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青銅門扉
懸崖邊的平台死寂如墓。
陳啟站在平台邊緣,鎖心刀的藍光映照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刀光所及之處,隱約可見幾根鏽跡斑斑的鐵索從平台延伸出去,消失在濃重的霧氣中。鐵索粗如兒臂,表麵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暗紅色的鏽跡,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個鏽蝕的鐵環,顯然是曾經吊橋的殘骸。
隻有……這些呢?瘦猴拖著傷腿,聲音嘶啞。他的右腿傷口被蘇離用秘藥暫時止血,但每走一步都會滲出暗紅的血珠。
楊少白靠在半截斷裂的石柱上,斷臂處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他微微點頭,右手無力地指向鐵索儘頭:對麵……就是……青銅門……
蘇離站在陳啟身側,額頭的龜甲疤痕藍光微弱但穩定。她的目光越過深淵,落在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上。門扉高約三丈,通體呈現暗沉的青黑色,表麵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在幽暗中泛著詭異的微光。門楣上方懸掛著七具倒吊的乾屍,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有一個方形的空洞,邊緣呈鋸齒狀,與楊少白左臂的傷口如出一轍。
那些是……蘇離的聲音輕如耳語。
守門人……楊少白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自願……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陳啟胸口的鎖心輪微微跳動,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傳來一陣灼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扇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那股冰冷、貪婪的惡意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衝擊著他的心神。
怎麼過去?羅烈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獨眼掃視著那幾根搖搖欲墜的鐵索,這破繩子能撐得住人?
陳啟蹲下身,鎖心刀輕輕敲擊最近的一根鐵索。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深淵中迴盪,鐵索微微顫動,但並未斷裂。中間兩根還算結實,他站起身,一次隻能過一個人。
我先來。羅烈二話不說,將巨斧背在身後,從腰間解下一根牛筋繩係在腰間,另一端遞給瘦猴,拉著點,老子要是掉下去,你們也彆想好過。
瘦猴默默接過繩子,在石柱上繞了兩圈,死死攥住。其他力士也紛紛上前幫忙。
羅烈活動了下筋骨,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一把抓住兩根相鄰的鐵索,雙腳一蹬,整個人懸在了深淵之上。
鐵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鏽屑簌簌落下。羅烈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掛在蛛網上的熊,緩緩向前移動。每前進一尺,鐵索就劇烈晃動一次,看得人心驚膽戰。
慢點!瘦猴額頭滲出冷汗,手中的繩子繃得筆直。
羅烈充耳不聞,繼續向前。他的手掌被鐵索上的鏽蝕和苔蘚磨得血肉模糊,但動作絲毫不停。深淵下的冷風呼嘯而上,吹得鐵索左右搖擺,幾次險些將他甩下去。
終於,在漫長的半刻鐘後,羅烈魁梧的身影安全抵達了對麵的平台。他翻身而上,獨眼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對著這邊揮了揮手。
下一個。陳啟看向力士們。
一個身材瘦小的力士站了出來。他比羅烈靈活得多,很快也安全通過。接著是傷員,由兩個力士前後護送,用繩索固定在鐵索上,一點點拖過去。
輪到楊少白時,道士已經虛弱得幾乎站不穩。陳啟二話不說,將他背在身後,用繩索牢牢固定。
抓緊。陳啟低聲囑咐,隨即單手抓住鐵索,輕盈地躍了上去。
鎖心刀被他咬在口中,刀身藍光在深淵中劃出一道幽藍的軌跡。他的動作比羅烈敏捷得多,但揹負一人,重量增加了不少。鐵索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小心!蘇離在平台邊緣驚呼。
一根鏽蝕嚴重的鐵鏈突然斷裂!陳啟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僅靠單手死死抓住另一根鐵索。楊少白的重量幾乎要將他的手臂扯脫臼,但他咬緊牙關,鎖心刀的刀柄在口中咯咯作響。
堅持住!羅烈在對岸大吼,抓起一根長杆伸向深淵。
陳啟額頭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繃緊如鐵。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身體如同猿猴般向前一蕩,險之又險地抓住了羅烈遞來的長杆。
上來!羅烈獨眼圓睜,虯結的肌肉鼓起,硬生生將兩人拉了上來。
陳啟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楊少白從他背上滑下,靠坐在一塊石頭上,臉色更加灰敗,但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謝謝。楊少白的聲音輕如蚊蚋。
陳啟搖搖頭,轉身看向對岸。蘇離還站在那裡,藍瞳中滿是擔憂。
過來!他喊道,聲音在深淵中迴盪。
蘇離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皮囊中的藥粉撒在手上,防止打滑。她輕盈地躍上鐵索,動作比所有人都要靈巧,如同一隻藍色的蝴蝶,在鏽蝕的金屬上翩翩起舞。
然而,就在她即將抵達時,異變突生!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突然從青銅門後傳來!整個洞窟劇烈震顫!鐵索瘋狂搖晃,蘇離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向深淵墜去!
蘇離!陳啟目眥欲裂,鎖心刀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藍光射向蘇離!
刀光精準地纏住了蘇離的腰肢,藍光如同實質的繩索,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陳啟一把接住她,兩人重重摔在平台上。
冇事吧?陳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蘇離搖搖頭,藍瞳中滿是驚魂未定。她指向青銅門:它……醒了……
果然,青銅門上的紋路正在逐漸亮起,一種不祥的紅光從門縫中滲出。懸掛在門楣上的七具乾屍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胸口的方形空洞中冒出縷縷黑煙。
冇時間了!楊少白掙紮著站起身,必須……在它……完全……甦醒前……打開門……
開門?羅烈獨眼一瞪,你瘋了?那鬼東西出來,我們還有命在?
不……開門……無法……封印……楊少白艱難地解釋,門是……雙向的……它出不來……我們也……進不去……
陳啟明白了他的意思。鎖心輪在胸口劇烈跳動,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看向那扇巨大的青銅門,門中央確實有一個鎖孔,形狀與鎖心輪如出一轍。
需要……鑰匙……楊少白看向陳啟,你的……鎖心輪……
陳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走向青銅門,鎖心刀重新回到手中,藍光流轉。
門前的平台不大,地麵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陣法中央是一個凹陷,形狀與鎖心輪完全吻合。
站上去……楊少白虛弱地指揮,將……鎖心輪……與陣法……連接……
陳啟依言走到陣法中央。當他站定的刹那,胸口的鎖心輪突然自動顯現!九個青銅齒輪脫離皮膚,懸浮在空中,中央的鑰匙核心藍光大盛!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地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從中央向外擴散,如同水麵的漣漪。青銅門上的紋路也隨之亮起,與地麵的陣法交相輝映。
懸掛在門楣上的七具乾屍突然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它們張開乾癟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嘯,胸口的方形空洞中噴出濃稠的黑煙!
守門人……甦醒了……蘇離的聲音顫抖,它們在……警告……
黑煙在空中凝聚,形成七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手持各式兵器,擋在青銅門前。
要……通過……它們……楊少白咬牙道,才能……接觸到……門……
羅烈獰笑一聲,巨斧橫在胸前:老子就喜歡硬碰硬!
陳啟冇有多言,鎖心刀藍光暴漲,九個青銅齒輪虛影在刀麵上飛速旋轉。他率先衝向最前麵的一個黑煙守衛,刀光如電,直取咽喉!
守衛的動作快如鬼魅,手中黑煙凝聚的長矛精準格擋。刀矛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陳啟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小心!蘇離驚呼,它們……不是……實體……
果然,黑煙守衛被劈開的身體瞬間重組,長矛如毒蛇般刺向陳啟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精準地擊中了長矛!是楊少白擲出的玉盤羅盤!羅盤銀光流轉,暫時定住了那個守衛的動作。
攻……胸口……空洞……楊少白艱難地提醒。
陳啟心領神會,鎖心刀變招,刀鋒直刺守衛胸口的方形空洞!
噗嗤!
刀鋒入肉的悶響。守衛的身體劇烈顫抖,黑煙從傷口處瘋狂湧出,轉眼就消散在空氣中。
有效!羅烈大吼,巨斧橫掃,將另一個守衛攔腰斬斷。但斧刃剛過,黑煙就重新凝聚,守衛毫髮無損。
胸口!瞄準胸口!瘦猴在一旁提醒。
羅烈咒罵一聲,巨斧變劈為刺,精準地捅入下一個守衛的胸口空洞。守衛同樣應聲消散。
戰鬥激烈而短暫。七個守衛雖然強大,但在眾人合力下,很快被逐個擊破。最後一個守衛消散時,青銅門上的紅光驟然暴漲,門縫中滲出粘稠的黑液,如同血液。
快……楊少白催促,趁現在……
陳啟不再猶豫,大步走向青銅門。胸口的鎖心輪完全顯現,九個齒輪在空中飛速旋轉,中央的鑰匙核心藍光刺目。當他靠近門扉時,鑰匙核心自動脫離,化作一道藍光,射向門中央的鎖孔。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起。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聲!青銅門緩緩開啟,一股冰冷、腐朽、帶著無儘惡意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門後,是無儘的黑暗。黑暗中,兩點猩紅的光芒緩緩亮起,如同惡魔睜開了雙眼。
吼——!!!
那聲咆哮再次響起,震得整個洞窟簌簌發抖!
它……來了……蘇離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
陳啟的鎖心刀橫在胸前,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堅定的軌跡:那就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