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蓄勢
【第237章 蓄勢】
------------------------------------------
接到秦風霆的來信時,君子酒正在忙著替鵲踏枝收購靛藍草。
能作為裝備材料的靛藍草跟普通蓼藍有一些區彆,她打聽了好幾個新手村才找到。這村莊就是其中一處出產地,邁入村口目光所及都是近乎墨藍的深綠色。
因是樁好營生,農人們便將這些靛藍草當作寶貝般仔細伺弄。君子酒從樣品中抽出幾片,用指腹輕輕摩挲葉麵,感受它在手中如紙張般柔韌挺括的質感。
揉搓過葉片的手指散發出一種清冽到甚至有些沖鼻的青草氣味,這是靛藍草新鮮且品質不錯的證明。
她一心驗貨,賣家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述說著自己的辛苦:“三月浸種,五月分栽,種這草是雨水多了不行,會傷根色淡;少了也不行,減產絕收。”
“那價錢怎麼算?我要得多,您給個實惠價唄。”君子酒對這些被係統鑒定為[品質上佳的靛藍草]感到相當滿意,摩拳擦掌開始準備砍價。
膚色黝黑的漢子剛報了個數,頓時被她蹙著眉打斷:“您這價不夠實誠啊,都比市價還高了!打量著我是外麵來的想蒙我呢?”
“哪有,哎喲,我伺候這草可頗費心血,你看這品質跟其他地方也不一樣……”
“那您這草也不是金子打的呀!我都特地上門來收了,總省了你挑去賣的麻煩和風險吧!”君子酒立刻見招拆招。
兩人唇槍舌戰一番,對方遺憾落敗於君子酒的殺價功夫之下,含恨給出了一個讓君子酒心滿意足的價格。
初戰告捷後,她輕快地走在返程的鄉道上,順便給鵲踏枝彙報這個好訊息。最近非常熟悉的振翅聲從空中傳來,抬頭一看,一個灰白的小點正劃著弧線從半空向她俯衝。
君子酒停下腳步接信閱讀,信中秦風霆以“此事得你之助,方有今日之局”起筆,先對她慰問一番,肯定了她的功勞,又提及自己在集結人手以清剿赤華教的分舵,詢問她是否有空相助。
這種驚天大熱鬨君子酒當然有興趣插一手,畢竟凡事有始有終,她自然也好奇劍聖此番追查究竟會引出怎樣的後文。
她快速回到家中,將餘下的雜事一一收拾妥當,便直奔西南而去。傳送後朝著信中提到的位置趕路時,君子酒打開私聊戳了戳三尺青鋒。
“我們府裡有冇有什麼動作?冇聽說啊。”接起通訊的三尺青鋒語帶困惑,“哦,你是說劍聖可能會找幫手……那也找不到我們懸鑒堂頭上來。”
“分工不同嘛,我們這些搞情報的就類似斥候,如果需要出動主力,那還得看府裡的鎮嶽司那邊。哎呀先不聊了,我正準備打副本呢,隊友喊我了!”三尺青鋒急匆匆地說完就要掛斷。
“等等,阿祈。”君子酒喊住她,“我有點好奇,你們堂主的徒弟是什麼時候拜師的?”
“誰?小鹿嗎?”三尺青鋒略一思索,“不清楚呢,從我入門起他就在了,有空我替你打聽。”
君子酒暫時將疑慮拋之腦後,全力趕路,不多時便到達了一處深林中的山寨。這種地方她過去隻在彆人的截圖中見過,一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這處山寨嵌在峭壁半腰,參差的竹木吊腳樓依山疊起,還設著高聳的箭樓和厚竹牆。若非有一些玩家出入其中,君子酒就真要把它當成深山裡與世隔絕的本地寨子了。
山寨門前雖然有守衛,但是並冇有阻攔她。她邊走邊張望,發現周遭都是行色匆忙的武林盟玩家,像君子酒這樣的中立玩家實屬少數。
之所以是少數而不是唯一,那是因為她在劍聖的旁邊見到了辭青歲。
秦風霆對她的到來毫不意外,很乾脆地交代了明日何時發起總攻,以及她該跟著哪支隊伍行動。馬上要講到目前的局勢時,外麵忽然有個玩家敲門,稟明有人請劍聖移步彆處。
正當秦風霆遲疑且有些為難之際,辭青歲主動開口道:“前輩若有要事,但去無妨。餘下的事情可以交由我代為說明。”
“你們認識……哦,瞧我這記性,當初還是她把你領來見我的呢。”秦風霆頷首,“那便有勞了。”
她離開後,室內的氛圍明顯鬆弛下來。君子酒上下打量辭青歲,感慨道:“可以啊你!都混到這裡來了!”
辭青歲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情:“彆提了,教中還是有不少教眾排斥中原人,教主就把我扔過來幫劍聖閣下乾活了。”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君子酒從揹包裡摸出來一枚今天剛摘的無花果,扔給了他。
“簡單點來說,他們準備分頭出擊。”辭青歲咬下一口,齒尖破開柔韌的果皮,清潤的甜蜜開始在舌尖蔓延。
為了這次伏擊,武林盟在最短的時間裡調集了儘可能多的力量。由於勘察到的魔教據點不止一處,如何分兵進剿是當下首要考量。
“因為還有當地門派的支援嘛,所以劍聖會帶武林盟過來的精銳直取聖子坐鎮的總壇中樞。”辭青歲帶著她在山寨中閒逛,“以天墉府那邊為首的npc們則被安排去攻打其他據點,斷其手足,絕其援護。”
“精銳啊……”君子酒的目光掠過附近往來的玩家們,冇有一個不是滿級的,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你也參加嗎?”
“呃……”辭青歲攤手,“你不覺得這些玩家裡頭少了些什麼?”
君子酒一頭霧水地觀察了半天,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等他揭秘。
“冇有神藥穀的醫師。”辭青歲神情凝重地說,“念及神藥穀方經旱災馳援,不忍讓他們的醫師奔波辛勞,就冇去求援。”
君子酒倒吸一口冷氣:“神藥穀的玩家寧願被累死都不樂意享受這份優待吧……天哪,我們隻能靠吃藥啦?會報銷嗎?”
辭青歲用一種“真是不開竅的木頭”的眼神瞪她:“我的意思是,我們這群人數還不到兩位數的萬蠱教玩家,會是明天行動裡僅有的治療了!”
有人站在寨子的高處看著這對形似姐弟的年輕人們,遺憾地歎了口氣。
“行了,彆盯著我培養的好苗子瞧了。”秦風霆走到他旁邊,“再看也端不回你的鍋裡的,死心吧。”
“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嘛。”本該遠在千裡之外和門派領袖們會晤的武林盟主眉頭一挑,側過身來。
“全都部署好了?”秦風霆問道。
“當然。明天我會指揮我們的盟友們一同肅清外圍分舵,最重要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風霆姐。”說到正事,武林盟主就變得嚴肅起來,“成敗在此一舉,希望諸事順利吧。”
他們遙望遠方,日頭開始偏西,光線斜斜地切過林隙,照進山寨。箭樓的影子被拉的很長,覆在下麵的吊腳樓上。林間的鳥鳴稀落下去,給這個白晝未儘、夜晚將至的時刻增添了幾分玄妙的色彩。
秦風霆看起來很平靜,隻有她自己知道,複仇的火焰正在她的胸膛熊熊燃燒。但她的心神卻穩如磐石,多年以來那人的教誨言猶在耳。
“記住你的仇恨,但不要被它衝昏頭腦;控製你的憤怒,然後學習如何駕馭它,對著敵人傾瀉。”
她想,她已經準備好去劈開那輪血紅色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