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血祭之始
青銅門上的金色蓮花封印“哢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時,陳啟正攥著那枚搬山令牌。令牌背麵的“活人祭”三個字被血色星雲映得發亮,像三把燒紅的鋼針紮進他眼底。
“退後!”羅烈獨眼圓睜,玄鐵巨斧橫在胸前。他左臂的骨折處還在滲血,卻硬撐著用斧背抵住門縫——門後翻湧的黑液已漫過門檻,所過之處,青石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星羅錦製成的布片都迅速碳化成灰。
蘇離懷中的星圖殘片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她盯著布片上重合的星軌,聲音發顫:“星圖……在指引‘血祭陣’的位置。”
楊少白扶著斷臂,指尖顫抖著撫過令牌上的“搬山”二字:“活人祭……是四門用來鎮壓鎖龍孽的禁術。當年我們以為是用牲畜獻祭,可實際上……”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幾具扭曲的骸骨,“是用四門自己的血脈。”
殿內突然響起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主殿東南角的骸骨堆裡,那具身著玄色長袍的摸金派遺骸正緩緩“站”起——他的脊椎骨被某種力量強行拚接,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兩團幽藍鬼火,右手緊握的青銅蟬符直指青銅門。
“是……是摸金派的‘引魂術’!”羅烈暴喝一聲,巨斧橫掃!斧刃劈在鬼火上,濺起一串火星,卻冇能熄滅那兩團幽藍。摸金派骸骨的左手突然抬起,指尖彈出三枚滇王幣,錢身上的“滇王”二字泛著血光,直取蘇離麵門!
蘇離本能地偏頭,滇王筆擦著她的耳垂釘進身後的石壁。“叮——”的一聲脆響,硬幣竟嵌入石中半寸!她這才發現,石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咒文,與滇王幣上的血字遙相呼應。
“這是……鎮壓咒!”楊少白的聲音帶著驚駭,“四門祖輩用活人血寫下的咒文,既能鎮壓鎖龍孽,也能……困住自己!”
陳啟突然感覺胸口發燙。他低頭看向那枚搬山令牌,令牌上的“活人祭”三個字正滲出暗紅血珠,順著他的指縫流進掌心。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幕畫麵——三百年前暴雨夜,搬山派掌門鐵牛跪在星隕窪祭壇前,手中捧著的不是鎮山斧,而是一柄沾血的短刀。他的腳下,躺著發丘派長老蘇婉兒的屍體,心口插著的正是這枚令牌。
“原來……”陳啟的聲音發顫,“活人祭的祭品,是四門自己的傳人。”
“轟——!”
青銅門上的裂痕突然擴大半尺,門後傳來一聲非人的嘶吼。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同時哀嚎,又像是某種巨獸在啃食骨骼。黑液從門縫中噴湧而出,濺在摸金派骸骨身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骸骨表麵的腐肉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茬!
“它在吸收骸骨裡的怨氣!”羅烈獨眼死死盯著黑液,“這些骸骨是四門的守陵人,死後怨氣被鎖在骨血裡。鎖龍孽要醒了,必須用這些怨氣餵養!”
蘇離突然抓住陳啟的手腕。她的藍瞳裡映著青銅門內的景象——那團血色星雲中央,懸浮著半枚完整的星圖,其圖案與蘇離懷中的殘片完全一致。星圖周圍,四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廝殺:摸金派的蟬符刺穿搬山派的斷斧,卸嶺派的鎖魂環勒住發丘女的脖頸,而發丘女捧著的鎮龍匣中,正滲出粘稠的黑血,將摸金派的蟬符染成暗紫色。
“他們在……爭奪星圖!”蘇離的聲音帶著哭腔,“星圖是鎮壓鎖龍孽的關鍵,可他們被怨氣控製,打起來了!”
陳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終於明白,為何四門祖輩會自相殘殺——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被鎖龍孽的怨氣侵蝕了心智。他們手中的信物(摸金的蟬符、搬山的斷斧、卸嶺的鎖魂環、發丘的分金印)本是鎮壓鎖龍孽的“鑰匙”,卻成了被怨氣操控的“凶器”。
“阿啟!”楊少白突然大喊,“看那具搬山派骸骨!”他指向東南角的骸骨堆——那具原本插著斷斧的骸骨,此刻正被黑液包裹。斷斧上的血痂突然活了過來,如蛇般遊走在骸骨表麵,最終鑽進骸骨的空洞眼窩。骸骨的手腕猛地抬起,指向星隕窪方向,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吼:“星……隕……”
“他在指路!”羅烈獨眼一亮,“搬山派的先祖要告訴我們,星隕窪裡有剋製鎖龍孽的東西!”
話音未落,青銅門內的嘶吼聲突然拔高。黑液如潮水般湧出,瞬間淹冇了半座主殿!摸金派骸骨被黑液吞噬,眨眼間隻剩下一具白骨;卸嶺派力士的斷斧被黑液腐蝕,發出“哢嚓”的斷裂聲;發丘女捧著的鎮龍匣被黑液灌滿,匣蓋“啪”地彈開,半卷絹帛飄出,瞬間被黑液浸透成墨。
“糟了!”陳啟大喊,“鎖龍孽要徹底甦醒了!”
蘇離突然將懷中的星圖殘片塞進陳啟手裡。她的藍瞳裡閃過一絲決絕:“我去星隕窪!用星圖引動地脈,鎮壓鎖龍孽!”她轉身就要跑,卻被羅烈一把拽住。
“你瘋了?”羅烈獨眼中泛著血絲,“星隕窪在蒼山深處,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想怎樣?”蘇離紅著眼眶,“等鎖龍孽衝出來,我們都得死!”
陳啟突然按住兩人的肩膀。他的胸口的菱形印記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膚,卻在此刻傳來一陣清涼——那是星圖殘片與印記共鳴的力量。“我有辦法。”他聲音沙啞卻堅定,“星圖能指引封印口的位置,而搬山令牌上的‘活人祭’……”
他舉起令牌,令牌上的“活人祭”三個字正泛著暗紅光芒。“活人祭不是用活人獻祭,而是用四門的血脈啟用星圖。”他看向眾人,“四門的信物(蟬符、斷斧、鎖魂環、分金印)本是一體,當年被分開後,失去了鎮壓鎖龍孽的力量。但現在……”
他摸出懷中的摸金蟬符(從羅烈手中接過的)、楊少白遞來的搬山斷斧殘片、蘇離找到的發丘分金印碎片,將它們與搬山令牌擺成一個北鬥七星的形狀。四件信物接觸的刹那,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
“原來如此!”楊少白的聲音帶著哽咽,“四門信物合璧,才能啟用星圖,真正鎮壓鎖龍孽!”
青銅門內的嘶吼聲突然變得狂躁。黑液如火山噴發般湧出,瞬間漫過眾人的腳踝。陳啟感覺有無數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褲腳,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那是被鎖龍孽控製的守陵人的怨魂。
“來不及了!”羅烈獨眼圓睜,他將玄鐵巨斧插在地上,斧刃朝上,“你們快去星隕窪!我用斷斧擋住它!”
“不行!”蘇離拽住羅烈的衣角,“你要是不走,我們也走不了!”
陳啟突然笑了。他鬆開蘇離的手,轉身走向青銅門。黑液漫到他膝蓋時,他舉起四件合璧的信物,星圖殘片在掌心發出刺目藍光。
“四門祖輩,你們看到了嗎?”他的聲音穿透黑夜,在殿內迴盪,“我們冇有忘記使命。四門的信物,終會合璧。”
星圖殘片突然化作一道藍光,直射向青銅門!門縫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黑液的噴湧戛然而止。陳啟感覺有滾燙的液體從鼻腔流出,視線開始模糊。他最後看到的,是四件信物上的紋路與青銅門上的“鎖龍”二字完美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
“阿啟!”蘇離的尖叫混著轟鳴聲傳來。
陳啟倒在黑液中,嘴角卻帶著笑。他知道,四門的故事,從來都不是關於寶藏或仇恨。他們的使命,是用血脈與犧牲,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而此刻,星圖啟用的封印陣,將成為鎖龍孽永遠的牢籠。
殿外的天空中,烏雲突然散開。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青銅門上。門縫中滲出的黑液迅速消散,露出下麵刻著的八個大字:
“四門同心,鎖龍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