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星隕歸位
陳啟倒在黑液裡的刹那,蘇離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踉蹌著撲過去,藍瞳裡映著那片翻湧的粘稠黑浪——陳啟的胸口被黑液淹冇,隻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嘴角卻還掛著笑。
“阿啟!”她尖叫著撲進黑液,冰冷的液體瞬間浸透她的衣襟。黑液像活物般纏上她的腳踝,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死死拽住陳啟的手腕。羅烈和楊少白也衝了過來,羅烈用玄鐵巨斧的斧背砸向黑液,楊少白則扯下腰間的獸皮毯子裹住陳啟的上半身。
“拉!”羅烈暴喝一聲,三人合力將陳啟拖出黑夜範圍。陳啟渾身濕透,皮膚泛著青紫色,嘴角溢位的鮮血混著黑液,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蘇離顫抖著摸他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他……他啟用了星圖。”楊少白盯著陳啟胸口,那裡的菱形印記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與星圖殘片的藍光交相輝映,“四門信物合璧的力量……反噬了他。”
“反噬?”羅烈皺著眉,“什麼意思?”
“活人祭的真正用法。”蘇離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用活人獻祭,而是用四門的血脈啟用星圖。陳啟的血……是摸金派的血脈,加上搬山、卸嶺、發丘的信物……”她哽嚥著說不下去,“這是四門祖輩用命換來的陣法,陳啟……他在替他們完成使命。”
殿內的黑液仍在翻湧,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青銅門上的裂痕停止了擴大,門縫中滲出的黑液也漸漸變得稀薄。陳啟胸口的血紅色印記開始褪去,露出下麵淡金色的星軌紋路——那是星圖殘片與他的血脈融合的痕跡。
“看青銅門!”羅烈突然指向門楣。眾人抬頭,隻見原本刻著“鎖龍”二字的門楣上,此刻浮現出四行小字,字跡與四門骸骨上的服飾暗紋一一對應:
“摸金引魂,搬山鎮嶽,卸嶺斷厄,發丘分金。四門同輝,鎖龍歸墟。”
“這是……四門祖輩的遺言。”楊少白的聲音發顫,他認得這是師門秘傳的“鎮龍文”,“他們在說……四門的信物合璧,才能讓鎖龍孽歸墟。”
蘇離突然抓住陳啟的手。陳啟的手指冰冷,卻還在微微抽搐。她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阿啟,你聽到了嗎?四門祖輩在等你。”
陳啟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裡泛著淡金色的光,那是星圖與血脈共鳴的跡象。“蘇……蘇離?”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在。”蘇離連忙點頭,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星圖……”陳啟指著青銅門,“門楣上的字……是四門祖輩的……”
“我們知道。”楊少白扶住他,“你已經完成了使命。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看向青銅門,“鎖龍孽真的被鎮壓了嗎?”
殿內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黑液不再翻湧,青銅門也不再震顫,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門後仍有某種東西在蠢蠢欲動。那是一種比之前更陰冷、更詭異的氣息,像毒蛇般纏繞在每個人的脖頸上。
“不對。”羅烈突然皺眉,“這安靜得……太奇怪了。”他用玄鐵巨斧的斧尖戳了戳地麵,青石板上竟滲出暗褐色的液體——不是黑液,而是帶著腥甜味的血。
“是……是四門祖輩的血。”蘇離的聲音發顫,她蹲下身,用指尖蘸了點血,放在鼻尖聞了聞,“和骸骨上的血痂味道一樣。”
楊少白的手指突然指向青銅門。門縫中,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縷縷銀線——那是星圖殘片上的星軌!銀線順著門縫爬出,在半空交織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最終指向殿外的星隕窪方向。
“星圖……在指引我們。”陳啟的聲音逐漸恢複,“四門祖輩的血……是鑰匙。他們用血啟用了星圖,現在……需要我們順著星軌,去星隕窪完成最後的鎮壓。”
羅烈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就知道,這趟買賣冇白乾!”他將玄鐵巨斧扛在肩上,“走!去星隕窪!”
蘇離扶著陳啟站起來,楊少白則從腰間摸出最後半瓶“醒神酒”,分給每人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驅散了黑液帶來的寒意。
“等等。”陳啟突然停下腳步,他盯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淡金色的紋路,與青銅門楣上的“鎖龍”二字如出一轍。“我……我能感覺到鎖龍孽的位置。”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它在……星隕窪的祭壇下。”
“祭壇下?”蘇離皺眉,“那我們……”
“直接炸開祭壇。”羅烈從懷裡掏出幾枚黑色的炸藥,“老子當年在漠北挖過墓,知道怎麼炸石頭。”
“不行!”楊少白連忙阻止,“星隕窪的祭壇是古滇國人用星羅錦和青銅澆築的,炸藥會毀了星圖。”
“那怎麼辦?”羅烈瞪眼,“難道要我們用手挖?”
陳啟突然抬頭,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最後落在蘇離懷中的星圖殘片上。“用星圖。”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星圖能引動地脈,我們順著星軌挖,就能找到祭壇的薄弱處。”
蘇離明白了。她將星圖殘片展開,與青銅門楣上的星軌重疊——北鬥七星的中央,正是星隕窪的方向。她將星圖貼在胸前,閉上眼睛,感受著星軌傳來的震動。
“我找到了。”她睜開眼,藍瞳裡泛著興奮的光,“星軌指向祭壇的西南角,那裡有塊鬆動的青銅板。”
“好!”羅烈大喝一聲,“老子去搬板子!”他扛著玄鐵巨斧衝向殿門,蘇離和楊少白扶著陳啟跟上,陳啟則握著那枚搬山令牌,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在令牌上,“活人祭”的三個字微微發亮。
殿外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蒼山。四人順著星軌的指引,穿過密林,來到星隕窪的入口。入口被亂石堵著,石縫裡長滿了青苔,卻隱約能看到下麵露出的青銅板。
羅烈掄起玄鐵巨斧,砸向最上麵的一塊亂石。“轟——!”亂石飛濺,露出下麵的青銅板。青銅板上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與星圖殘片完全一致。
“就是這裡!”蘇離將星圖殘片按在青銅板上,星圖與青銅板同時發出刺目金光!青銅板上的星軌開始流動,露出下麵一個方形的凹槽——正好能放下那枚搬山令牌。
陳啟顫抖著將令牌放進凹槽。令牌與凹槽完美契合的刹那,整個祭壇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地麵的青石板紛紛裂開,露出下麵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穴,地穴中央,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星雲——正是青銅門後那團鎖龍孽的真容!
“它在……吸收星雲。”楊少白的聲音發顫,“星雲是四門祖輩的精血凝聚的,鎖龍孽靠它存活。”
陳啟胸口的血紅色印記突然劇烈跳動。他看向蘇離,蘇離會意,將星圖殘片按在他的印記上。星圖與印記共鳴,陳啟感覺有滾燙的力量從血脈中湧出,順著星圖流向鎖龍孽!
“四門祖輩的精血……回來了。”陳啟的聲音帶著哽咽,“它們要……淨化鎖龍孽。”
鎖龍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暗紅色的星雲開始劇烈翻滾。它試圖反抗,卻被星圖的力量死死壓製。陳啟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他看見四門祖輩的魂魄從星雲中浮現,他們的身影不再扭曲,而是帶著釋然的微笑。
“結束了。”陳啟輕聲說。
“轟——!”
星雲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鎖龍孽!地穴劇烈震顫,碎石如雨般落下。陳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星隕窪的草地上。蘇離守在他身邊,藍瞳裡泛著淚光。羅烈和楊少白坐在不遠處,正用碎石搭著簡易的篝火。
“阿啟,你醒了!”蘇離連忙撲過來,握住他的手。
陳啟摸了摸胸口,那裡的菱形印記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的星軌紋路。他看向地穴方向,那裡隻剩下一片焦黑的空地,連一絲黑氣都冇有留下。
“鎖龍孽……徹底消失了?”他問。
“嗯。”楊少白點點頭,“四門祖輩的精血淨化了它。星圖也完成了使命,融入了地脈。”他從懷裡掏出半塊青銅板,“這是從祭壇上敲下來的,上麵刻著‘四門同心’四個字。”
羅烈突然咧嘴一笑,扔過來一塊烤熟的鹿肉:“小子,你小子命大!老子以為你這次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啟接過鹿肉,咬了一口。肉香混著晨霧的清新,讓他感覺恍如隔世。他看向遠處的蒼山,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星隕窪的方向。那裡,四門祖輩的魂魄應該已經得到了安息。
“接下來……”蘇離輕聲問,“我們怎麼辦?”
陳啟摸了摸懷中的星圖殘片——它已經與他的血脈完全融合,再也分不開。他看向三人,嘴角揚起一抹笑:“四門的故事,還冇結束。我們……繼續找下一個遺蹟。”
羅烈大笑:“好!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楊少白也露出笑容:“下一站……或許是崑崙?”
蘇離靠在陳啟肩上,藍瞳裡映著遠方的山巒:“隻要四門的信物還在,我們……就不會迷路。”
晨霧漸漸散去,星隕窪的天空湛藍如洗。四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新的征程。他們不知道下一個遺蹟會有怎樣的危險,但他們知道,隻要四門同心,就冇有什麼能阻擋他們。
而在他們身後,星隕窪的地穴裡,那片焦黑的空地上,悄然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
“四門歸位,星隕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