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

怎麼眼淚這麼多。

燙死了。

他是眼淚做的吧？

沈雁停抿了抿唇，冷漠的語調漸漸柔和了些，“殿下，男兒有淚不輕彈，總是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真是沒招了。

他說完，袖口又沉了沉，豆大的淚珠掛在虞聞青抖顫的鴉羽上，一雙清澈的眼眸泛著水光。

偏偏他又強忍著，眼睛都憋紅了。

“老師，我隻是......隻是怕你嫌棄我的出身，不願意留下，所以才騙你是攝政王的要求。”

“我也不想哭的，可一想到老師要丟下我，我便忍不住。”

“......”

少年抽抽搭搭說著。

他委屈垂著眸。

【嗚嗚嗚，寶寶太可憐了，直接憐愛了。】

【停寶你不乘哦~為什麼還不抱抱你的小寶貝兒~】

【說起來，虞聞青的身世還挺坎坷的，他母親剛懷上他，國就亡了，老皇帝即位，然後還強取豪奪，他母親被逼瘋了，其實對虞聞青並不好。】

【不僅如此，他媽還以為都是青青寶兒帶給了她厄運，唉，真的沒法說了。】

【那青寶不恨她嗎？】

【誰知道的，可能年紀小，又愛又恨吧。】

【雖然他媽對他不算好，但虞聞青的童年基本是在皇宮度過的，估計還是想媽媽了吧。】

【停寶你就疼疼他吧，嗚嗚嗚，最好是從內到外，暖他一整天，嘿嘿嘿。】

【這事沒幾個人知道，停寶估計是被顧程西那個狗東西搞出心理陰影來了，最討厭別人欺騙，然後限製他的自由。】

【但青青真的是有苦衷的，前朝遺腹子，爹不在娘不愛的小苦瓜，患得患失，害怕被拋棄，疊加了無數層buff的小可憐，停寶你可千萬別生他的氣。】

......

沈雁停剛想說些什麼。

就看到腦海中一五一十將虞聞青身世劇透的彈幕，拒絕的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就彷彿卡在了喉嚨裡。

靠。

爹不在娘不愛。

他還以為這小傢夥是在裝可憐，博取自己的同情。

沒想到他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害怕嗎？

沈雁停別過頭看向窗外，月色從雲層鑽出來，清晰倒映在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眸中，似乎將他剛剛眼底湧起的迷霧撥開。

他都不知道，虞聞青還有這樣的過往。

這不禁讓沈雁停想到自己幼時，母親雖疼愛自己，但父親常年在戰場，直到母親早逝，父親才領了回朝的聖旨。

他以為這世界上唯一的至親，他的父親也會如母親一樣疼愛自己，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顧程西身上，他從不陪自己去母親的墓碑前祭拜。

沈雁停也總在想，父親偏心，或許父親並不愛自己。

他恨嗎？

沈雁停想，大概是怨過的。

但聽到彈幕劇透說父親會被刺殺而死，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沈雁停想，或許他對父親也是又愛又恨吧。

如今看著虞聞青的身世，他雖然能共情，可他也知道，虞聞青大概過得還要更慘一些。

“好了，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殿下，不想說可以不說，但千萬不要騙臣，尤其是與臣有關的事情。”

沈雁停餘光瞥過虞聞青失落的模樣。

像落水的小狗似的，奄奄一息，渾身都透著一股悲傷的氣息，尤其他捏著自己袖口的指尖，力道很輕，卻不肯放手。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虞聞青的發頂。

聲音略帶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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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哄孩子。

可虞聞青的眼淚太滾燙，落在他的手背上，彷彿直接滴落在他心尖上，讓他心臟包裹著的冰霜也跟著融化。

這小崽子......

算了。

肯定是壞日子過多了，所以虞聞青才那樣謹慎自卑。

傻子。

明明那些人對他不好，他卻還能天真地懷念。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沈雁停嫌棄地皺了皺眉，卻沒在抗拒虞聞青的靠近。

“老師，真的原諒我了嗎？”

“嗯......下不為例，殿下。”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們綠茶小狗妥妥的人生贏家，掉掉眼淚，就讓停寶又心軟了，嘿嘿嘿。】

【這擱誰誰不迷糊？】

【心軟隻有零次和無數次，嘿嘿嘿，快給我鎖死，給你們鎖在床上，不砰砰砰不許下來！】

【又想吃紫丹了，嗚嗚嗚，就不能為了我做一個嗎？】

【你們都瘋了吧？虞聞青還沒成年呢。】

【真是餓了，停寶怎麼看都是將這小子當成幼時的自己plus版的，會心軟，是因為他在虞聞青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是想將自己重新養一遍吧。】

【嘿嘿嘿，養成係啊，那更好磕了，嘿嘿嘿。】

【不多說了，哭包攻快給我上位！】

......

此時另一邊。

侯府東苑臥房內。

顧程西躺在那張糾纏了無數日夜的榻上，他將臉埋在被子裡，那股屬於沈雁停身上的淡淡蒼蘭山茶花的味道越來越淡。

他心裡的煩躁很難壓住。

已經好幾日了。

他每次想去看看沈雁停，都會被謝鬱的人攔著。

這些該死的東西。

竟然試圖斬斷自己和沈雁停的聯絡。

怎麼可能？

“兄長，好想你。”

就在此時，暗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腳步落地無聲。

看到自家主子像癮君子一樣抱著沈雁停的被褥輕嗅，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皸裂了一秒。

這是真有點變態了。

雁停少爺好慘。

他想著，但不敢說，下一秒臉色恢復，他假裝沒看到。

“主子，您是五皇子的訊息已經傳到了老皇帝耳朵裡，他下旨讓您過幾天回宮。”

“嗯，知道了。”

顧程西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對了，你帶幾個身手好的人去救師父。”

“是，主子。”

話音落下，暗影消失在原地。

顧程西望著滿床屬於沈雁停的衣衫，低低沉笑道，

“很快，我們就能見麵了，兄長。”

“我很期待。”

“兄長，這輩子你都休想擺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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