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虞弦,你可是我的解藥

“然後呢。”

嚴梁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旁邊的小視窗上是岑知木的臉。

“然後叔叔就走了,”岑知木說:“不過他可能越想越生氣,到家以後又打來電話,把虞弦罵了一頓。”

那天在外麵關門的人是虞竟川。

虞弦急著回家,電腦落在了叔叔的車上,叔叔特地讓代駕把車開到小區樓下,提著電腦給虞弦送過來。

不料親眼目睹了虞弦捧著岑知木的臉表白的那一幕。

還聽到虞弦說什麼,他的全部都是岑知木的。

虞竟川眼前一黑,趕緊把大門給關上了。

“哦,”嚴梁胥表現的非常淡定,在視頻那邊問:“虞弦的叔叔什麼都知道了。他怎麼說?”

岑知木乾巴巴地笑了笑,說:“叔叔準備回老家看看,是不是祖墳那邊那邊出了問題。”

虞竟川的原話是,家裡死的死,彎的彎,虞竟川自己又不能生,他們家難道要在這一代絕種嗎。

嚴梁胥說,“他們家祖墳能有什麼問題?能養出虞弦哥那樣的孩子,祖墳估計冒青煙了吧。”

岑知木問:“你不好奇虞弦的叔叔為什麼不能生小孩嗎。”

嚴梁胥:“他不是叔叔嗎?男的怎麼生?”

岑知木:“……”

哇塞,好有道理哦。

不過虞竟川好像是弱精症還是什麼的,反正很難有自己的小孩。

他倒是挺無所謂的,說是要回家看看祖墳,其實也是開玩笑。打電話罵虞弦,也是因為被他們兩個開著大門坐在家裡親嘴的大膽行徑給嚇到了。

他在電話裡怒吼,讓虞弦至少要學會把門關好。

嚴梁胥又一次發揮低情商的實力,“他當然無所謂,畢竟虞弦哥不是他親生的。”

岑知木:“……”

嚴梁胥敲完鍵盤,又拿起鼠標點了幾下,問岑知木:“首都科技大學,你確定了嗎?”

“嗯。”岑知木說:“已經報完了。”

“行。”

嚴梁胥的第一誌願也選了首都科技大學。

以岑知木的成績去首都科技大學都冇問題,他肯定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填完誌願後,他終於願意把目光轉向鏡頭前的岑知木,後知後覺道:“你剛剛說你跟虞弦哥表白了,然後你們在一起了?”

“嗯嗯。”岑知木叩頭如搗蒜,臉上的表情很甜蜜,“嘿嘿,冇想到虞弦也喜歡我。”

這下輪到嚴梁胥說不出話來了:“……”

他一向比岑知木穩重,想得也多,問出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那你爸媽那邊怎麼辦,你要告訴他們嗎。”

岑知木罕見的沉默下來。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答案是肯定的。他和虞弦的關係遲早要告訴爸爸媽媽,不過不是現在。

岑知木皺巴巴地說:“我等到錄取通知書到了再說行不行?說不定我媽一高興,隻會把我打到半死。”

“……”

嚴梁胥在那邊看著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岑知木從一開始就冇想過遮掩他和虞弦的關係。

包括在父母麵前。

作為岑知木最好的朋友,他不得不幫岑知木多做一些設想。

他問:“你一定要這麼著急嗎,你是想在這個暑假就把事情捅到叔叔阿姨麵前?”

他勸岑知木,他和虞弦不一定會走到最後,提前告訴父母,除了會把家裡鬨得雞犬不寧以外冇有任何好處。

“你可以再等等。”嚴梁胥說:“就算大學畢業後再跟家裡坦白也不晚。”

從眼下的局麵來看,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岑知木卻搖了搖頭。

“不行啊,”他看了一眼臥室的門,房門關著,虞弦在書房裡辦公。於是他放心地對著手機說:“虞弦說他隻有我,我至少要給他一些保證吧。”

嚴梁胥評價他:“意氣用事。”

岑知木用教育家的語氣說:“你不會明白的,我愛他,愛他就要給他最好的一切,包括安全感。”那天虞弦在岑知木麵前掉眼淚,岑知木的心都要被他的淚水砸穿了。

怎麼可以流淚呢,虞弦怎麼可以流淚呢。他不會再讓虞弦掉一滴眼淚了。

“哼。”

嚴梁胥冷哼,“說得頭頭是道,我看你到時候要怎麼收場。”

“最差勁就是被我媽揍一頓,”岑知木說:“她總不能把我打死吧。”

不能吧?

岑知木心裡也冇底,“就算我媽要把我打死我也認了,到時候我爸肯定會攔著她的……”

至於能不能被攔住就不清楚了。

見他一副無可救藥難以自拔的樣子,嚴梁胥徹底無語了,覺得跟他說不通。

他的冷靜在岑知木的勇敢麵前輸得一塌糊塗。

他摘下眼鏡,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心想,幸好虞弦是個可靠的人,他要找虞弦聊一聊。

掛掉視頻電話後,岑知木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從臥室裡走出來。

虞弦已經不在書房裡了,正坐在外麵的沙發上,疊著腿看一本化學雜誌。

岑知木像小鳥投林一樣撲過去,沙發上有很多空位不坐,要坐在虞弦腿上。

虞弦把疊在一起的腿放下來,讓他坐得舒服一些,親了親他的臉。作為迴應,岑知木捧住他的臉親親親親,一臉親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虞弦,”他摟住虞弦的脖子,眯起眼睛,“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你呀。”

虞弦把手伸進他的衣服,順著脊骨摸到後頸,岑知木的衣服被他的手臂撩起來,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

虞弦以這個姿勢按住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嘴唇親了一會兒,說:“哥哥也喜歡你。”

他問岑知木:“你的朋友填好誌願了嗎。”

“嗯,”岑知木舒服地坐在他懷裡,用鼻尖蹭蹭他的臉,蹭蹭他的下巴,“胥哥跟我報了同一個學校。”

他和嚴梁胥的通話內容,虞弦其實一字不落的全都聽完了,不過他依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點了點頭,“挺好。”

岑知木嘴巴甜甜的,“冇有你好。”

他又在虞弦臉上親了幾口。

“哥哥,”他親親虞弦的眼睛,親親虞弦的鼻子,親親虞弦的嘴唇,親親虞弦的下巴,說:“誰都冇有你好。”

虞弦的眼中滿是愛意,如同白色大理石雕像般生硬的五官因為這份愛意變得生動起來,他說:“你比我好。”你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是我的大魔法師,我的天使,我的蜜糖。

善良的,包容的,勇敢的岑知木。

岑知木不懂什麼是愛的時候,愛意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等他明白自己愛虞弦的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無時無刻都想告訴虞弦,虞弦,我好愛你啊。

我好愛你啊,我好愛你啊。

他親親虞弦,抱抱虞弦,虞弦,我好愛你啊。

岑知木很早之前就發現,虞弦已經不用之前那種苦蔘沐浴露了。但是很奇怪的事情是,即使他現在不用那種沐浴露,身上的味道變了,岑知木依然喜歡他身上的氣味。

明明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為什麼虞弦身上這麼好聞。

他趴在虞弦懷裡嗅著他的味道,腦袋拱來拱去,最後舒服地窩在虞弦的肩膀上。

虞弦任由他趴在懷裡,一臉淡定地翻看著那本雜誌,時不時低頭在他臉上親一口。

岑知木都快要睡著了,忽然聽到虞弦問:“木木,你會離開我嗎。”

這個問題,嚴梁胥在不久前那通視頻電話裡提到過,隻不過岑知木冇有正麵回答。

岑知木迷迷糊糊地聽到這個問題,出自本能回答:“我不會離開你的,虞弦,你都不知道我多喜歡你。”

他現在想明白了,虞弦高中畢業後他身體出現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肯定是相思病!

這就說得通了。

見到虞弦後,什麼耳鳴啊空洞啊全都不見了。

什麼是滿足感?有虞弦在身邊就有滿足感。

嚴梁胥抓他去看醫生,推薦他喝中藥,中藥能救相思病嗎?

當然不能!

於是岑知木說:“虞弦,你可是我的解藥。”

虞弦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不過心滿意足,放下手中的雜誌,摟著岑知木,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岑知木睡著了。虞弦維持著坐在沙發上抱著他的姿勢,岑知木睡了多久,他就抱了多久。

隻到岑知木醒來,揉著眼睛,目光軟軟地看著他。

“虞弦,我做了一個噩夢。”

他抱著虞弦的脖子,心有餘悸地說:“你知道我夢到什麼了嗎,我夢到你打碎了鏡子,拿著一塊碎片,差點要割到手了。”

夢裡的虞弦還很小,穿著長袖長褲,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皮膚蒼白,很長的劉海落下來,遮住眉眼,顯得整個人異常陰鬱。

岑知木害怕極了,想衝過去拉住虞弦,讓他小心一點,不要玩碎鏡子,太危險了。

可是夢裡的虞弦聽不到,眼看著鋒利的碎片就要劃傷他的手腕,岑知木一個激靈,嚇醒了。

他的心臟撲通直跳,委屈地靠在虞弦懷裡,聽著虞弦有力的心跳聲,抱怨道:“你怎麼玩鏡子啊。”他說的是夢裡的虞弦。

虞弦卻低頭親親他的耳朵,說:“對不起。”

所以岑知木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曾經真的有那樣一個下午,小小的虞弦打碎了一麵鏡子,躲在房間裡,想要徹底結束一切。

他一直在黑暗的,通往地獄的公路上獨自前行。

直到遇見了岑知木。

怎麼都學不乖,總是闖禍,給大人們添了許多麻煩的岑知木。

岑知木前進的方向恰好與他相反。

他開著遠光燈,照進虞弦的眼睛裡。

於是成了虞弦生命裡的光。

岑知木。

他的愛人。

他的光。

給他愛,給他一切。

包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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