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我了，啊哈哈哈，隔著螢幕都感受到了顧程西的無力感，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一次看到停寶護著別人誒，小青青你上位有希望誒，隻要別長歪，大概率老婆就是你的了，嘿嘿嘿。】

【前一秒還冷著臉說‘老師討厭你’，後一秒就可憐巴巴拽著老婆袖子說，我沒關係我不疼，這擱誰誰都受得了？】

【完了，停寶你是不是淪陷了？不過也對，可憐兮兮的小狗誰不愛？嘿嘿，誰會不心疼虞聞青？】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1。】

【顧程西：沒人餵我花生嗎？真無語了家人們。】

【虞聞青：（絞手指）剛剛我可沒說謊~】

【就這個茶茶的可憐哭包攻，爽爽爽。】

【顧程西現在的樣子本應該很心疼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是虞聞青更可憐好吧？顧程西但凡沒加把火，虞聞青也不能遭這麼大的罪，唉，心疼死了。】

【但顧程西也沒義務求情吧？】

【對啊，是情敵，又是政敵，顧程西不那樣說，難道真的要看著沈雁停受罰？】

【六，頭一次看到受害者有罪論，可以說顧程西沒義務求情，但也沒必要落井下石吧？心眼小，怪不得做不了正宮。】

【事到如今，我支援青青上位，顧程西下桌。】

【好傢夥，顧程西一睜眼，天都塌了，老婆沒了。】

【顧程西你可憐，但也真是可惡啊，想替你說句話，但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還是可憐小狗好啊，明明知道自己不受寵，還硬剛皇帝，不道歉，默默扛下一切，嚶嚶嚶，小狗太好了~】

......

彈幕一片笑罵聲。

沈雁停揉了揉眉心。

夜色如水，風穿過四通八達的宮廷廊簷，吹在臉上有些冷。

“五殿下，罰也罰完了，日後臣一人做事一人當，還望殿下不要再牽連七殿下。”

“臣先帶七殿下回宮了。”

沈雁停臉色難看。

粉青色的衣擺隨風飄動，他看著眼前的人，心裡莫名地有些生氣，尤其在看見虞聞青身上的傷口，怒意更甚。

這該死的狗東西。

一朝得勢。

便將第一刀開到他們身上。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連小孩都欺負！

“沈雁停，他自己都承認了，剛剛他挑釁我，如今你的心偏到了骨子裡，連解釋都不聽，便都認定是我的錯！？”

“嗬，五殿下，臣可不敢說你有錯，不過七殿下如何能挑釁你？臣實在不解。”

“他說你厭惡我。”

“難道七殿下說的有錯？”

“......”

沈雁停轉過身，連眼神都不再給他。

他蹲下身子，側頭沖著虞聞青說話時，聲音不自覺溫柔了下來，“七殿下還有力氣麼？抱住臣的脖子，我們回宮。”

“......老師，我身上很臟，會弄髒你的衣服。”

“無礙，殿下身體比較重要。”

他說著。

耐心的話語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每個字都像溫柔刀戳進了顧程西的心裡，他從未發現過，沈雁停竟然還有如此溫柔耐心的一麵。

那是他幼年時就心心念念渴望看到的。

可自己得到的，始終是沈雁停的羞辱、漠視。

憑什麼？

這小廢物不過出現短短幾日，就讓沈雁停主動親近他保護他，露出那些他渴望卻從未看到過的麵目。

憑什麼！？

胸腔內像是堵塞了一團氣，無法疏解，無處宣洩。

嫉妒的情緒充斥著猩紅的雙眸，顧程西心底湧起酸澀又難受的感覺，密密麻麻的，不斷侵襲著他的理智。

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沈雁停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明明他該是和他一起在爛泥裡翻滾糾纏的惡鬼，如今沈雁停又變成了高懸的明月，獨不照他，偏照旁人。

第一次，顧程西心底有了害怕的感覺。

如果沒有那些日日夜夜的記憶，他都差點以為，沈雁停變成了別人的月光，差點以為，他們的過往隻是一場夢，醒來便什麼都不剩了。

可那些分明不是夢。

沈雁停纔不是什麼高懸的明月。

他骨子裡的卑劣隻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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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他對旁人再溫柔，也不過是做戲而已。

想著，顧程西頭頂籠罩的陰霾才稍微消散了些。

對。

肯定是這樣。

他連流浪狗都不會可憐，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小屁孩產生不一樣的憐惜之情。

肯定是因為沈雁停厭惡自己，所以故意說些氣人的話，做這些氣人的事情。

厭惡就是在乎。

不然他為何不去厭惡別人，偏偏厭惡自己？

他為何不對別人情緒失控，偏偏對他卻難以控製情緒？

他站在原地，僅用了片刻就想通了一切。

可當他看到沈雁停淺褐色的髮絲在肩膀處搖曳，他細緻地給身後的少年綁好了披風，才一把背起他的時候，顧程西剛剛壓下去的嫉妒再次湧起。

不行。

就算是沈雁停故意為了氣自己，他也無法接受。

根本接受不了他同旁人親近。

“沈雁停，你早晚會來找我的。”

“就算是厭惡，師兄也逃不掉的。”

他望著沈雁停步履緩慢的背影，低沉的聲音含著病態陰鷙的執念，最後幾個字咬的極重。

沈雁停頭也沒回。

他本來就身形單薄，如今他背上的人兒更加瘦削。

長長的宮道上人影稀疏，通往西宮的路漫長又寂寥，或許是挨著冷宮的緣故，還能感受到一股涼意從腳跟往上爬。

就連沿路的宮燈都暗了不少。

不知怎麼的，來的時候還沒發現，西宮門口那條道上的宮燈壞掉了，光線瞬間黑了下來，隻能靠淡淡的月光找尋腳下的路。

忽然間，沈雁停感受到背上的人話越來越少，身子一僵，摟著他脖子的手也緊了緊。

“怎麼？殿下怕黑？”

“嗯，幼時母妃常常罰我關禁閉，不許宮人點燭火，不許他們給我飯吃，小小的衣櫃裡，一點光也沒有。”

“所以我不喜歡黑暗，它總是讓我覺得很難堪，總讓我感覺身旁有無數隻蟄伏的猛獸，下一秒就會將我吞沒。”

少年奄奄一息的聲音響起，在黑暗中緩慢又平靜，尾音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沈雁停的心又忍不住一軟。

但他向來不會哄人，沉默了片刻。

“老師會不會覺得我很膽小？”

少年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就在此時，走過了那段昏暗的宮道，麵前漸漸露出西宮的輪廓，還有宮門前點的幾盞燈。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殿下不用妄自菲薄。”

“老師也有怕的東西麼？”

“有的。”

“是什麼？”

“臣怕的東西很多，怕苦怕累，還怕死。”

沈雁停笑著說道，鬢邊幾縷淺褐色髮絲耷拉在胸前，一步一晃，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倒映著宮門口柔和的燈光。

他正當以為話題結束時。

便聽見身後的人開口，

“老師跟著我，會後悔嗎？我不如其他皇子受寵。”

“確實。”

畢竟不是親生的。

沈雁停打趣了句。

“那老師會拋下我去找其他人麼？”

“不會。”

“為什麼？”

“因為臣感受到了殿下的真心，千金難買臣願意。”

“老師......真真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我一定要快快長大，保護老師。”

“殿下，臣並非好人。”

“那我不管，不管老師對旁人如何，對我來說，老師便是皎皎雲中月，照亮了我的路，所以，老師便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沈雁停覺得有些好笑。

“照亮殿下的可能不是臣，也可能前方的光。”

“可那些光都沒老師亮。”

虞聞青將埋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的聲音悶悶的，又透著些虛弱。

是了。

這世上所有的光都比不上沈雁停的出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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