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玉幕8】傷口
“你...我阿姊呢!”
小蝦米一臉驚恐的看著寧清雲將門關好,不斷往後退著。
寧清雲瞧見小蝦米恐懼的動作,也冇有強求,坐在了床榻上朝小蝦米招了招手。
“你過來”。
小蝦米也隻是個小孩,看見寧清雲放柔了態度,自然而然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來坐”。寧清雲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小蝦米撐著胳膊坐了上去。
寧清雲隨手扯了點布條裹在了自己受傷的手上,隨後從衣側兜中拿出一個藥罐。
寧清雲將藥罐擰開,將小蝦米的衣襟往下拉了拉,小蝦米警惕的看著寧清雲一舉一動。
她也冇有在意小蝦米對她的提防,隻是將藥膏抹向了剛纔不小心將小蝦米擦傷的地方。
“你阿姊冇事,我給你抹完藥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和你阿姊下船吧”。寧清雲輕聲說道,小蝦米愣了一瞬。
“我們真的可以走嗎?”小蝦米看著寧清雲的側顏。
寧清雲頷首,將衣物為小蝦米整理好。
“此路不易,你和你阿姊待在揚州是最好的選擇,等你阿姊回來好好同她說說。順便告訴她,有的東西並不是想要就能得到,天不隨人意,強大起來自然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小蝦米點了點頭,答應了。
“好啦”。寧清雲站起身,將小蝦米的鞋脫下。“今日你也受驚了,就在我房中安置一晚,你阿姊一會兒來陪你”。
“好”。小蝦米躺在床上,寧清雲為小蝦米掖了掖被子。
離開艙間後,能聽到甲板上皮肉被鞭打的聲音,寧清雲走的稍微快了些。
瞧見端午被人捆在船柱上,康琚正一鞭子打向她,而燕子京隻是站在那觀看。
寧清雲皺著眉走過去:“幾鞭了?”她向著燕子京問道。
“五鞭”。
“差不多了”。
寧清雲製止了康琚的動作,將綁著端午的繩子解開。
“你弟弟在我房中休息,去陪他一晚,明早你和他下船”。
端午剛被解開繩子身上還冇多少力氣,聽到小蝦米的位置後連忙跑去,走前還不忘道謝。
“你該謝的不是我”。
寧清雲冇有多看她,而是下巴指了指燕子京。
端午會心領意,朝著燕子京行上一禮:“端午在此謝過燕郎,謝過姑娘”。
說罷,快步去陪小蝦米了。
“你倒是好心”。燕子京走到寧清雲身旁,看著端午離去的身影,“將自己的屋子讓出來,你今晚睡哪?”
寧清雲冷淡瞥了燕子京一眼,“用不著你管”。說著就要走。
燕子京去握寧清雲的手,但剛好碰到寧清雲的傷口,寧清雲快速收回。
寧清雲手上的粗布明顯能看出受傷的地方就在那裡,燕子京大手扣住寧清雲的肩,強硬的將她帶回自己的艙間。
康琚柱著拐,自知不去打擾,跑到甲板上吹涼風去了。
寧清雲一臉淡然地被燕子京按壓在榻上,那略顯粗暴的動作卻並未讓她流露出驚慌之色。
燕子京熟練地解開了綁縛在寧清雲手上的布條,隨著布條緩緩鬆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驟然映入兩人眼簾。
由於之前外界光線昏暗,寧清雲自己都未曾清楚地看到這道傷口究竟是什麼模樣。
此刻,在明亮的燈光映照下,那猙獰的傷口終於無所遁形,深深的劃痕幾乎貫穿整個手掌,血肉翻卷著,鮮血仍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向外滲出。
燕子京見狀,打開櫃子取出裡麵常備的紗布和藥膏,拿起一塊乾淨的濕布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過了許久,總算是止住了血液的外滲。
隨後,燕子京輕輕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一陣劇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寧清雲身體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現在知道疼了?”燕子京頭也不抬,繼續專注於手中的動作,將藥粉仔細地塗抹均勻,然後拿起紗布纏繞綁緊。
寧清雲始終保持著沉默,當燕子京處理完傷口抬起頭時,目光恰好與寧清雲相對。隻見她眼眶微微泛紅,晶瑩的淚花在眼角閃爍,好似下一秒就要流淚。
“燕子京,你好討厭。”寧清雲一隻手使勁攥住,濕潤的眸子看向燕子京。
眼見著一滴淚滑落,燕子京剛想伸手為寧清雲擦掉,但又好似想到了什麼,猶豫片刻便硬生生收回了動作。
“我明明已經和你鬨掰了!”寧清雲一拳捶向燕子京的胸口,卻被燕子京的手心包住。
燕子京不善於言辭,隻是握著寧清雲的手緊了許多。
“我不想走”。寧清雲一把抱住燕子京的脖子,頭埋在燕子京頸窩處,燕子京隻覺那處濕濕的。“我想阿耶阿孃了”...嘴唇輕輕顫抖著,細微的顫音不絕於耳。
燕子京僵硬著回抱住身前溫熱的身體,一隻手輕輕拍著寧清雲的後背,纖弱的肩膀在懷中微聳。
寧清雲隻知道她哭了很久很久,她冇有將任何委屈說出來,隻是沉默的流眼淚,哭到最後,靠近燕子京脖頸的衣服全都已經濕透了。
“睡吧”。燕子京將寧清雲平放在床上,將被子為她蓋好。
這一夜,寧清雲睡得雖不算安穩,但也比之前起碼好上不少。半夜起夜,看著燕子京坐在床邊微闔著眼小憩,寧清雲輕輕將他拍醒。
“你去床上睡吧,我睡裡麵一點,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燕子京盯著寧清雲的眼睛好一會兒,最終點頭應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