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鬼哭崖秘徑
鬼哭崖的地圖像團燒紅的炭烙在陳啟懷裡。四人沿著瀾滄江支流逆流而上,越往深處走,兩岸的峭壁越發陡峭如刀削。水聲在這裡變得沉悶,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捂住嘴的嗚咽。
“就是這兒了。”陳啟突然停步,指著右岸一片不起眼的蘆葦蕩。星圖殘片在他掌心發燙,與懷中青銅牌的地圖紋路重合,“入口在水下。”
羅烈獨眼一亮,掄起玄鐵巨斧就要劈開蘆葦,卻被楊少白攔住。
“彆急。”楊少白從懷中掏出發丘派的“探陰羅盤”,羅盤指針在水汽中微微顫動,“水裡有東西。是‘鐵鱗鯰’,專啃人骨頭的玩意兒。”
蘇離的藍瞳掃過水麪,突然蹲下身,指尖蘸了蘸水放在鼻尖:“水裡有腥氣,但不是魚腥。”她取出摸金派的“分水尺”,尺尖探入水中輕輕一劃,“是‘屍蠟’的味道。水下有防腐的屍蠟層,鐵鱗鯰在守屍。”
陳啟會意,從揹包裡摸出半截黑黢黢的蠟燭——這是從沈氏祖塋帶出來的“鎮屍燭”。他將蠟燭點燃,幽藍的火苗竄起,散發出奇異的鬆香混著草藥的氣味。
“扔進去。”陳啟將蠟燭拋向蘆葦蕩深處。蠟燭落水竟不滅,幽藍火苗在水麵繼續燃燒,所過之處,水麵泛起細密的泡沫,幾條黑影驚慌地竄向深水。
“鎮屍燭能逼退鐵鱗鯰。”楊少白收起羅盤,“現在可以下水了。”
四人脫掉外衣,隻留貼身水靠。陳啟率先潛入水中,星圖殘片在胸前發出微光,指引著方向。水下果然彆有洞天——一片被水草覆蓋的石門半掩著,門上刻著卸嶺派的“開山紋”,紋路裡塞著早已僵化的水蛭。
“是卸嶺派的‘水門局’。”羅烈湊過來,用斧刃刮掉門上的水蛭,“這種門得用‘震山錘’砸,但老子冇帶錘子。”
陳啟卻搖頭,指尖劃過門縫:“你看,門縫裡有銅鏽。這是‘銅芯門’,震山錘反而會觸發暗弩。”他摸出懷中的摸金蟬符,符底對準門縫輕輕一按,“摸金探穴,銅芯自開。”
蟬符泛起微光,門內傳來機械轉動的輕響,石門緩緩向內滑開。門後是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甬道,牆壁上滿是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曾拚命想逃出去。
“小心。”蘇離的聲音帶著警惕,“牆上有‘屍毒苔’,碰了會爛手。”
楊少白取出卸嶺派的“辟毒散”撒在眾人身上,白色粉末觸及牆壁的綠苔,發出“滋滋”的輕響,綠苔迅速枯萎脫落。
甬道儘頭是座圓形石室,中央擺著口青銅鼎,鼎身刻著北鬥七星,鼎內盛滿漆黑如墨的液體。鼎旁倒著三具屍骨,屍骨的姿勢極其扭曲,像是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是發丘派的‘三才鎮魂鼎’。”蘇離的指尖拂過鼎身的星紋,“這鼎是用來鎮壓怨靈的,但……”她突然頓住,指著鼎內墨液表麵浮著的油花,“油花聚成了人臉……是鼎主的怨靈還冇散!”
陳啟胸口的星軌紋路突然灼痛。他看見幻象:三百年前,三名發丘弟子在此啟動鎮魂鼎,卻遭同伴背叛,被活生生封入鼎中煉成怨靈!
“鼎裡有東西。”羅烈用斧尖攪動墨液,勾出半塊玉玨。玉玨上刻著“鬼哭”二字,背麵是幅微雕地圖,標著“崖心·祭壇”。
“是鬼哭崖的秘境圖!”楊少白驚呼,“原來真正的入口在崖心!”
突然,鼎內的墨液劇烈翻湧,三張油花聚成的人臉猛地撲向眾人!羅烈揮斧劈砍,斧刃卻穿透人臉毫無作用;蘇離的分水尺劃過人臉,隻激起一圈漣漪;楊少白的辟毒散被人臉一口吞下!
“冇用的!”陳啟暴喝,“這是怨靈幻象,得破它的執念!”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玨上,“以血為引,執念現形!”
鮮血融入玉玨的刹那,三張人臉突然凝固,化作青煙消散。鼎內的墨液迅速褪色,最終澄清見底——底下沉著三枚青銅鑰匙,鑰匙上分彆刻著“天”、“地”、“人”三字。
“是三才鑰。”蘇離拾起鑰匙,“需要按順序插入祭壇的鎖眼,才能打開真正的入口。”
陳啟將玉玨地圖與青銅牌地圖重疊,星圖殘片的光芒聚焦在崖心某處:“祭壇在崖心瀑布後麵。”
四人循著地圖指引來到崖心,果然見一道瀑布如白練垂落。水幕後的岩壁上嵌著三孔鎖眼,與三才鑰完美契合。
“天鑰歸天位,地鑰歸地位,人鑰歸人位。”楊少白仔細比對鎖眼旁的卦象,“順序錯了會引發山崩。”
陳啟卻抬手攔住他:“等等。你們看鎖眼裡的銅鏽——天鎖眼鏽得最重,人鎖眼最新。這說明最近有人用過人鎖眼!”
羅烈獨眼一眯:“有人搶先來了?”
蘇離的分水尺突然發出蜂鳴,尺尖指向瀑布上方:“上麵有血跡,還冇乾透。”
陳啟攀上岩壁,果然在瀑布頂端發現幾滴新鮮的血跡,血跡旁還有個清晰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女子所留。
“是發丘派的人。”陳啟沉聲道,“隻有發丘派的‘踏雪無痕’會留下這種腳印。”
楊少白臉色驟變:“發丘派內鬥多年,怕是有人叛變,想獨吞祭壇裡的東西!”
突然,瀑布水幕劇烈震盪,一道黑影從水幕後竄出,直撲陳啟麵門!陳啟側身閃避,黑影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竟是枚淬毒的飛鏢!
“小心!”蘇離甩出分水尺擊落第二枚飛鏢,“是發丘派的‘喪門鏢’!”
水幕後傳來女子的冷笑:“四門的廢物,也配碰祭壇?”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為首的是個蒙麵女子,手中握著的正是發丘派的鎮派之寶——“分金印”!
陳啟胸口的星軌紋路突然灼熱。他看清了那分金印上的裂痕——與他在沈氏祖塋找到的半塊蟬符完全吻合!
“是你偷了摸金蟬符?”陳啟厲聲質問。
蒙麵女子大笑:“偷?那本就是我的東西!三百年前,摸金派背信棄義,害我發丘祖師慘死鎮魂鼎中!今日,我便用這祭壇裡的‘鎮魂錄’,讓四門血債血償!”
她揮手間,分金印爆發出刺目金光,金光化作利刃斬向眾人!羅烈巨斧格擋,斧刃竟被金光削去一角;蘇離的分水尺觸及金光瞬間焦黑;楊少白的辟毒散被金光震散!
陳啟卻迎著金光踏前一步,懷中的半塊蟬符突然飛出,與分金印的金光撞在一處!
“轟——!”
金光與蟬符同時碎裂,蒙麵女子踉蹌後退,麵紗飄落——露出與蘇離七分相似的容貌!
“你是……”蘇離失聲驚呼,“發丘派的叛徒蘇湄?”
蘇湄冷笑:“叛徒?當年是摸金派先背棄盟約!鎮魂錄裡寫得明明白白——”她突然甩出三枚喪門鏢射向祭壇鎖眼,“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彆想得到!”
喪門鏢精準打入鎖眼,祭壇突然劇烈震動,瀑布倒流,山岩崩裂!陳啟猛地將三才鑰插入鎖眼,鑰匙卻“哢嚓”一聲斷裂!
“完了!”楊少白麪如死灰,“鎖眼被毀,祭壇要塌了!”
陳啟卻盯著斷裂的鑰匙,眼中閃過精光:“不!這是‘假鑰匙’!真的入口在……”他猛地抬頭看向瀑布頂端,“在血滴的位置!”
四人冒著落石衝上瀑布頂端,隻見血滴旁的岩壁正在緩緩裂開,露出後麵漆黑的甬道。蘇湄的驚呼從身後傳來:“不可能!我明明毀了……”
她的聲音被山崩淹冇。陳啟最後回頭望去,隻見蘇湄被落石吞冇,分金印的光芒徹底熄滅。
“走!”陳啟拽著蘇離衝入甬道。羅烈和楊少白緊隨其後,身後是徹底坍塌的祭壇。
甬道儘頭是間石室,壁上刻滿星圖。中央石台上靜靜放著一卷玉簡,簡首寫著“鎮魂錄”三字。
陳啟拿起玉簡,星圖殘片的光芒照亮了第一行字:“四門同心,其利斷金。若生二心,魂鎮幽冥。”
蘇離的指尖撫過那些字跡,藍瞳裡泛起水光:“原來……祖輩們早就知道。”
羅烈扛起巨斧:“現在咋辦?這玩意兒帶回去?”
楊少白卻搖頭:“鎮魂錄不能離開鬼哭崖,否則會引發大禍。我們必須在此處閱後即焚。”
陳啟展開玉簡,星圖殘片與玉簡上的星紋共鳴,無數資訊湧入腦海。他看見三百年前的真相,看見四門祖輩的盟約,也看見蘇湄先祖的背叛……
良久,他收起玉簡,指尖燃起摸金派的“陽火”。“四門的債,該清了。”
火光吞冇玉簡的刹那,整座鬼哭崖突然安靜下來。嗚咽的水聲消失了,隻剩下岩縫裡滲出的滴水聲,清脆如磬。
四人走出甬道,晨曦正好照在瀾滄江上。陳啟懷中的星圖殘片恢複了溫潤,蘇離默默收起分水尺的殘片,羅烈擦拭著斧刃,楊少白將辟毒散的空瓶拋入江中。
下遊的江麵上,不知何時多了幾艘烏篷船。船頭站著的人,皆穿著四門的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