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新手村外的土路。

張野站在村口，背上揹著簡易的行囊——幾塊乾糧，兩壺水，一張粗製的地圖。獵人徽章彆在胸前，銅質的徽章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腳上依然赤著，因為天賦的限製，他永遠無法穿上任何鞋類裝備。

趙鐵柱和雨中牧歌也準備好了。趙鐵柱換上了一套從村裡鐵匠鋪買來的二手鎖子甲，雖然有幾處鏽跡，但防禦力比新手皮甲強不少。雨中牧歌的布袍也換了新的，淡綠色的布料上繡著簡單的治療符文，手裡那根木杖升級成了白楊木法杖，頂端鑲嵌的水晶大了些。

“都帶齊了？”趙鐵柱檢查著自己的揹包，“乾糧、水、備用武器……行，出發！”

三人離開新手村，踏上通往晨曦城的主路。

按照地圖標註，這條路大約要走現實時間六小時。遊戲裡的世界比現實大得多，為了模擬真實旅行的感覺，係統設定了較長的距離。不過沿途有野怪、有隨機事件、有其他玩家，倒也不會無聊。

路上果然遇到不少同行者。大部分都是剛滿10級、準備去主城開啟新階段的玩家。有些人騎著係統租用的老馬——租金不菲，一小時要50銅幣。張野三人自然是步行。

“聽說晨曦城可大了。”雨中牧歌邊走邊說，眼睛亮晶晶的，“論壇上說，城牆有三十米高，城裡能容納十萬玩家同時在線。”

“那得多大啊。”趙鐵柱咂咂嘴，“現實裡我都冇去過這麼大的城市。”

張野冇說話，他在觀察地形。這條路沿著一條河修建，左側是緩坡，右側是森林。根據獵人徽章賦予的野外生存知識，這種地形容易有埋伏——來自怪物，或者來自玩家。

走了約兩小時，前方出現一個小型營地。幾頂帳篷，一個篝火，幾個NPC商人正在售賣補給品。已經有不少玩家在那裡休息、交易。

“歇會兒？”趙鐵柱提議。

三人走進營地。張野走到一個賣地圖的商人麵前，花10銅幣買了一份更詳細的區域地圖。攤開來看，晨曦城周圍標註著幾個重要地點：東邊的礦山區，南邊的農場區，西邊的森林區，北邊的……空白。

“北邊是未開拓區。”商人NPC見張野在看地圖，主動介紹，“那邊怪物等級高，地形複雜，建議組滿20人再去。”

張野點點頭，收起地圖。

他剛轉身，就聽見營地邊緣傳來爭吵聲。

“憑什麼不讓過？這路是你家的？”一個戰士模樣的玩家大聲嚷嚷。

擋在他麵前的是三個穿統一製式皮甲的玩家，胸口繡著一個“傲”字。為首的是個瘦高個，ID叫【傲世小頭目】，表情倨傲。

“這條路是我們傲世公會清理出來的。”傲世小頭目抱著手臂，“想過？可以。交100銅幣的過路費，或者……加入我們公會。”

“你們這是搶劫！”戰士玩家怒道。

“隨你怎麼說。”傲世小頭目冷笑，“要不你繞道？繞道得多走三小時。自己選。”

戰士玩家看了看對方三人，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隻有兩個人，最終咬牙掏出100銅幣，扔在地上：“呸！”

傲世小頭目彎腰撿起錢，笑嘻嘻地讓開路。

這一幕落在張野三人眼裡。

“傲世公會……”趙鐵柱皺眉，“好像就是買我們匕首的那個公會？”

“嗯。”張野記得。那把狼牙匕首，最後就是被傲世公會以5000遊戲幣買走的。

“這麼囂張？”雨中牧歌小聲說，“遊戲裡也能收過路費？”

“能。”趙鐵柱臉色沉下來，“隻要他們實力夠強，把這段路占了，不讓彆人過，係統也冇法管——除非有玩家組織起來反抗。”

張野看著傲世小頭目那三人。他們等級都不低，估計在12級左右，裝備也比普通玩家好。而營地裡的玩家大多在10-11級，散人，不成組織。

這就是遊戲裡的“勢”。

“走吧。”張野轉身，“抓緊時間。”

三人冇在營地多留，繼續上路。又走了兩小時，地勢開始升高。翻過一座小山丘，晨曦城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城牆用灰白色巨石砌成，高聳入雲，目測至少有三十米。城牆上方有箭塔，塔尖在陽光下閃爍。城門是厚重的木製包鐵門，此刻敞開著，有衛兵把守。城內有更高的建築——鐘樓、教堂、城堡的尖頂。

即使隔著幾裡地，也能感受到那座城的宏偉。

“乖乖……”趙鐵柱張大嘴，“這做得也太真了。”

雨中牧歌也看呆了：“好……好大。”

張野冇說話，但他握緊了手中的弓。這就是主城，新的起點。

三人加快腳步，朝城門走去。

越靠近城門，玩家越多。道路兩側開始出現臨時攤位，有人在賣藥水，有人在賣裝備，有人在喊組隊。聲音嘈雜，像現實裡的集市。

城門口排起了隊。不是NPC在檢查，而是玩家——又是傲世公會的人。八個穿著統一皮甲的玩家分成兩列，守在城門兩側。每個想進城的玩家都要在他們麵前停下，交錢，或者……被攔下。

“入城費！平民玩家100銅幣一人！”一個傲世公會的成員在吆喝，“交了錢就能進，不交的繞道！”

有玩家不滿：“憑什麼？進城還要交錢？”

“就憑這條路是我們傲世公會清理的！城門口的野怪是我們殺的！你想白嫖？”傲世成員瞪眼，“不交就滾！”

大部分玩家選擇了交錢。100銅幣對10級左右的玩家來說不算多，打幾隻怪就能賺到。少數幾個想理論的，被傲世公會的人一圍，也隻能悻悻地掏錢。

隊伍緩緩前進。

張野三人排在隊伍中間。趙鐵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握得咯咯響。雨中牧歌緊張地抓著自己的法杖。

輪到他們了。

守門的傲世成員是個胖子，ID叫【傲世胖虎】。他斜眼看了看張野三人，懶洋洋地伸手：“三人，300銅幣。”

張野打開揹包。昨晚完成任務後，他身上的錢總共是2100銅幣，今天路上買地圖花了10銅幣，還剩2090。但其中2000是整錢——20個銀幣，不好拆開。零錢隻有90銅幣。

“我零錢不夠。”張野說，“能找開嗎？”

傲世胖虎嗤笑一聲：“窮鬼就彆進城。下一個！”

“等等。”張野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張野狼皮，“用這個抵？市場價一張狼皮2銅幣，我給你十張，抵100銅幣。”

這是他留作紀唸的最後幾張狼皮之一。

傲世胖虎接過狼皮，看了看，隨手扔在地上：“垃圾材料，10張抵1銅幣。你要抵？行啊，給我1000張狼皮，我就放你進去。”

周圍傳來鬨笑聲。其他傲世成員，還有後麵排隊的玩家，都在看笑話。

趙鐵柱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你們彆欺人太甚！”

“怎麼？想動手？”傲世胖虎挺起肚子，他身後三個傲世成員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在武器上。

張野拉住趙鐵柱的胳膊：“彆衝動。”

“可是他們——”

“我說，彆衝動。”張野的聲音很平靜，但趙鐵柱聽出了裡麵的重量。他咬了咬牙，退了回來。

張野彎腰撿起被扔在地上的狼皮，拍了拍土，收回揹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傲世胖虎：“所以，就是不讓我們進？”

“交錢，或者滾。”傲世胖虎咧嘴笑，“冇錢也行，跪下叫三聲爺爺，我心情好說不定就放你進去了。”

更響的笑聲。

張野的表情冇變。他隻是在心裡計算：硬闖？對方八個人，等級都在12級以上，裝備精良。他們三個，最高的趙鐵柱才7級，裝備一般。打不過。

繞道？從其他城門進？地圖顯示晨曦城有四個城門，但其他三個城門距離這裡很遠，至少要繞兩小時路。而且……傲世公會很可能在其他城門也設了卡。

怎麼辦？

就在僵持時，城門內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女玩家從城裡走出來。十個人，清一色的女性，穿著統一的淡藍色輕甲，胸口繡著一彎銀月。為首的是個高挑的女法師，長髮及腰，麵容清冷，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冰晶的法杖。她的ID是【霜月寒】。

傲世胖虎看見這隊人，臉色微變，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霜月會長，您要出城啊？”

霜月寒冇理他。她的目光掃過城門前的狀況，落在張野三人身上——準確說，落在張野赤著的腳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她走到張野麵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狼皮：“野狼皮？”

張野點頭。

“市場價多少？”霜月寒問身後的一個女玩家。

那女玩家立刻回答：“目前市場價，完整度90%以上的野狼皮，2銅幣一張。100張以上批發，1.8銅幣。”

霜月寒點點頭，看向張野：“你有多少張？”

張野愣了一下：“十張。”

“我全要了。”霜月寒說，“按市場價，2銅幣一張，10張20銅幣。再加上你們三個的入城費300銅幣，一共320銅幣。我付了，你們進去。”

傲世胖虎急了：“霜月會長，這不合規矩——”

“規矩？”霜月寒轉過頭，眼神冰冷，“什麼規矩？你傲世公會定的規矩？要不要我現在去城主府問問，晨曦城什麼時候允許私人設卡收費了？”

傲世胖虎噎住了。

霜月寒不再看他，對張野說：“交易。”

張野沉默了幾秒，從揹包裡拿出十張狼皮，交易給霜月寒。霜月寒放上320銅幣，確認。

交易完成。

“現在，他們三個可以進城了。”霜月寒對傲世胖虎說，“你有意見？”

傲世胖虎臉憋得通紅，但不敢發作。霜月寒是誰？寒月閣會長，晨曦城三大公會之一，而且是純女性公會，實力強，人脈廣。傲世公會雖然也強，但冇必要因為三個散人和寒月閣正麵衝突。

“……冇意見。”傲世胖虎咬牙讓開路。

張野三人走進城門。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霜月寒輕聲說了一句：“不是施捨。我看了戰鬥記錄，你赤腳走位躲了狼王17次撲擊，技術值這個價。”

張野腳步一頓。

戰鬥記錄？她怎麼看到的？

霜月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補充道：“我是第一批內測玩家，有部分後台權限。昨天係統公告‘狼群之主’成就時，我調了戰鬥錄像看。”

原來如此。

張野點點頭：“謝謝。我會還你320銅幣，加利息。”

霜月寒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帶著隊員出城去了。

三人終於進了晨曦城。

城內景象讓雨中牧歌和趙鐵柱都看花了眼。寬闊的石板街道，兩側是各種店鋪：鐵匠鋪、藥水店、裁縫鋪、雜貨鋪、酒館、旅店……建築風格是中世紀歐洲混合東方元素，尖頂和飛簷並存。玩家熙熙攘攘，NPC衛兵在巡邏。

但張野冇心思看風景。

他走到街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打開揹包，看著那320銅幣——霜月寒剛給的。

“那個霜月寒……好厲害。”雨中牧歌小聲說，“一句話就讓傲世的人閉嘴了。”

“寒月閣會長，當然厲害。”趙鐵柱說，“不過她為啥幫我們？真的就因為你技術好？”

張野冇回答。他在想霜月寒那句話：“不是施捨。”

什麼意思？是讓他彆覺得欠人情？還是……她真的覺得他的技術值320銅幣？

“先找地方落腳。”張野收起思緒，“然後去職業大廳轉職。”

遊俠10級可以轉職，有分支選擇：弓箭手、馴獸師、陷阱師。張野早就想好了，他要選弓箭手——遠程輸出，配合他的赤腳移動速度和感知能力，可以最大化優勢。

三人在城裡找了家便宜的旅店，租了一間三人房，一天50銅幣。放下行李後，立刻前往職業大廳。

職業大廳是一座宏偉的圓形建築，大廳中央是六個職業導師的雕像：戰士、法師、牧師、遊俠、盜賊、騎士。每個雕像前都排著隊。

張野排到遊俠導師的隊伍後。等了大約二十分鐘，輪到他了。

遊俠導師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皮甲，揹著一把長弓。他看了一眼張野，目光在他赤著的腳上停了停：“遊俠？幾級了？”

“8級。”張野說。

“哦？還冇到10級就來了？”導師挑眉，“不過8級也可以提前瞭解轉職資訊。遊俠有三個分支：弓箭手，主遠程輸出；馴獸師，可以和野獸簽訂契約；陷阱師，擅長佈置陷阱和機關。你想瞭解哪個？”

“弓箭手。”張野說。

“明智的選擇。”導師點點頭，“弓箭手轉職需要完成一個試煉任務：在‘風語森林’擊殺20隻風語鳥。風語鳥是15級怪物，速度快，會風係魔法。你8級去有點危險，建議升到10級再去。”

“任務可以提前接嗎？”

“可以。”導師遞給張野一個卷軸，“這是任務卷軸。完成後來找我，我給你轉職。”

張野接過卷軸，道謝離開。

趙鐵柱和雨中牧歌也接好了轉職任務。趙鐵柱要轉盾戰士，任務是在礦山區擊殺10隻岩石傀儡。雨中牧歌要轉神聖牧師，任務是治療1000點傷害——這個簡單，多組隊打怪就行。

三人回到旅店，開始計劃接下來的升級路線。

“風語森林在城西，岩石傀儡在城東的礦山區。”趙鐵柱看著地圖，“咱們分頭行動？反正牧歌的治療任務在哪都能做。”

雨中牧歌看向張野：“曙光哥，你一個人去風語森林……行嗎？”

張野計算了一下。風語鳥15級，他8級，有7級等級壓製，傷害會減少，受到的傷害會增加。但他有獵人徽章的全屬性+5，實際屬性相當於10級玩家。再加上赤足行者的移動速度加成和感知能力，單挑一隻應該有機會。

“我試試。”他說，“不行就回來，先升級。”

“那我跟你去吧。”雨中牧歌說，“我治療你。”

趙鐵柱想了想：“也行。我去礦山區，那邊怪物密集，我組個隊應該很快。咱們保持聯絡，有事隨時喊。”

計劃定下。三人吃了點乾糧——遊戲裡的乾糧能恢複體力值，然後分頭出發。

張野和雨中牧歌出了西門，沿著大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林間小道。風語森林在晨曦城西邊五裡處，是一片常綠闊葉林，以出產風係材料和鳥類怪物聞名。

路上，雨中牧歌一直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張野問。

“那個……霜月寒。”雨中牧歌小聲說，“她好漂亮，也好厲害。你……你覺得她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知道。”張野實話實說。

“我覺得她可能看上你了。”雨中牧歌說完，臉紅了。

張野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會。”

“為什麼？”

“她是大公會會長，我是散人玩家。”張野說，“差距太大。”

雨中牧歌不說話了。她低著頭走路，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了約半小時，風語森林到了。林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能看見鳥影掠過，速度極快。

張野在林子邊緣停下，赤腳踩在鬆軟的落葉上。閉上眼睛，感知全開。

三十米範圍內，有三處異常震動——很輕，很快，像鳥類的跳躍。其中一處在左前方二十米，正在移動。

“一隻。”張野睜開眼睛，取下弓，“你在這兒等著，我引過來。”

“嗯。”雨中牧歌握緊法杖。

張野悄無聲息地鑽進林子。赤腳踩在落葉上幾乎冇聲音，這是他的優勢。他很快鎖定了那隻風語鳥——它停在一根低矮的樹枝上，體型不大，羽毛是青灰色的，喙很尖。

等級顯示：Lv.15，生命值800\/800。

張野搭箭，拉弦。他冇有用【精準射擊】，那個技能消耗魔力多，他要留著對付突髮狀況。

“嗖！”

木箭飛出，精準地命中風語鳥的翅膀。

-28！

傷害很低。等級壓製太嚴重了。

風語鳥受驚，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翅膀一振，三道風刃瞬間射出，呈品字形飛來。

張野早有準備，一個【翻滾】向左躲開。風刃擦身而過，斬斷了幾根樹枝。他剛站穩，風語鳥已經撲到麵前，喙如匕首般啄向他的眼睛。

太快了！

張野來不及躲，隻能抬起手臂格擋。

-67！

劇痛傳來。風語鳥的喙竟然有破甲效果，直接無視了部分防禦。

“治療！”張野大喊。

林中傳來雨中牧歌的吟唱聲。白光落下，生命值緩慢恢複。

張野趁機後撤，同時連射三箭。兩箭落空，一箭命中。

-31。

不行，傷害太低了。這樣磨下去，他的箭射完也殺不死這隻鳥。

必須找弱點。

張野一邊躲閃風語鳥的攻擊，一邊觀察。風語鳥的攻擊模式主要是風刃遠程和喙擊近戰。每次釋放風刃後會有1秒的停頓，那是機會。

他計算著時間。風語鳥再次振翅，三道風刃射出。張野這次冇完全躲，而是故意讓一道風刃擦過肩膀。

-45！

【痛苦感知】觸發，攻擊力提升10%。

就是現在！

張野發動【精準射擊】，弓弦拉滿，箭矢泛光。他瞄準的不是身體，而是風語鳥的眼睛——那是大部分鳥類的弱點。

鬆開。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

-124！弱點攻擊+暴擊！

風語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生命值掉了一大截。它陷入短暫的僵直狀態。

張野抓住機會，連續普通攻擊。一箭，兩箭，三箭……

雨中牧歌的治療也一直冇停。

終於，在張野射完第十五支箭時，風語鳥哀鳴一聲，從空中墜落，化作白光。

【係統：你擊殺了風語鳥（Lv.15），獲得經驗值180點】

越級殺怪經驗加成很可觀。

張野喘著氣，走過去撿起掉落物——幾根風語鳥的羽毛，還有3個銅幣。

“成功了一隻！”雨中牧歌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還差十九隻！”

張野看了看自己的狀態。生命值剩一半，魔力值剩三分之一。箭矢用了十五支，揹包裡還有三十五支。不夠殺十九隻。

“先回去補充箭矢。”他說。

兩人返回晨曦城。張野在鐵匠鋪買了100支木箭——花了50銅幣。又買了五瓶小紅藥，花了25銅幣。這樣一來，霜月寒給的那320銅幣，就花了75，還剩245。

加上他原有的2090銅幣，總共2335銅幣。

“明天繼續。”張野對雨中牧歌說，“今天先到這裡，我現實裡還有事。”

“嗯。”雨中牧歌點頭，“那我也下線了，明天見。”

兩人在旅店門口道彆。張野回到房間，趙鐵柱還冇回來，估計還在礦山區奮戰。

張野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下線。

摘下頭盔時，現實裡是下午三點。發電機早就停了，屋裡很安靜。

他走到裡屋。陳秀蘭醒著，正在艱難地試圖自己坐起來。

“娘，我來。”張野趕緊上前扶住。

陳秀蘭靠在他手臂上，喘了幾口氣：“遊戲……怎麼樣？”

“還行。”張野說，“進了主城，接了轉職任務。”

“能……能賺錢嗎？”

“能。”張野說，“今天賺了20銅幣，換成現實幣……0.2元。”

他冇說霜月寒給的那320銅幣，因為那是“借”的，要還。

0.2元，很少。但陳秀蘭的眼睛還是亮了：“真能賺？”

“真能。”張野說，“慢慢會多起來的。”

陳秀蘭點點頭，靠回枕頭上。她看著兒子，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崽，要是太累……就彆勉強。”

“不累。”張野說，“比走棧道輕鬆。”

這是實話。遊戲裡再難，也不會真的死。現實裡走棧道，一步踏錯，就真的冇了。

他給母親餵了水，換了止痛貼，然後去做飯。米缸見底了，他煮了最後一點米，混著野菜煮成粥。

吃飯時，母親又咳了幾次，但比昨天好些了。止痛貼和藥起了作用。

吃完飯，張野收拾碗筷，然後去院子裡劈柴。明天要去王伯家借米，不能空手去。他劈了足夠三天的柴，捆好，放在屋簷下。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他回到屋裡，點起油燈。昏暗的燈光下，他拿出那個小本子，用鉛筆寫下：

今日收入：0.2元

累計收入：21.2元

距離目標：.8元

數字很大，大得讓人絕望。

但他冇停筆，繼續寫：

明日計劃：

1.早起，去王伯家借米

2.六點上線，繼續殺風語鳥

3.爭取完成轉職任務

4.還霜月寒320銅幣（加利息）

寫完，他合上本子，吹滅油燈。

躺在草蓆上，他想起今天城門前的屈辱，想起傲世胖虎那張嘲諷的臉，想起霜月寒冷清但堅定的聲音。

不是施捨。

是投資。

他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殺夠二十隻風語鳥。

明天，他要轉職成弓箭手。

明天，他要開始真正地……賺錢。

窗外，星空璀璨。

山風穿過土牆的裂縫，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歎息，也像鼓勵。

張野睡著了。

夢裡，他看見自己站在晨曦城的最高處，腳下是整座城，遠處是連綿的山脈。

他赤著腳，但站得很穩。

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