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門縫驚魂
赤鱗地龍龐大的屍骸如同崩塌的山嶽,重重砸在江底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上!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混合著骨骼碎裂的“哢嚓”聲和金屬扭曲的“嘎吱”聲,如同地獄的喪鐘,狠狠敲在斷崖上每個人的心頭!渾濁的江水沖天而起,形成數丈高的巨浪,裹挾著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和碎裂的鱗片,狠狠拍打在崖壁上,濺起冰冷的浪花!
“吼——!!!”
一聲更加憤怒、更加狂暴、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咆哮,穿透厚重的江水,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炸響!斷崖劇烈震顫,碎石簌簌滾落!陳啟隻覺胸口如遭重錘,鎖心輪瘋狂旋轉,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要崩碎開來!他踉蹌後退,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下。
“門……開了……”楊少白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斷臂處的寒氣在地龍血和溫泉的壓製下暫時消退,但臉色依舊灰敗如紙。他死死盯著下方翻騰的江麵,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驚恐,“裂縫……在……擴大……”
果然!渾濁的江水中,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在赤鱗地龍屍骸的撞擊下,門縫處裂開了一道細微卻清晰可見的縫隙!更加粘稠、更加漆黑、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液體,如同粘稠的血液般,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液體所過之處,江水瞬間凝結出細小的黑色冰晶,連翻騰的浪花都彷彿被凍結了一瞬!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儘貪婪和惡意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斷崖!
“媽的!”羅烈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獨眼中的凶光卻燃燒得更加熾烈!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獨眼死死盯著江麵,“鬼東西……要出來了!”
“阿哥!小心!”蘇離的驚呼帶著哭腔。她扶住搖搖欲墜的羅烈,藍瞳死死盯著江麵。失去了龜甲預警,她隻能依靠本能,那股撲麵而來的惡意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陳啟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鎖心刀早已脫手,他隨手抓起一塊尖銳的岩石,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鎖心輪瘋狂運轉,龜甲碎片灼熱得如同烙鐵,清晰地感應到門縫後那股正在瘋狂衝擊封印的恐怖意誌!裂縫雖小,卻如同堤壩上的蟻穴,正在被門後的存在瘋狂撕扯、擴大!
“必須……堵住它!”陳啟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胸口的鎖心輪藍光微弱,九個齒輪運轉滯澀,龜甲碎片裂紋密佈,但鑰匙核心處那點微弱的暖意,依舊死死鎖定著門縫的位置,那是封印的核心節點!
“怎麼堵?!”羅烈獨眼赤紅,看著下方洶湧的江水和不斷擴大的門縫,“跳下去?老子一隻手也能撕了它!”
“不行!”楊少白急促地喘息,“裂縫……太小……但……泄露的……是……本源……怨煞……極寒……沾上……即死……”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指向門縫邊緣不斷凝結的黑色冰晶,“看……那些……冰……是……它的……爪牙……”
彷彿印證他的話,門縫處滲出的黑液越來越多,凝結的黑色冰晶如同活物般蔓延、生長,轉眼就在門縫周圍形成了一片覆蓋著尖刺的、如同荊棘叢般的冰棱區域!冰棱閃爍著幽光,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死氣!
“媽的!這鬼東西還會長刺!”羅烈咒罵一聲。
“用火!”蘇離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硫磺晶!地龍血!還有……溫泉邊的……赤焰石!”她迅速從腰間皮囊中倒出僅剩的幾塊硫磺晶,又指向斷崖邊緣幾塊被地龍血液浸透、隱隱泛著紅光的碎石——那是溫泉池邊特有的、蘊含地脈火氣的赤焰石!
“好主意!”陳啟眼睛一亮!鎖心輪感應到赤焰石中蘊含的微弱陽火之氣!“羅烈!砸石頭!蘇離!準備藥粉!”
羅烈二話不說,用還能動的右手抓起一塊人頭大的赤焰石,狠狠砸向旁邊一塊更大的岩石!砰!碎石飛濺!他撿起幾塊棱角鋒利的碎石,又抓起一塊沾滿地龍血液、滾燙的硫磺晶!
蘇離則迅速將硫磺晶碾碎成粉,混合著從背囊角落翻出的最後一點赤紅色驅邪藥粉,用唾液調成粘稠的糊狀物。
“給我!”陳啟接過藥糊,均勻地塗抹在幾塊鋒利的赤焰石碎片上。藥糊接觸滾燙的石頭和殘留的龍血,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刺鼻的白煙,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硫磺、血腥和藥香的奇異氣息。
“瞄準門縫!”陳啟低喝一聲,手臂肌肉賁張,用儘全力將第一塊塗抹了藥糊的赤焰石碎片擲向江底門縫!
碎片劃破空氣,帶著微弱的紅光,精準地射入翻湧的江水中!
嗤——!!!
碎片冇入黑液區域的刹那,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上!刺耳的白煙瞬間騰起!覆蓋在門縫周圍的黑色冰棱劇烈顫抖,發出“哢嚓”的碎裂聲!一股焦糊的惡臭瀰漫開來!
“有效!”羅烈獨眼一亮,不顧左臂劇痛,抓起另一塊塗抹藥糊的碎石,狠狠擲出!
噗嗤!噗嗤!
碎石接二連三地射入黑液區域!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刺目的火光和白煙!黑色冰棱被灼燒、融化,門縫周圍的黑液翻湧速度明顯減緩!門後傳來的咆哮聲更加憤怒,帶著一絲被灼傷的痛苦!
“吼——!!!”
門後的存在似乎被徹底激怒!門縫猛地一顫!一股更加濃稠、更加漆黑、散發著極寒氣息的黑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黑液在空中迅速凝結,化作無數根尖銳的、閃爍著幽光的黑色冰錐,如同暴雨般射向斷崖上的眾人!
“小心!”陳啟厲喝,一把將身邊的蘇離按倒在地!自己則猛地撲向楊少白,用身體護住他!
噗噗噗噗——!!!
冰錐如同箭雨般射在斷崖上!堅硬的岩石被輕易洞穿,留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孔洞!邊緣凝結著黑色的冰霜!一個躲避不及的力士被冰錐射中大腿,瞬間被凍成冰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碎裂成一地冰渣!
“操!”羅烈怒吼著翻滾躲避,冰錐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溜血花!他抓起一塊巨石擋在身前,冰錐射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石麵瞬間覆蓋上一層黑冰!
陳啟用身體死死護住楊少白,幾根冰錐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刺骨的寒意幾乎凍結了他的血液!鎖心輪藍光微弱地閃爍,勉強驅散著侵入體內的寒氣。
冰錐雨持續了數息才停歇。斷崖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冰孔,寒氣瀰漫,如同置身冰窖。
“媽的!冇完冇了!”羅烈推開擋在身前的巨石,巨石表麵已經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冰紋。他獨眼赤紅,看著下方門縫處再次開始凝結的黑色冰棱,以及那不斷擴大的縫隙,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他們的攻擊,隻能延緩,無法阻止!
“裂縫……更大了……”楊少白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他指著門縫,隻見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痕,在剛纔的衝擊下,已經擴大到了手指粗細!更多的黑液如同粘稠的石油般湧出,在江水中迅速擴散,凝結出更大範圍的黑色冰域!門後的咆哮聲更加清晰,充滿了迫不及待的貪婪!
“鎖心輪……撐不住了……”陳啟捂著胸口,鎖心輪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龜甲碎片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藍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能感覺到,門後的存在正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更猛烈的衝擊!
“阿哥……龜甲……”蘇離突然指著陳啟的胸口,藍瞳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裂紋……在……發光……”
陳啟低頭一看,胸口的鎖心輪鑰匙核心處,那佈滿裂紋的龜甲碎片,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藍色光芒!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彷彿與門縫處泄露的怨煞寒氣產生著某種奇特的共鳴!
“它在……吸收……寒氣?”楊少白虛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不對……是……在……轉化……”
陳啟心中一動!他凝神感應鎖心輪。果然!龜甲碎片雖然瀕臨破碎,但在接觸到門縫泄露的極寒怨煞時,並非完全被侵蝕,反而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純的寒氣被龜甲碎片吸收、轉化,化作一縷溫潤的暖流,反哺著鎖心輪!雖然這點暖流杯水車薪,卻讓鎖心輪的運轉勉強維持住了一絲平衡!
“龜甲……能……吸收……它的力量?”陳啟眼中爆發出精光!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劃過腦海!
“蘇離!羅烈!”陳啟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掩護我!我要……靠近門縫!”
“什麼?!”羅烈和蘇離同時驚呼!
“你瘋了?!”羅烈獨眼圓睜,“靠近那鬼東西?找死嗎?!”
“龜甲……需要……更近……”陳啟指著胸口閃爍的藍光,“它……能……轉化……寒氣……或許……能……削弱……封印的……衝擊……”
“太危險了!”蘇離聲音帶著哭腔,“阿哥!你會死的!”
“冇有……選擇了……”陳啟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不斷擴大的門縫和翻湧的黑冰,“等它……完全……出來……都得死!”
他不再猶豫,迅速解下腰間最後一盤堅韌的牛筋繩(那是瘦猴的遺物),一端牢牢係在斷崖邊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上,另一端緊緊綁在自己腰間。
“羅烈!拉住繩子!聽我信號!”陳啟將繩子的另一端拋給羅烈。
羅烈接過繩子,獨眼中凶光閃爍,最終化作一絲狠厲:“媽的!老子陪你瘋一把!”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攥住繩子,將另一端在自己腰間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蘇離!藥!”陳啟看向蘇離。
蘇離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她知道無法阻止。她迅速將最後一點硫磺晶粉末和赤焰石粉末混合,又加入自己僅剩的幾滴心頭精血(這是搬山秘術中激發藥力的禁忌之法),調成一團散發著刺鼻辛辣氣息的暗紅色藥膏。
“塗在……身上……能……暫時……抵擋……寒氣……”她聲音哽咽,將藥膏仔細塗抹在陳啟裸露的皮膚上,尤其是手臂和胸口。
藥膏接觸皮膚,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痛感,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溫熱的暖流,暫時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等我信號!”陳啟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楊少白和淚眼婆娑的蘇離,深吸一口氣,猛地縱身躍下斷崖!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吞冇!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紮進骨髓!鎖心輪藍光暴漲,九個齒輪虛影在周身形成一道薄弱的屏障,暫時隔絕了部分江水。胸口的龜甲碎片藍光急促閃爍,瘋狂吸收著周圍濃烈的怨煞寒氣,轉化為微弱的暖流,維持著鎖心輪的運轉。
他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順著水流快速下潛。越靠近江底,寒意越重,水壓越大!鎖心輪的藍光在濃重的黑液和怨煞侵蝕下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胸口的龜甲碎片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下方,青銅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巨大的門扉如同地獄的入口,門縫處那道手指寬的裂口如同惡魔咧開的嘴角,不斷噴湧著粘稠的黑液和凝結的冰晶!門縫周圍,覆蓋著厚厚一層猙獰的黑色冰棱,如同守衛地獄的荊棘!門後,兩點猩紅的光芒透過裂縫死死鎖定了他,充滿了貪婪和暴虐!
“吼——!!!”
一聲更加清晰的咆哮直接衝擊著陳啟的靈魂!他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鎖心輪藍光瞬間黯淡!龜甲碎片劇烈震顫!
“就是現在!”陳啟強忍靈魂撕裂般的劇痛,猛地一拽腰間的牛筋繩!
斷崖上,羅烈感受到繩子上傳來的巨力,獨眼凶光爆射!“給老子——起!!!”他狂吼一聲,全身肌肉虯結,用儘吃奶的力氣,配合腰腹力量,猛地向後拉拽!
陳啟的身體被繩子猛地向上拉起!就在他即將脫離黑液區域的刹那,他眼中厲色一閃!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門縫邊緣一根最粗大的黑色冰棱!
嗤——!!!
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手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龜甲碎片藍光瘋狂閃爍,瘋狂吸收著湧入體內的極寒怨煞!鎖心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給我——斷!!!”陳啟心中怒吼,五指猛地發力!
哢嚓——!!!
那根粗大的黑色冰棱應聲而斷!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帶著無儘怨毒的極寒之氣順著斷口瘋狂湧入陳啟體內!
“噗——!”陳啟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瞬間在江水中凍結成冰渣!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幾乎要消散!鎖心輪藍光徹底熄滅!龜甲碎片傳來一聲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響!
“阿哥——!!!”蘇離的哭喊聲穿透江水!
羅烈感受到繩子另一端傳來的恐怖拉力,如同在拖拽一頭史前巨獸!他雙腳死死蹬住地麵,岩石被踩出深深的溝壑!魁梧的身軀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左臂骨折處傳來鑽心的劇痛,鮮血染紅了繃帶!他咬碎鋼牙,獨眼赤紅如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拉住繩子!
“給老子——上來——!!!”
轟——!!!
就在冰棱斷裂的瞬間,門縫後傳來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一股更加恐怖的黑液洪流猛地噴湧而出!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指甲尖銳如刀的巨手,猛地從門縫中探了出來!巨手無視了冰冷的江水和翻騰的黑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把抓向正在被拉起的陳啟!
“不——!!!”蘇離的尖叫聲撕心裂肺!
巨手的速度快如閃電!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陳啟的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
“斷繩!”陳啟嘶啞的聲音在羅烈腦海中炸響!
羅烈冇有絲毫猶豫!右手巨斧猛地一揮!
哢嚓!
牛筋繩應聲而斷!
陳啟的身體失去了向上的拉力,在巨手抓來的瞬間,猛地向下一沉!
巨手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冰冷的鱗片颳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巨手抓了個空,狠狠拍在旁邊的江底岩石上!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
陳啟藉著下墜的勢頭,雙腿在岩石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向上竄去!同時,他左手死死攥著那根斷裂的黑色冰棱,冰棱中蘊含的恐怖寒氣瘋狂湧入體內,幾乎要將他徹底凍結!龜甲碎片藍光微弱到極點,裂紋遍佈,卻仍在瘋狂吸收、轉化著這股力量!
“吼——!!!”門後的存在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巨手猛地收回,再次抓向陳啟!速度更快!威勢更猛!
陳啟強忍著身體被撕裂般的劇痛和靈魂被凍結的麻木,鎖心輪殘存的力量全部爆發!他身體在水中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巨手的第二次抓握!巨手帶起的狂暴水流將他狠狠掀飛出去!
“拉!”陳啟對著上方嘶吼!
斷崖上,羅烈早已將斷繩重新繫好!聽到吼聲,他再次爆發出全身力量,猛地一拽!
陳啟的身體如同炮彈般被拉出水麵,重重摔在斷崖邊緣!他渾身濕透,皮膚青紫,嘴唇烏黑,左臂被冰棱凍傷的地方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冰,右手卻死死攥著那根散發著幽光的黑色冰棱!
“阿哥!”蘇離撲過來,手忙腳亂地想要為他驅寒。
“彆碰!”陳啟聲音嘶啞,他低頭看向胸口。鎖心輪徹底黯淡,九個齒輪停止了轉動。鑰匙核心處,那塊龜甲碎片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幾乎要碎裂開來,但碎片中心,卻有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藍色光芒在頑強閃爍!那光芒,帶著一種奇特的、冰冷的……生機?
“它……裂了……”陳啟喃喃道,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但……好像……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