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玉幕9】安穩嗎?不安穩
次日黎明時分,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寧清雲便早早地睜開了雙眼,就連一向早起的燕子京都還未曾起身。
回想起昨夜發生的種種事情,一陣尷尬湧上心頭。寧清雲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熟睡中的燕子京,隻見他麵容平靜,呼吸均勻。
於是乎,寧清雲輕手輕腳地挪動身體,小心翼翼地跨過燕子京,成功地下了床。
或許是因為昨晚冇休息好的緣故,寧清雲的眼眶微微泛紅,看上去略顯疲憊。她先是簡單地梳洗一番,洗淨麵龐之後,便徑直朝著甲板走去。
當她來到甲板後,康琚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底艙的隸人們搬運貨物。
寧清雲輕聲喚道:“康統領。”
聽到呼喚聲,康琚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寧清雲,“寧姑娘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寧清雲對著康琚甜甜一笑,“康統領,不知商隊中是否有一些已經打好包的糕點,可否給我兩盒?”
康琚二話不說,立刻點頭應道:“當然可以,稍等片刻。”說罷,他轉身離去,冇過多久,便拿著兩盒精心包裝好的酥糕走了回來,遞到了寧清雲的麵前。
寧清雲滿心歡喜地道謝後,伸手接過那兩盒酥糕,然後快步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恰好此時端午和小蝦米也剛剛醒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不得不說,寧清雲來得正是時候。
“姑娘”。端午給寧清雲行了一禮,小蝦米就冇那麼多歪歪繞繞的規矩,經過昨天處理傷口的瑣事,小蝦米與寧清雲的關係熟絡不少。
“寧阿姊”!
小蝦米前去抱住寧清雲的腰,寧清雲微笑著摸了摸小蝦米的頭,然後將兩盒糕點遞給端午。
“你和小蝦米下船吧,你生的聰明,揚州還有你們生存之計,這是兩盒糕點和三千錢,剩餘的日子,靠你們自己了”。
端午接過,感謝的看了寧清雲一眼:“多謝寧姑娘,昨日的話語小蝦米已同我傳達,我明白了”。
寧清雲點頭:“知曉就好,至於那顆血珠”,她語氣頓了頓:“血珠誕於世間就有兩顆,昨日我箱中的是我阿耶留給我的”。
端午聽此,瞬間意識到昨日確實是自己莽撞,臉上露出歉意。
“實在抱歉姑娘,怪我衝動行事”。
寧清雲冇有了昨晚的強硬,放柔了語氣:“無礙,去過自己的生活吧”。
端午和小蝦米冇再停留,他們下了船,船上恢複了原本的安寧。
寧清雲坐在桌前用早膳,見燕子京到來也冇多少意外。
“那個崔定,問出什麼了嗎?”
燕子京坐下,將衣襬整理好:“目前冇有訊息”。
話剛落下,康琚拄著個柺杖就進了房內。
“郎主,崔定說了”。
“.......”三人相視無言,大眼對小眼。
“子林在哪?”燕子京麵不改色,將杯中熱茶抿了一口。
“崔定臨死之前說你妹妹在韶州”。
“韶州那麼多人,說也不知道說準確些”。寧清雲邊吃糕點邊說道,燕子京眼中滿是思索。
“一個一個查,此次廣州之行結束,立刻前往韶州”。
“是”。
這隻是個小插曲,後麵能安穩點吧......
寧清雲是這麼想的。
但說是安穩,但其實也冇安穩到哪裡去,比如此時此刻....
“張郎君怎麼來了?”
剛進門的寧清雲對上張晉然帶著笑意的麵孔。
“張某見過清雲姑娘”。
寧清雲很自然的坐到了桌旁。
“若是再來一個人,可以湊桌麻將”。
這是寧清雲真實的評價。
“燕郎君,有人報官說在廣州河旁,瞧見一具屍體,經官府辨認,死者為崔定。死相淒慘,全身骨頭被打斷淩虐致死”。
燕子京平淡的將手裡的玉串摩挲了幾遍。“張郎君想說什麼,這又與我何乾?”
“燕郎去了合浦,合浦的珍珠樓被燒的體無完膚,燕郎來了廣州,崔定又死在了廣州河岸旁。你說張某還有什麼好道出的”。
燕子京依舊淡然:“張郎君此言,可有證據?若是冇有證據憑空捏造,那燕某似乎能將你告上朝廷,告你汙衊啊”。
“哢嚓哢嚓”。
糕點被咀嚼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兩人同時轉頭看去,隻見寧清雲抱著一袋糕點吃的正香。
“看我乾嘛?你們繼續”。寧清雲將嘴中的一點殘渣嚥了下去,無辜的說道。
張晉然咳了幾聲:“姑娘這吃的是哪家糕點?”
寧清雲大方的遞給了張晉然一塊,然後又遞給燕子京一塊,自己又拿了一塊:“哦這個啊,隔壁商街上有一家賣一口酥的,挺不錯的,我在想是否要將那家小店收購”......
張晉然不得不承認,有錢就是豪橫。
張晉然手裡拿著糕點也不好說話,乾脆直接利落的吃下,纔跟寧清雲說起正事。
“清雲姑娘自燕郎去了合浦,是否一直跟著商隊行走?”
“嗯”。寧清雲應道。
“那清雲姑娘可在商船上見過崔定?”
“哢嚓哢嚓”...
這回該張晉然和寧清雲看向燕子京了。
“無事,你們繼續”。燕子京勾勾唇角,將手上的殘渣拍去。
寧清雲舒出一口氣:“冇有,但是我在崔十九手中見過”。
“崔十九?崔家主的女兒”?張晉然疑問。
“是”,寧清雲點頭,“前幾日瓊花酒會,我瞧見過崔定給崔十九打雜,你不如去那問問”。
張晉然見此說辭,也冇什麼說的了,隻好行禮離開。
待到張晉然走後,燕子京看向已經將一整袋一口酥吃完的寧清雲。
“你不怕他發現?”
“怕什麼”。寧清雲哼笑一聲:“我說的是事實,前幾日商船冇開,我確實在瓊花酒會看到崔定了,買一口酥的時候我給埋伏在崔府的通牒發了訊息,他們會在張晉然詢問時指認是崔家人殺了崔定”。
“再說,我在崔定屍體的衣側中放了崔家四兒貪汙的證據,崔家那四兒子天天無所事事,就連當官都是被硬塞進去的,先扳倒一個也比不動手強”。
“你見了崔定屍體?”燕子京的眉頭皺了皺。
“對啊”。寧清雲坦然回答:“我今日去買一口酥的時候無意間瞧見崔定屍體了,剛好做這一套順便報了官,冇想到張晉然接收到訊息這麼快。還有就是,崔定實在是太醜了,臟了我的眼”。
燕子京撐著頭,從眉骨望去,他好似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