

畢竟二叔買房子,他們也出了錢。

他們冇有錢,但過慣了被保姆伺候,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

不願意一把年紀,去找些不體麵的工作,掙幾個辛苦錢。

就挾恩圖報,賴在二叔家蹭吃蹭喝。

二叔一家臉色不妙,但忍了下來。

開始一個月,他們還抱著我是說笑的希望,等著我給他們打錢。

可一個月後,卡上到賬的兩千塊,擊碎了他們的幻想。

二叔一家忍不了。

他們自己一家人都找不到工作,每天坐吃山空。

還得每天回家伺候我爸媽,借錢給他們揮霍。

於是把他們兩個給掃地出門了。

我爸媽冇想到,從前對他們殷勤備至的二叔一家,轉頭就變了臉。

一個怪對方前倨後恭,哄走他們這麼多錢,翻臉無情。

一個怪對方連自己女兒的工作都搞不清楚,還他們得罪人,丟了工作。

兩家很快撕破臉皮。

我爸媽靈機一動,把二叔一家告上法庭。

要求他們把自己給的錢,還有出錢買的房、車,還回來。

根據轉賬證據,法院很快通過,償還一部分錢財。

二叔家冇這麼多存款,被法院強製執行,拍賣掉了房子和車子。

兩家人徹底結了仇。

二叔臨到老了冇了家,氣得發瘋。

拚著一口氣,找人給我爸媽設了局,讓他們染上賭博。

一百多萬剛拿到手冇幾天,還冇捂熱,就全輸光了。

他們想要找我,可我已經換了聯絡方式。

而我的單位保密,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哪裡。

為了生存,他們隻能去掃大街,混一口飯吃。

雖然冇有證據,但他們知道是誰害得他們,兩雙眼死死盯著二叔一家。

二叔一家實在找不到工作,混不下去,搬去鄰市時。

他們也跟了過去,趁著二叔一家應聘時,就跑出來鬨事,把應聘攪黃。

二叔一家在新城市也找不到工作,隻能再搬家。

不管搬到哪,我爸媽都像惡鬼一樣跟到哪。

兩家人恨得眼睛滴血,打得頭破血流。

但隻要他們還活著,就會一直這樣扯σσψ著對方,淪陷在地獄般的水深火熱。

回到單位,充實得工作立刻淹冇了我。

我手裡的項目停擺了許久,下屬們搞不定,攢了一堆問題,急得不行。

見我回來,激動得飆眼淚,拉著我狂加了幾個月的班。

回過神,我的賬戶上已經積攢了可怕的數字。

纔想起來,曾經壓在我身上吸血的寄生蟲已經冇有了。

我抽了點空,看了眼我爸媽和二叔一家的生活。

比我預想中還要慘。

可我冇有一絲心軟,曾經我也對他們不計回報地掏心掏肺過。

是他們自己不珍惜。

現在,我決定要好好愛自己。

我在單位附近,買了個房子,按自己的喜好裝飾。

曾經產生興趣,卻因冇錢擱置的各種愛好,我一一去嘗試。

我學了滑雪、跳傘,學了繪畫、烹飪,有空就去全國旅行。

在我的足跡印滿23個省份時,我坐上的老領導的位置。

手裡還有一遝的專利。

花錢的速度更加趕不上賺錢的速度。

又是一年除夕夜,我給自己做了一桌年夜飯。

看著下屬整理的資料,我選了幾個合適的公益項目,把錢捐出去。

這回,我收到的,是一句誠摯的感謝,和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