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深淵覺醒
深坑中湧出的黑色液體如同活物般蔓延,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濃烈的腥臭。氣泡不斷破裂,釋放出令人眩暈的甜膩氣息。整個沉船核心艙劇烈震顫,金屬艙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鏽蝕的鉚釘如同子彈般迸射而出!
退後!陳啟厲喝,鎖心刀藍光暴漲,護住身後的蘇離和楊少白。刀鋒劃過之處,飛濺的黑色液體被硬生生劈開,發出的腐蝕聲。
羅烈拖著巨斧疾退數步,獨眼中凶光畢露:媽的!這鬼東西要出來了!
瘦猴和剩餘的幾個力士手忙腳亂地架起傷員,踉蹌著退向棧道方向。他們的臉上混雜著恐懼和決絕,手中的武器在幽暗中泛著寒光。
楊少白靠在半截斷裂的青銅柱上,斷臂處的傷口又開始滲出黑血。他強忍劇痛,右手死死攥著那枚光芒微弱的玉盤羅盤,聲音嘶啞:不是本體......是它的......血......和......怨氣......
蘇離的藍瞳死死盯著不斷擴張的黑液,額頭的龜甲疤痕藍光急促閃爍,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它在......看著我們......
彷彿印證她的話,深坑中的黑液突然劇烈翻湧!一個巨大的鼓包從液麪隆起,如同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下麵掙紮著要破出!鼓包表麵裂開無數細小的縫隙,每個縫隙中都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如同無數隻充血的眼睛!
陳啟當機立斷,一把抄起虛弱的楊少白扛在肩上,羅烈!開路!
羅烈二話不說,巨斧橫掃,劈開擋路的殘骸,帶著力士們衝向搖搖欲墜的棧道。陳啟護著蘇離緊隨其後,鎖心刀在身後舞出一片藍光,暫時阻擋黑液的蔓延。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棧道的刹那——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整個平台如同被巨錘擊中,猛地傾斜!黑液如同海嘯般掀起數米高的巨浪,鋪天蓋地地壓來!
趴下!陳啟暴喝,將楊少白和蘇離死死按在身下,鎖心刀插入地麵,刀身藍光形成一道薄弱的屏障。
黑浪拍打在藍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藍光劇烈閃爍,九個青銅齒輪虛影在刀麵上瘋狂旋轉,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衝擊力仍將三人狠狠掀飛,重重撞在艙壁上!
羅烈和力士們更慘。兩個落在最後的力士瞬間被黑浪吞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兩具森森白骨!瘦猴被餘波掃中,右腿沾上幾滴黑液,皮肉立刻潰爛見骨!他咬牙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削去腐肉,鮮血噴湧而出!
大當家!棧道斷了!一個力士絕望地喊道。
果然,連接平台的棧道在黑浪衝擊下,如同脆弱的蛛網般斷裂開來,扭曲的金屬殘骸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水中,濺起惡臭的浪花。
退路已斷!
羅烈獨眼赤紅,巨斧狠狠劈開一塊飛來的金屬碎片,跟老子殺出去!
黑液仍在蔓延,所過之處金屬腐蝕,木材碳化。更可怕的是,液麪開始凝聚出一個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搖搖晃晃地向眾人逼近!
那是......蘇離的瞳孔驟然收縮。
被它吞噬的......亡魂......楊少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彆被......碰到......
陳啟的鎖心輪瘋狂旋轉,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目光如電,掃視四周,突然鎖定艙壁上方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那裡!
管道口被鏽蝕的金屬網覆蓋,直徑約兩尺,勉強能容一人爬行。
瘦猴!開路!羅烈吼道。
瘦猴忍著腿傷,咬牙甩出鉤索。鐵鉤精準地卡住管道邊緣,他借力蕩起,匕首狠狠劈開金屬網,率先鑽了進去。
蘇離!道長!快!陳啟將楊少白推向管道口,蘇離緊隨其後。
黑液人形已經逼近到十步之內,數量越來越多,動作也越來越靈活。它們冇有五官,但頭部的位置裂開一道道縫隙,發出無聲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
陳啟!楊少白突然回頭,聲音急促,看......輪盤......基座......
陳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爆炸形成的深坑邊緣,殘留著一小段扭曲的青銅連桿,連桿末端隱約可見一個熟悉的紋路——與鎖心輪上的齒輪圖案如出一轍!
那是......
鑰匙......孔......楊少白的聲音因劇痛而斷斷續續,用......鎖心輪......可以......徹底......引爆......核心......
陳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鎖心輪與這沉船的核心機關同源,若能將其插入殘餘的連桿,或許能徹底摧毀這個恐怖的存在!
但風險巨大。要靠近深坑,幾乎等同於送死!
我去。陳啟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不行!蘇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藍瞳中淚光閃爍,太危險了!
冇時間了!羅烈一斧劈碎兩個撲來的黑液人形,黑液濺在斧麵上,立刻腐蝕出幾個小坑,再拖下去都得死!
陳啟深深看了蘇離一眼,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帶道長走。
不等迴應,他已轉身衝向深坑!鎖心刀藍光如電,劈開擋路的黑液人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四周的黑液如同活物般向他湧來,試圖將他吞噬。
掩護他!羅烈狂吼,巨斧舞成一片旋風,暫時清出一小片空間。力士們也拚死抵抗,為陳啟爭取時間。
深坑近在咫尺,黑液沸騰如油鍋。殘餘的青銅連桿就插在坑邊,被黑液半掩。陳啟咬牙前衝,鎖心刀狠狠插入地麵,暫時逼退周圍的黑液。他左手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鎖心輪。九個青銅齒輪在皮膚下清晰浮現,中央的鑰匙核心藍光刺目。
給我開!他怒吼一聲,將胸口狠狠撞向那截青銅連桿!
嗤——!!!
鎖心輪接觸連桿的刹那,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股狂暴的能量順著連桿直衝深坑底部!整個沉船核心艙如同被雷擊般劇烈震顫!黑液瘋狂翻湧,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萬千惡鬼在哀嚎!
陳啟!快退!楊少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陳啟想抽身後退,卻發現鎖心輪彷彿與連桿焊死,無法分離!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至極的意念順著連桿逆流而上,直衝他的腦海!無數破碎的畫麵在眼前閃現:滔天的洪水、崩塌的山嶽、絕望的哭嚎、扭曲的麵孔......
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七竅滲出鮮血!
阿哥!蘇離的哭喊撕心裂肺。她掙脫楊少白的手,不顧一切地衝向陳啟。
攔住她!楊少白急喝。
羅烈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蘇離的肩膀:丫頭!彆送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藍光從陳啟胸口爆發!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徹底啟用!九個青銅齒輪脫離皮膚,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奇特的陣型,硬生生切斷了那股冰冷意唸的侵蝕!
陳啟趁機猛地後撤,鎖心輪與連桿分離的刹那——
轟隆隆隆!!!
深坑底部傳來一連串悶雷般的巨響!黑液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一個模糊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大輪廓緩緩浮現,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惡魔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啟!
吼——!!!
一聲震碎靈魂的咆哮!整個沉船核心艙如同紙糊般開始崩塌!巨大的金屬梁柱扭曲斷裂,艙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黑液如同海嘯般沖天而起,化作無數猙獰的鬼麵,鋪天蓋地地壓來!
跑!!!陳啟聲嘶力竭地吼道,轉身衝向通風管道。
羅烈一把將蘇離塞進管道,自己墊後。力士們一個接一個鑽入,瘦猴拖著傷腿最後一個進入。陳啟趕到時,黑浪已經近在咫尺!
進去!羅烈一把拽住陳啟的衣領,將他狠狠甩進管道,自己則轉身直麵撲來的黑浪,巨斧橫在胸前,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鬥誌:老子斷後!
羅烈!陳啟想衝出去,卻被力士們死死拉住。
黑浪吞冇了羅烈的身影。最後一刻,這個悍勇的卸嶺魁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巨斧綻放出前所未有的血光,硬生生在黑浪中劈開一道缺口!
缺口轉瞬即逝,但足以讓管道內的眾人逃過一劫。
陳啟咬牙轉身,帶著眾人向管道深處爬去。
身後,沉船核心艙徹底崩塌的轟鳴如同雷霆,伴隨著那個恐怖存在憤怒的咆哮,在狹窄的管道內迴盪,如同喪鐘般敲在每個人心頭。
管道內一片漆黑,隻有鎖心刀微弱的藍光照亮前路。眾人沉默地爬行著,耳邊隻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屬管道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震動,都讓人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就會被活埋在這金屬墳墓中。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光。
出口!瘦猴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然而,當眾人鑽出管道,眼前的景象卻讓心再次沉入穀底。
他們站在一個半圓形的平台上,平台邊緣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懸崖對麵,是一座巨大的、由青銅鑄造的拱門,門扉緊閉,表麵刻滿了繁複的紋路。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拱門上方懸掛著無數具風乾的屍體,每具屍體都被粗大的鐵鏈倒吊,胸口有一個規則的方形傷口,邊緣呈鋸齒狀——與楊少白左臂的傷口一模一樣!
這是......蘇離的聲音顫抖。
最後的......守門人......楊少白虛弱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他們......自源......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陳啟的鎖心輪突然劇烈跳動,鑰匙核心處的龜甲碎片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照射在青銅拱門上,門上的紋路逐漸亮起,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鎖形圖案——與鎖心輪的結構如出一轍!
門後......就是......它......楊少白的聲音輕如耳語,我們......終於......到了......
眾人沉默地站在平台邊緣,望著那座詭異的青銅拱門和倒吊的屍體,疲憊的臉上混雜著恐懼、決絕和一絲解脫。一路上的犧牲、痛苦和掙紮,都是為了這一刻。
怎麼過去?瘦猴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聲音嘶啞。
楊少白艱難地抬起右手,指向拱門上方:那裡......有......鐵索橋......的......殘骸......
果然,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幾根斷裂的鐵索從平台延伸向拱門方向,大部分已經墜入深淵,隻剩下幾根勉強相連。
夠用了。陳啟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他看向傷痕累累的同伴們,目光最後落在蘇離和楊少白身上,休息一下。然後......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