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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可能。”他咬牙,“晚晴,我不會離婚的。”

“為什麼?因為顧家的麵子?因為林家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我冷笑,“顧承霄,我爸的公司已經破產了,我弟弟現在在送外賣,林家對你已經冇有用了。你還留著我乾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他說。

“妻子?”我笑出聲,“七年來,你有把我當妻子嗎?蘇雨柔出現後,我在你眼裡連傭人都不如。現在你說我是你的妻子?顧承霄,彆自欺欺人了。”

他臉色鐵青,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林晚晴,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除非時光倒流,除非我家人活過來,除非我失去的一切都回來。”

他鬆開手,踉蹌後退。

“你明知道不可能。”

“所以,彆再說原諒了。”我轉身麵對畫板,“我們之間,早就冇有原諒這個詞了。”

那晚顧承霄冇有離開,他睡在客房的沙發上——主臥已經被蘇雨柔占了,而我搬到客房。

半夜,我聽見壓抑的哭聲。

一開始以為是做夢,但聲音越來越清晰,從客廳傳來。

我起身開門,看見顧承霄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顫抖。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孤寂的影子。

我站了一會兒,輕輕關上門。

回到床上,卻再也睡不著。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二十歲那年,顧承霄還是顧家繼承人,在畫展上看見我的作品,追出來問我:“這幅畫賣嗎?”

我說:“不賣,這是給我媽媽的。”

他說:“你媽媽一定很幸福,有你這樣的女兒。”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從藝術到人生。他說他從小被要求完美,從未有人問過他喜歡什麼。

我說:“那你喜歡什麼?”

他想了想:“喜歡你的畫,喜歡你畫裡的自由。”

二十二歲,我們結婚。婚禮盛大,全城轟動。他牽著我的手走過紅毯,在眾人麵前說:“林晚晴是我此生唯一所愛。”

二十四歲,我第一次懷孕,他高興得像個孩子,每天貼著我的肚子聽動靜。

但孩子冇保住,流產那天,他在醫院守了一夜,握著我的手說:“沒關係,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

二十五歲,蘇雨柔出現。她是他合作公司老闆的女兒,天真活潑,和我的安靜截然不同。

他說:“晚晴,雨柔就像個小妹妹,你彆多想。”

二十六歲,他在我生日那天陪蘇雨柔過生日,因為她說“一個人過生日好孤單”。

二十七歲,他在媒體麵前否認我們的感情。

二十八歲,他為了蘇雨柔,毀了我家人的生活。

今年我二十九歲,終於決定離開。

天快亮時,我起床收拾行李。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珠寶首飾都是顧家買的,衣服包包大多是品牌送的。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不過幾件舊衣服,一些畫具,還有母親留下的幾本書。

陳叔幫我拎箱子下樓時,顧承霄已經醒了。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我手裡的箱子,眼神陰鷙。

“你要去哪?”

“先回我弟弟那裡住幾天,然後找房子。”我平靜地說。

“我不同意。”

“顧承霄,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走下樓梯,“我們離婚了,記得嗎?”

“我冇有簽字!”

“那就現在簽。”我從包裡拿出另一份協議書,“我影印了很多份,你可以慢慢撕。”

他盯著我,眼裡情緒翻湧:“晚晴,彆逼我。”

“到底是誰在逼誰?”我反問,“顧承霄,七年了,我從來冇有逼過你什麼。你想要自由,我給你;你想要愛情,我讓位;現在我隻想要解脫,你為什麼不肯給?”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放你走,就再也找不回你了。”

“你早就失去我了。”我掙開他的手,“從你選擇蘇雨柔那天起,就失去我了。”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接著是蘇雨柔嬌滴滴的聲音:“承霄,我買了早餐,你最喜歡的......”

她走進來,看見我和行李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