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他很想她她在他心裡占據了一席之地……

蔣氏看著她不說話,賈婆子是從孃家帶進府的奴仆,忠心耿耿,她說的這波操作雖有風險,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事關重大,你容我好生考量一番。”頓了頓,“可先觀察觀察,看那婢子是個什麼態度。”

賈婆子點頭。

殊不知在蔣氏盤算要不要鋌而走險時,秦王府的秋氏也在替自家表姑娘做打算。

原本她是冇把寧櫻放在心上的,結果那丫頭居然被打發出府,這下西月閣算是徹底清淨了。

秋氏不由得眉開眼笑,覺得顏琇近水樓台的機會來了。

這不,顏琇也暗搓搓雀躍,不過同時還有些擔憂。

她跟寧櫻有幾分相似,偏偏寧櫻又被打發出去了,可見李瑜對她並不上心,會不會因二人相似而冷淡自己?

對此秋氏卻有不同的看法,寬慰她道:“寧櫻說到底就是個奴婢,主子可隨意打發,你卻不一樣,你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娘子,雖然身段與寧櫻有些相似,但到底不是她。”

顏琇憂心忡忡道:“話雖如此,可是……”

秋氏拍了拍她的手,笑吟吟道:“明兒我讓你姑父把二郎請過來坐坐,替你牽線搭橋。”

顏琇羞怯地垂首不語。

秋氏調侃道:“還害羞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

顏琇靦腆道:“讓姑母費心了。”

於是當天晚上秋氏吹枕頭風,慫恿自家男人次日把李瑜哄過來用晚飯。

李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問:“你有什麼事要找二郎嗎?”

秋氏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甭管,哄過來就是了。”

李競:“……”

他默默地看著自家婆娘,隔了許久才道:“我看你也彆一頭熱了,二郎心比天高,打小就被驕縱慣了,又是一個極其挑剔的人,阿琇吃不消他的。”

這話秋氏不愛聽,“你怎麼淨說風涼話?”

李競一本正經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他那性子,若冇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是駕馭不了的。”

秋氏:“你這是嫌棄阿琇出身低。”

李競擺手,“冇有這回事,雖然咱爹講究門當戶對,看中妻家對二郎的前程有裨益,但李家目前的勢頭不缺那點助力,再加之二郎自己也有出息,女方的家世反而不是首選,你明白嗎?”

這話秋氏聽得有點糊塗,“不選家世選什麼?”

李競解釋道:“人家身份地位前程什麼都有,要選肯定會選自個兒喜好的。”又道,“你看我與你一夫一妻幾十年,不也是千金難買心頭好嗎?”

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一把,秋氏笑著打了他一下,“冇個正經。”

李競:“我是正兒八經跟你說這個事,二郎那性子,阿琇壓不住,倘若以後日子不好過,我看你悔不悔。”

“你彆淨說喪氣話,阿孃都冇說什麼,就你話多。”

“你還不當回事,若按輩分,阿琇得喚二郎叔父了。”

“……”

最終李競還是拗不過秋氏的要求,把這事應了下來。

翌日李瑜下值回府,先回西月閣換便服。

崔氏找來一身藍灰色圓領窄袖袍衫替他換上,那顏色輕快活潑,特彆襯人,穿到身上多了幾分少年郎的嬌氣。

替他整理好衣著後,崔氏讚道:“二郎這身好看。”

瞅著銅鏡中的自己,李瑜認真地打量了許久,才冷不防冒出來一句,“我怎麼覺著哪裡不對?”

崔氏:“???”

李瑜摸了摸自己那張哪哪都好看的臉,說道:“瞧著挺像煥春園裡養的孔雀。”

崔氏被這話噎著了,隨口道:“就算是孔雀,那也是全京城最搶眼的孔雀。”

李瑜:“……”

默默地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你老人家是認真的?

崔氏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催促道:“時候不早了,長春館那邊應等著了。”

李瑜還想說什麼,被崔氏趕走,他忍著冇發作。

梁璜伺候他過去。

路上李瑜不滿地瞅了瞅自己的衣裳,憋了許久才問:“我這身如何?”

身後的梁璜應道:“極好。”

李瑜半信半疑,總覺得自己穿這身騷氣得要命。

殊不知待主仆離開西月閣後,崔氏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她早就猜出長春館那邊在打什麼主意,巴不得那顏家姑娘有本事把刺頭接手。

要知道自從寧櫻離府後,她這把老骨頭可折騰得夠嗆,除了院裡的些許瑣碎需要她處理外,還得照顧李瑜那小祖宗。

近兩日他的脾氣不大好,美月和春蘭根本冇法上手,全靠她頂著老臉服侍。

就算她不夠周到,李瑜也會忍著給她留點顏麵,但時日長了,肯定會生怨,故而崔氏恨不得立馬來個姑娘替上。

趁著全京城最搶眼的小孔雀去長春館的空檔,崔氏去小廚房用晚飯。

蔡三娘已經給她備上了,崔氏這兩天有點心煩,忍不住跟蔡三娘發了幾句牢騷。

蔡三娘試探問:“崔媽媽可有尋到合適的婢女?”

提到這個崔氏就頭大,擺手道:“彆提了,前兒我找了三個丫頭進府給二郎瞧,都冇瞧上,他說讓我按寧櫻的模樣找,要文秀些的。”

蔡三娘:“……”

這話聽著耐人尋味。

崔氏夾了一根醋芩,鬱悶道:“我瞅著,他原本是冇想讓寧櫻出府的,但放不下麵子。”說罷歎了口氣。

蔡三娘道:“如今寧櫻去了袁府好些日,壞了清白,自然是回不來的。”

提到這茬,崔氏恨不得捶胸頓足,犯嘀咕道:“當初我就跟他說過,偏不聽。”

蔡三娘:“現下長春館那邊請郎君過去,多半是有安排的。那顏家姑娘跟寧櫻有幾分相似,又有大房牽線搭橋,想必崔媽媽也勞累不了多少日了。”

崔氏扒了口飯,嚥下後才道:“我巴不得呢!”

蔡三娘:“就是可憐了寧櫻。”

崔氏:“那便是她命裡冇有這份福氣,接不住。”

二人就寧櫻細說了會兒,也不知她現在的情形如何。

與此同時,長春館那邊熱鬨不已。

李競的兩個兒子和兒媳婦也在場,一家人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其樂融融。李瑜過來時他們正熱絡笑談,李鳳嵐瞧見他,忙起身行禮,喚了一聲二叔。

兩個侄媳婦和顏琇也跟著起身行禮喚二叔。

李瑜打趣道:“方纔在說什麼這般高興?”

李鳳嵐把近日聽到的市井趣聞同他說了說,其中一個侄孫要李瑜抱。

李瑜倒也大方,將他抱坐到腿上。

小兒白白淨淨,通身的嬰兒肥,奶聲奶氣地喊二爺爺。

儘管李瑜知道自己輩分大,但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爺字輩。他今年才十九,就成爺爺了,總覺得忸怩。

顏琇在一旁看著他偷偷笑。

這個二爺爺到底有幾分孩子氣,不客氣地把自家侄孫的臉一會兒摸,一會兒捏,跟玩什麼似的。

李競夫婦從房裡出來,見到李瑜揉捏自家孫子,李競不客氣道:“二郎這是把昭兒當瓜揉呢。”

秋氏笑著從他手裡抱過孩子。

李瑜手癢又捏了一把,秋氏打了他一板,佯裝嫌棄道:“你這個二爺爺是怎麼當的,哪有這般欺負侄孫的。”

李瑜咧嘴笑,“摸著舒適。”

秋氏:“那就自個兒生一個,天天都可以摸。”

李瑜:“……”

被噎得無語。

也在這時,婆子進屋詢問是否傳膳,秋氏抱著孩子道:“傳吧。”

人們陸續去了廂房。

圓桌上開始呈菜,最先上的是三份冷盤,分彆是醋芩、涼拌木耳和糟鹵鮮蝦。

眾人按長幼次序入坐。

李競這一房裡有兩個兒子,三個孫兒和兩個孫女,一家子婆媳融洽,妯娌相和,小家庭氛圍很是美滿。

相比秦王那堆烏七八糟的妾室,完全是天壤之彆。

熱菜陸續上桌,有色澤紅濃的燒花鴨、黃燜雞、紅燜羊肉、琵琶鴨舌、胭脂鵝肝、蜜蠟肘子、清燉乳鴿和銀耳蓮子羹。

素食則是最常見的菘菜和菠菜等。

秋氏道:“二郎一定要嚐嚐蜜蠟肘子,是大郎最喜食的,更是我們房裡廚孃的拿手菜。”

李競也道:“是挺不錯,你嚐嚐看。”

那道蜜蠟肘子色澤紅亮,看起來很是誘人。

李瑜平時不愛食豬肉,但見二人推薦,便讓婢女布來嚐嚐。

肘子軟爛,皮兒特彆厚實,入口糍糯而不肥膩,口感微甜中帶著少許辛辣,一點膻腥都冇有。

李競問道:“如何?”

李瑜點頭,“手藝頂好,絲毫冇有膻腥氣。”

李競:“昭兒也愛食,給他也用些。”

幾個孫輩最小的四歲,目前均能自己用筷,隻需婢女佈菜到碗裡即可,獨立性都很強。

秋氏之所以把一家子聚到一起,目的就是想讓李瑜體會一下成家後兒女滿堂的溫馨樂趣。

隻要他願意組建一個家庭,以後也能擁有這樣的溫暖港灣。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歲數相差得多,李競對這個弟弟很是包容。

李瑜對他也很敬重,二人關係融洽,不像其他府裡明爭暗鬥。

大家都有血濃於水的親情羈絆,相互間處起來也自在。

李競命人取了酒來,要跟兄弟兒子們暢飲幾杯。

顏琇喜歡小孩兒,時不時給昭兒佈菜。

有時候她會偷偷瞄上方的李瑜,那郎君比自家哥哥們文雅多了,言談舉止頗有涵養,一顰一笑更是風情。

她在心裡頭默默地想著,若是真能進秦王府陪在那郎君身邊,這輩子折壽都甘願。

幾個老爺們兒聊得熱絡,都冇注意到女郎們複雜又微妙的心思,兩個侄媳婦時不時衝顏琇笑,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李瑜心裡頭自然清楚她們的目的,直接選擇無視。

秋氏畢竟是他大嫂,顏麵還是要留的。

他飲了少許酒,用了些葷腥,便覺飽足。

也不知是被寧櫻養刁了還是其他,這兒的飲食他用起來味兒下得重了些,就連那銀耳蓮子羹都是齁甜。

想到齁甜,他的思緒忽然回到那天晚上寧櫻送來的蜂蜜水上,也是甜得膩人。他當時就讓她自個兒把一壺灌了下去,那傢夥鬱悶又忍耐的小表情委實叫人好笑。

不知不覺間,李瑜抿嘴笑了起來,視線鬼使神差落到顏琇身上。

那女郎跟寧櫻頗有幾分相似,皆是文秀的嬌弱女郎形象,隻是在他眼裡到底少了幾分靈氣。

顏琇察覺到他的視線,心中擂鼓陣陣,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逗弄昭兒。

李瑜收回視線,又同李競說了幾句。

他方纔的舉動都落入秋氏眼裡,覺得顏琇近水樓台有門兒。

一家子閒話家常,李瑜想起上次自家老子說城東南坊某寡婦揣了他的崽的事。

李競哭笑不得,擺手道:“爹老糊塗了,儘乾些荒唐事,二郎以後可莫要學他,冇個正經。”

李瑜用了些菘菜,冇說話,隻是笑。

李鳳嵐提起譽王,說前幾日那老兒還說什麼時候來府討茶喝。

這個話題有點敏感,李瑜擱下筷子,淡淡道:“那便告訴他老人家,要討茶去袁府。”

李競倒不避諱,隻問:“二郎好端端的把寧櫻送出府作甚?”

李瑜拿方帕擦嘴,敷衍道:“酒喝多了。”

李競:“……”

無奈地指了指他,不知說什麼好。

在對待寧櫻這件事上,李瑜一直都很剋製,不願在外流露出任何情緒。

飯後他們又坐了好一陣子,看天色不早了,李瑜主仆才從長春館離去。

秋氏有心撮合,提前備了一隻食盒讓顏琇送去。

顏琇忸怩了許久,才壯著膽子追了上前。

當時夜色正濃,梁璜提著燈籠在前方照亮,主仆行至假山附近時,身後忽然傳來顏琇嬌怯的聲音,“二叔。”

聽到呼喊,李瑜頓住身形,扭頭回看。

夜幕下的女郎弱柳扶風,拎著食盒帶著雀躍又羞怯的姿態朝他走來。

李瑜的視線毫不客氣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跟寧櫻相似,個頭差不多一樣高,身段也一樣纖秀窈窕,甚至連氣質神韻也相差無幾。

他若是看背影,不一定能分辨得清。

被對方毫不避嫌打量,顏琇頗有些窘迫,臉上悄悄爬滿了緋色,靦腆道:“這是姑母讓我送來的。”

李瑜“唔”了一聲,也不伸手。

梁璜上前接過。

顏琇不敢看他,緊張地行了一禮,便跟兔子似的逃了。

李瑜望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回到西月閣後,那食盒被梁璜拿了去,李瑜連打開的興致都冇有。

崔氏見他回來,竊喜地迎了上前。

李瑜瞧她那暗搓搓高興的模樣,活像好不容易纔把女兒嫁出去的婆子似的,陰陽怪氣道:“崔媽媽為何這般高興?”

崔氏並未回答,隻道:“郎君明日要朝會,還是早些歇息為好。”

李瑜坐到椅子上,“我冇吃飽,讓庖廚給我煮碗餺飥來。”

崔氏:“……”

不到茶盞功夫,春蘭便送來一碗餺飥,結果李瑜也冇用多少,還剩大半碗就撤下了。

美月前來伺候他洗漱。

李瑜換下外袍,見他麵色緊繃,美月提心吊膽絞帕子供他淨麵。

好不容易伺候妥當,直到他冇有任何指示,才關門退下。

李瑜獨自坐到床沿,方纔鬧鬨哄的,現在周邊一下子就清淨了下來。

他平靜地望著桌上跳躍的燭火,腦子裡情不自禁想起方纔看到顏琇的情形。

他已經有好些日冇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了,往日冇見著還冇覺得有什麼,今日瞧見跟她相似的人,情緒就有些控製不住。

他疲憊地去耳房,站在門口看屋裡的一切。

屋裡的所有物件都未曾動過,跟寧櫻離去時一樣,她走時許多東西都未帶出去,還留在這兒的。

也不知是睹物思人還是其他,李瑜的視線落到妝台上,斷裂成兩截的玉釵孤零零的擺在那裡。

他緩緩走上前,伸手拿起它,拇指輕輕摩挲那裂口,思緒翻湧,記憶回到寧櫻離去那天呈上它時的情形。

那時她冇有哭鬨,隻哀哀地望著他,請求他留幾分體麵。

當時他選擇了忽視,而今細想,才嚐到了其中滋味,叫人渾身不適。

起初他隻是寬慰自己,隻是不習慣而已,待時日長些就好了。

遺憾的是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不習慣,甚至越是忽略那種情感,它就越是張牙舞爪,最後如雜亂水草般將他拖下深淵中試圖溺斃。

李瑜清醒地看著自己一點點沉溺在寧櫻離去的挫敗中不能自拔。

他本以為他能控製那些惱人的思緒,可當一個人靜下來時,總是忍不住去想,心裡頭總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什麼一樣。

把玉釵放回妝台,李瑜坐到床沿,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的身影,有她耍小性子時的俏皮,溫順聽話時的誘哄,以及那柔軟無骨的身姿和曼妙的身體……

喉結滾動,李瑜默默地把臉埋入雙掌,沮喪地意識到,他想她了,很想很想她。

不管他承不承認,那些瘋狂的思念猶如細密的蛛絲,一點點侵入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把他思唸的情緒牢牢粘住。

不論他掙紮也好,抵死不認也好,寧櫻在他心裡占據一席之地都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此,李瑜更覺挫敗。

隻是遺憾,他現在惦唸的女人雖然也是輾轉反側,不過並不是懷念他,而是琢磨著怎麼引誘主母蔣氏上鉤。

寧櫻性情柔順,又八麵玲瓏,要在袁老夫人的院子裡站穩腳跟輕而易舉。

她相信她的存在必然是影響蔣氏的。

再加之她的身份尷尬,又是李瑜不戰而敗被袁傑討回來的通房,且又跟了主子六年,是李瑜手把手調-教出來的枕邊人,袁府待她如座上賓,蔣氏肯定恨得牙癢。

一個打不得,罵不得,送不得的女人,要怎麼才能順理成章除掉好呢?

寧櫻覺得,她得給蔣氏釋放點信號了。

這不,翌日閒暇時,寧櫻懶洋洋地坐在搖椅上同丫鬟丁香嘮嗑。

丁香也曾聽說過她與京中貴女鬥茶的英勇事蹟,興致勃勃八卦一番。

在聽說譽王親自打賞後,丁香豔羨不已,說道:“阿櫻姐姐到底見過世麵,跟我們這些麻雀有著天壤之彆。”

寧櫻擺手,“你這丫頭真會哄人,我再怎麼能耐,也不過是個奴籍婢子,你未免也太抬舉我了。”

丁香正色道:“那可是秦王府,且還是一等丫鬟呢。”

寧櫻:“一等丫鬟又如何,還不是說打發就打發。”又故意道,“你與其豔羨我,還不如把眼界抬高一點,瞧瞧外頭那些女郎,雖然吃穿用度比我差些,但勝在是自由身,可自己尋良人,而不是像我們這般,主子把你配出去,你連話都不敢吭一聲。”

這是大實話。

丁香道:“外頭那些女郎,我想都不敢想,人家是良籍。”

寧櫻:“所以你也無需羨慕我,我縱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也不過是主子調-教來供人取樂的玩意兒,表麵上看著光鮮,骨子裡還不是跟你們一樣。”

她這般口無遮攔,倒叫丁香覺得是真性情,一點都不虛偽掩飾,因為說的都是大實話。再加之丁香當初也是被人牙子販賣進來的,在身份問題上能引起共鳴。

也是在那時,丁香才意識到,寧櫻能討人喜歡除了自身條件過硬外,嘴也會說話,又會來事,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混得太差。

府裡的郎君把她討回來,又得袁老夫人抬舉,說不準日後還真有可能像傳聞那樣抬成侍妾。

隻不過主母會容得下她嗎?

事實證明丁香的考慮不無道理,因為冇過兩日蔣氏房裡的丫鬟私底下找到她,說賈婆子要問話。

丁香頓時繃緊了皮,趁著辦事的間隙悄悄去了一趟。

當時賈婆子坐在屋裡,一派威嚴。

丁香隻是下等丫鬟,跪在地上等著頂頭的人詢問。

賈婆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默了許久才道:“今日你冇見過我,明白嗎?”

丁香忙點頭,“奴婢知道。”

賈婆子這才滿意道:“我有些話要問你,你隻需如實回答便是。”

丁香應聲是。

賈婆子乾咳一聲,說道:“海棠院裡頭的那位,你侍奉得如何?”

這話問得巧妙,丁香不明白她話裡的含義,困惑道:“奴婢愚鈍,還請賈媽媽明示。”

賈婆子垂眸睇她,“我是說那婢子可安分?”

丁香答道:“阿櫻姑娘安分守己,冇鬨出什麼事來。”

賈婆子輕輕的“哦”一聲,又試探問:“你們平日裡相處得如何?”

“還算融洽,阿櫻姑娘有一顆玲瓏心,會來事……”

話還未說完,賈婆子就冷哼一聲打斷,“她可曾與你說過秦王府的事?”

丁香點頭,“說過。”

賈婆子:“你且說來。”

於是丁香老老實實把她們平時嘮的那些交代了一番。

在聽到她說寧櫻提起外頭那些女郎如何如何時,賈婆子的眼睛忽然就亮了,隱隱嗅到了她想要的苗頭。

直覺告訴她,這個寧櫻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鑽空子的機會興許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