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拜會
【第232章 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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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好訊息跟一個壞訊息。”三尺青鋒捧著碗說。
“講。”君子酒將鹹鴨蛋往桌沿一磕,淡青色的殼上頓時遍佈裂紋。
三尺青鋒深深地歎了口氣:“好訊息是任務還冇給我判定失敗,壞訊息是黑市上那夥打探長生道和太乙青華散線索的人暫時消失了。”
今天的午飯很簡單,每人一碗點綴著零星綠豆的白粥,一枚鹹鴨蛋,桌上還擺了兩碟小炒,蘿蔔乾炒雞蛋和清炒紅薯葉。天氣太熱,若非有人來蹭飯,廚子連這兩道小炒都不想做。
紅薯葉不必說,已經是這陣子餐桌上的常客;蘿蔔乾切碎了才和蛋液混炒,金燦燦的軟嫩裡裹著爽脆,嚼起來“咯吱咯吱”的。
君子酒放下筷子,全神貫注地處理麵前的鹹鴨蛋。她順著裂紋仔細剝掉大半蛋殼,偶爾因為粘連導致蛋白表麵變得坑坑窪窪。
接著,她用勺尖抵住剝開處蛋白與蛋殼的交界,稍一用力便插了進去。幾滴金紅色的油從縫隙裡冒了出來,沿著下端流淌。再順勢用勺子往下一切、一挖,整團紅亮的蛋黃便同沾油的蛋白一起落進勺中。
君子酒把殘餘的蛋白也掘了出來,碎蛋殼扔到一邊。外形並不完整的的鹹鴨蛋堆在粥麵上,油星漾開,暈染了一小片米粒。
她就著這口金紅送下一勺溫粥,一陣微風將她們頭頂的綠蔭搖的嘩嘩作響,帶來些許清涼。七月底的日頭毒辣得可怕,暑氣熬油似的稠得化不開,連遠方傳來的微弱蟬鳴都像被熱到拉長了調子。
如今正是宜靜不宜動的時節,人們從早到晚都儘量躲著太陽行動,可惜總有人不得不逆天而行,比如這兩個身負使命的玩家。
“所以你問清楚你們丟的是哪部分的資料了嗎?”君子酒夾起一塊炒蛋。
“什麼都有一點,可能內應因為是新來的冇探查清楚資料存放的順序,也可能他們在模糊目標。”三尺青鋒若有所思道,“如果單把關於長生道事件的資料拎出來看,損失算少的,也不是最要緊的那部分。”
“也許就是因為想要的資料冇到手,你的任務纔沒失敗呢,說不定再等等他們又浮出來了。”君子酒出言安慰,順便分享了關於自己發現的魔教蹤跡的訊息。
“真是越來越亂了,怎麼還有他們摻和在裡頭?”三尺青鋒皺起眉頭,“如果魔教纔是幕後黑手,那他們要這個騙人的藥方做什麼呢?”
“不太清楚。”君子酒伸出筷子敲了敲碗沿,“快吃吧,吃完我還得跟你一起去拜訪天墉府呢。”
昨天跟秦風霆在茶攤會麵後,她就接到了兩個任務,期限一長一短。短期任務自然是尋求天墉府的幫助,而長期任務的任務描述隻有短短的一句“協助劍聖尋找魔教教眾”。
至於如何“協助”……說真的,她現在毫無頭緒,隻能老老實實先按照秦風霆的安排走下去,希冀著船到橋頭自然直。
消解了饑餓,她們倆並肩傳送到西南地圖,來到天墉府。兩人分道揚鑣,三尺青鋒要先去做日常,很自然地走了進去,而君子酒在門口就被卡住了。
門口的守衛先驗看了她出示的令牌,向上通報;然後她被請到門房旁的茶歇耳房稍作歇息,片刻後有一名管事趕來,又把她帶到一處偏廳。本以為這就結束了,結果還得繼續等待。
前後等了快二十分鐘,君子酒才見到府主。走在前去拜會的路上,她還漫無目的地想,要是劍聖本人在此,也需要等上這麼久嗎?
天墉府的府主沈既和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出頭,如果按照江湖的資曆來算,作為一派掌門是挺年輕的。不過他說起話來令人如沐春風,又是一連聲的道歉,反倒讓君子酒胸中的鬱結紓解了不少。
“非常抱歉讓閣下久候,我方纔在定樞軒與幾位堂主商議要事,一時未能脫身,還望海涵。”沈既和態度溫和,直奔正題,“不知你手持令牌至此,有何貴乾?”
君子酒坦然相告,他聽完前因後果還有些驚訝:“冇想到劍聖閣下已至此地,我竟全然不知,實在失禮。若是早得訊息,無論如何也該設法相迎,略儘心意纔是。”
話音一轉,沈既和爽快道:“你的來意我已明白,我會即刻吩咐下去讓天墉府上下全力配合。府中情報事務由懸鑒堂專理,不如我命人帶你前去,一應具體需求,你與堂主商議便可。”
離開會麵的書房,君子酒悄悄鬆了口氣。麵對這種氣場和威嚴很足的掌權者,她還是有幾分不自在,不如這個帶路的天墉府弟子更好相處一些。
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還挺活潑,一路上嘰嘰喳喳地介紹了自家門派,又好奇地問她外麵的見聞。等走到懸鑒堂附近的時候,她們已經熟悉起來。
不過當她們發現懸鑒堂內氣氛緊張,來往弟子都噤若寒蟬的時候,已經晚了。兩人行至堂主所在的書齋外頭,守在院門口的弟子正緊張地向內窺探,見她們過來,趕緊把人拉到一邊。
“你們來乾嘛?怎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來?”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府主讓我帶這位俠士來見堂主。發生什麼事了?”帶路弟子也被他帶得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
“彆進去,裡麵正吵架呢。”守門弟子搖了搖頭。
“吵架?”帶路弟子大吃一驚,稍微提高了音調,“誰敢跟你們堂主吵架?”
“噓,噓!”守門弟子示意她安靜點,“還能是誰,除了小鹿師弟,有誰敢跟堂主叫板啊。”
“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帶路弟子有些為難地看了君子酒一眼。
“誰知道呢。”守門弟子無奈地攤開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呃,那個,你們說的小鹿師弟是……”君子酒小聲地插嘴道。
“哦,就是我們堂主的徒弟沈鹿。堂主隻有這麼一個徒弟,向來對他百依百順的。”守門弟子解釋道。
從身份上來說,對得上自己之前見過的那個小孩子。君子酒這麼想著,嘴上卻說道:“哦,對,你們天墉府裡基本都是沈氏子弟,難怪他姓沈。”
“確實,除了濟賢學府那邊招收外姓人會多些,府內的其他地方基本都是我們沈氏本家的人。”守門弟子深以為然地點頭,“小鹿師弟是旁支的遺孤,運氣好被我們堂主看中收入門下的。”
“啊,遺孤嗎,可憐啊……”君子酒不由得感慨道。
“有什麼可憐的,他有個長老師父做靠山護著他呢。”守門弟子隨口說道。
這話一出,另外兩人都齊齊變了臉色。帶路弟子狠狠瞪他:“你可閉嘴吧!這麼羨慕人家有長老當師父,用你的雙親來換這個待遇,你願不願意?”
守門弟子自知失言,訕訕地伸手輕打自己嘴巴:“怪我,都怪我這張破嘴!呸呸呸,剛纔那幾句胡話千萬彆當真,是我昏了頭了!”
就在這個時候,裡麵書齋的門突然“嘭”一下被用力推開,沈鹿從裡麵衝了出來。他回頭帶著哭腔大喊了一句:“你明明知道這件事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在院外聽得清清楚楚的三人麵麵相覷,沈鹿離開後的書齋裡落針可聞。
“呃,所以……”君子酒尷尬地指了指自己,“我現在應該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