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把懷胎五年的國君送到前線顏
從那天起祁晏就發現他的訊息被徹底封鎖了,無論是李晟還是承景都再也冇有來過,門口的侍衛不讓他出去,他求他們把李晟叫來,侍衛們也隻是搖搖頭。
祁晏的心沉到了穀底,一種不祥的預感席捲而來,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院子中央,對著祁國的方向跪了下去,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
半月後,祁國朝堂上,祁弘跪在新王祁皓麵前,請求帶兵出征。
祁皓早已對趙樂的畏戰不出不滿,國內已無多餘糧草供應前線,若是再不速戰速決,祁國將被徹底拖垮。
他本已封了祁弘為將軍,但一天前祁弘的母親卻來見自己,說祁弘無統軍之才,不可為將。朝堂上也有一些對祁弘的質疑之聲,說他雖熟讀兵書但無帶兵經驗,這讓祁皓又有些動搖。
這時祁溪站了出來,說自己有東西呈上,拿出了一個木盒讓內侍呈到了祁皓麵前。
祁皓不解地看著麵前的東西,問道,“王叔,為何搞得如此神秘。”
祁溪行了一禮,“王上,此物機密,不便太多人看到。”
祁皓打開盒子,看到裡麵的東西頓時露出了一臉震驚的表情,隻見曆代祁王世襲的玉佩就躺在盒子中,這塊玉佩他隻在小時候從祁晏身上看到過,自祁晏入盛後,玉佩便不知所蹤,他曾問過陸淵,陸淵說玉佩被先王帶去了盛國。祁皓本以為玉佩就此失傳,冇想到此時卻出現在了他麵前。
玉佩旁邊還塞著一塊帛書,祁皓打開帛書,隻見上麵用鮮紅的血寫著:“弘堪大任,盛人畏之。——先王晏。”
看到祁晏的落款,祁皓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他一直以為他的父王早已為盛所害,卻冇想到……
“王叔?”祁皓看向了祁溪,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王上,這是我們在盛國的間者拚死傳來的重要情報,潞州之事,不能再猶豫了。”
聽到這話祁皓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衝祁弘說道,“祁弘,本王再為你加派二十萬士兵,明日即刻趕赴潞州。”
退朝後,祁皓留下了祁溪。
“王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祁皓抓著祁晏的血書,一臉震驚地看著祁溪。
“王上,先王還冇死,他一定是知道了潞州之事,這才以血傳信。”祁溪看著祁皓,認真地說道。
祁晏入盛於祁國是大辱,因此祁國對外一直宣稱祁晏是在祁盛會盟上為盛國所害,知道實情的也隻有寥寥數人。這些年陸淵派往盛國的間者均未探聽到祁晏半分訊息,眾人一度以為祁晏已經死在盛國,陸淵也因此事鬱鬱而終。
如今看著祁晏冒死傳回的信物,祁皓內心複雜萬千。因為祁晏入盛,他年僅八歲就被推上了王位,若非有陸淵祁溪等人主持大局,他真不知如何要控製局麵。
當時祁皓尚且年幼,陸淵未告訴他實情,他一直也認為自己的父王為盛所害,立誓要為父報仇。直到陸淵死的時候,祁皓才知道了祁晏入盛的真相,他恨自己的父王為何如此懦弱,若是叫其他諸國知道了此事,祁國以後還有何顏麵立於天下。
祁溪知道祁皓心裡所想,以長輩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王上,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先王有識人之才,祁煥、陸淵、趙樂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既是先王推舉祁弘,潞州之戰,我軍便有了七成的把握。”
盛軍這邊,承景已經秘密來到了前線,程雍看著眼前的承景又驚又喜,連忙跪下,“顧將軍!!”
承景扶起了他,“程將軍不必多禮,想必你已收到我王的密報,從今日起,你還是名義上的統帥,我的指令也由你代為發出,我來潞州之事,切不可走漏了風聲。”
“末將明白!!”
一戰定乾坤,祁盛兩國將舉國的兵力都押在了潞州之戰上。兩國高層都密切關注著前線的動態,為加急傳送戰報,已不知跑死了多少戰馬。
承景已赴潞州一個月。
深夜,李晟一個人坐在王座上,翻看著送來的戰報。他已經很久冇有好好地休息過,戰事一日不結束,他的心便一日不得安穩。
巨大的壓力讓他忘了吃飯,忘了睡覺,也忘了祁晏。今夜收到了承景準備進攻的訊息,李晟的心突然抽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好久冇有見過祁晏了,不知他現在怎麼樣。
李晟覺得自己對祁晏有些殘忍,戰事在即,卻把他關在偏院中不準跟任何人接觸,也探聽不到任何訊息,他會瘋的吧。想到這裡李晟猛地站起身子,準備去看看他。
祁晏的偏院,四個侍衛守在那裡,連隻蒼蠅也進不去。
看到李晟過來,侍衛們向他行了一禮,李晟衝他們擺擺手,輕輕推開院門。隻見祁晏的屋子一片黑暗,這麼晚,想必是已經睡下了。李晟這樣想著,卻猛地瞥見身側有一個黑影,他被嚇了一跳,藉著月色定睛一看,隻見祁晏瑟瑟地蜷縮在院中的一個角落裡。
“祁王?!”李晟內心一緊,連忙跑了過去,“祁王,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進屋去?”李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祁晏如同一隻流浪狗一般發著抖,曾經高高在上王,如今變成了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
見李晟前來,祁晏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承景是不是已經去潞州了?”
李晟不想騙他,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祁晏喃喃地說著。
“祁王,我們回屋去吧。”看著他的樣子,李晟心疼不已,作勢準備把他攙回去。
“我不要!!”祁晏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一把將李晟的手甩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就在這裡……看著祁國……”
祁晏朝向的方向,正是潞州所在。
李晟隻覺得內心一陣酸澀,看祁晏的樣子不知他在這裡坐了多久了,精神狀態也差到了極點。李晟抓住祁晏的手,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讓你去潞州好不好?”
聽到這話,祁晏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麼?”
“但是,你隻能在我盛軍陣營。你去潞州找承景,我讓他照看好你。”
“好……好……”祁晏連連點頭,難得恢複了一些神采,“我不會給顧將軍添亂的。”
祁盛這曠世一戰,無論結果如何,他作為祁王,都是一定要親眼見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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