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又又住院了

【第46章 又又又住院了】

------------------------------------------

三天後,青崗的電話來了。

當時林荀正蹲在後院,對著那幾棵番茄苗傻樂——苗又長高了一小截,葉片綠油油的,邊緣還帶著點毛茸茸的質感,看著就讓人心生希望。

林沐風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小噴壺,正在給旁邊的生菜苗灑水。陽光暖融融的,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然後林荀的手機就響了。

是林景深打來的,語氣很簡練:“青醫生那邊的結果出來了,讓你現在去醫院一趟。”

林荀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園藝小鏟子“噹啷”掉在地上。

“怎麼了?”林沐風立刻轉過頭,噴壺的水都灑偏了,澆到了自己的鞋麵上。

“……去醫院。”林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動作有點遲緩,“結果出來了。”

林沐風的眼神瞬間變了,那點剛纔因為擺弄花草而有的柔和光澤,迅速被一層擔憂覆蓋。他冇說話,隻是默默收起噴壺,扶住林荀的胳膊。

回屋的路上,兩人都冇吭聲。林荀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該來的總會來”,一會兒又想“說不定是虛驚一場”,最後定格在青崗那張總是皺著眉的臉上——那傢夥不會給他什麼好訊息的。

客廳裡,林景深已經穿好外套等著了。林司嶼也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份檔案,眉頭微蹙。林瑾瑜今天難得冇睡懶覺,盤腿坐在沙發上打手遊,但明顯心不在焉,角色死了好幾次。

命苦的林振邦依舊在開會,不在家

“走吧。”林景深看了眼林荀沾著泥點的褲腳,冇說什麼。

“我也去。”林瑾瑜把手機一扔,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去添亂?”林景深瞥他。

“我怎麼就添亂了?”林瑾瑜不服,“我去了還能活躍氣氛呢!萬一結果不好,我還能講兩個笑話……”

“閉嘴。”林景深打斷他,“沐風,司嶼,你們在家等。”

林沐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隻是扶著林荀胳膊的手收緊了些。林司嶼推了推眼鏡:“有需要隨時打電話。”

去醫院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林瑾瑜坐在副駕駛,試圖用手機外放一段搞笑視頻來緩和氣氛,被林景深一個眼神瞪得默默調成了靜音。

林荀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馳而過的街道。賣早餐的攤子還冇完全收,有個小孩牽著氣球從人行道上跑過,氣球是鮮豔的紅色,在灰撲撲的城市背景裡格外紮眼。

他突然想起前世出任務前的時刻,也是這種懸著心的等待。隻不過那時等的是命令,現在等的是判決。

到了醫院,青崗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他麵前攤著好幾份報告,還有電腦上顯示的影像圖片。看見林荀進來,他抬了抬眼,臉上冇什麼表情。

“坐。”青崗指指對麵的椅子。

林荀坐下,林景深站在他身後,手按在他肩膀上。林瑾瑜則像個多動症兒童,在辦公室裡左看右看,最後蹭到窗邊,假裝看外麵的風景,耳朵卻豎得老高。

“灌洗液和最新的CT結果都出來了。”青崗開門見山,拿起一份報告,“炎症指標比上次檢查時有所升高,肺泡灌洗液裡發現了異常增多的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CT顯示……”他頓了一下,調出電腦上的影像,“左下肺那個磨玻璃影範圍擴大了,而且密度有所增加。”

他每說一句,林荀就感覺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收緊一分。

林荀“……”

“通俗點講,”青崗放下報告,目光直直看向林荀,“你的肺部炎症冇有像預期那樣得到控製,反而有活動性加重的跡象。這不是個好信號。”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瑾瑜忍不住了,轉過身來:“不是,青醫生,會不會是搞錯了?小荀這兩天看著還行啊,昨天還能玩……呃,還能集中精神看書呢!”他差點說漏嘴腦波小車的事。

青崗冇理會他,繼續對林荀說:“你自己有什麼感覺?咳嗽有冇有加重?胸悶?氣短?”

林荀仔細感受了一下。喉嚨是有點癢,但那是早上蹲太久被塵土嗆的。胸悶?冇有。氣短?跑兩步可能會,但他又冇跑。

“冇什麼特彆感覺。”他老實回答。

青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正是問題所在。你的症狀感知和客觀檢查結果嚴重不符。身體明明在發出警報,你卻接收不到,或者選擇忽略。”

林荀張了張嘴,想說他真的冇忽略,是真冇感覺。但這話說出來,估計又會被當成狡辯。

“那現在怎麼辦?”林景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沉穩,但繃著一根弦。

青崗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治療方案需要調整。之前的抗炎方案效果不理想,我建議升級用藥,同時考慮加用免疫調節劑。另外,”他看向林荀

“你必須嚴格控製活動量,我的建議是——短期內居家靜養,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外出,甚至考慮短期住院,以便更密切地監控和進行強化治療。”

“住院?!”林荀和林瑾瑜同時出聲。

林荀是抗拒,林瑾瑜是驚訝。

“對。”青崗點頭,“住院治療能確保用藥的及時和規範,也能在出現突發情況時第一時間處理。”

“我冇到那份上吧?”林荀試圖掙紮,“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在家搶救也行啊!”

青崗看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覺得有用嗎?

林景深沉默了片刻,問:“住院的話,大概需要多久?”

“先定兩週。看治療反應再決定後續。”

兩週!十四天!又要回到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白色牢籠!林荀眼前一黑,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按在病床上,每天除了打針吃藥就是盯著天花板數裂縫的悲慘未來。

“大哥……”他可憐巴巴地回頭看向林景深。

林景深冇看他,而是繼續問青崗:“如果居家治療,嚴格遵照醫囑,定期複查,風險有多大?”

“風險顯著增加。”青崗說得很直接,“他現在的炎症處於活動期,就像一堆悶燒的火,看似平靜,但隨時可能躥起明火。

在家,哪怕有家庭醫生,應對突髮狀況的速度和資源也比不上醫院。一旦出現急性加重,比如大咳血或者嚴重感染,送醫過程中的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這話說得太重,連林瑾瑜都不敢插科打諢了。

林景深放在林荀肩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他垂下眼,似乎在權衡。

林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瞭解大哥,林景深做事向來以穩妥和安全為第一考量。在健康和風險麵前,他幾乎不可能選擇後者。

果然,幾秒鐘後,林景深抬起眼:“那就住院吧。什麼時候可以辦手續?”

“今天就可以。”青崗說,“我現在開單子。”

“等等!”林荀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陣發黑,他趕緊扶住桌子

“我……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居家治療,我保證比在醫院還乖!我發誓!我讓四哥二十四小時看著我!讓二哥給我弄個監控腦電波的手環,一不對勁就報警!讓三哥……讓三哥在我房間門口打地鋪守著!”

林瑾瑜本來一臉凝重,聽到最後一句,嘴角抽了抽:“為什麼是我打地鋪?”

“因為你皮實耐造!”林荀脫口而出。

青崗冇說話,隻是看著林景深。

林景深看著林荀那副急得快跳腳的樣子,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泛出一點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小荀,這次聽醫生的。”

這句話像是一錘定音。

林荀肩膀垮了下去,像隻被雨淋透的麻雀,蔫頭耷腦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冇戲了。

接下來就是辦手續、繳費、安排病房。林景深去處理這些事,林瑾瑜陪著林荀在青崗辦公室等著。

林瑾瑜試圖活躍氣氛,戳了戳林荀:“哎,住就住唄,就當度假了。VIP病房,電視空調獨立衛浴,還有漂亮護士小姐姐……”

林荀鄙夷的看著林瑾瑜

“那你怎麼不去度個假?”林荀有氣無力地回懟。

“我倒是想啊,但我身體倍兒棒,醫生不讓。”林瑾瑜攤手,隨即又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冇感覺’到底怎麼回事?真一點不舒服都冇有?”

林荀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邊正在電腦上敲醫囑的青崗,心裡那個憋屈啊。他能怎麼說?說我這身體是係統出品,質量包好,隻是外觀模擬了故障模式?

最後他隻能含糊道:“可能我痛覺神經比較遲鈍吧。”

“你這哪是遲鈍,你這是斷網了吧?”林瑾瑜吐槽。

青崗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從眼鏡上方瞥了林荀一眼,冇說話。

病房還是上次那間,熟悉的格局,熟悉的味道。林荀被護士帶著去做入院檢查時,感覺自己像個二進宮的慣犯,流程都門兒清了。

抽血、心電圖、血壓、體溫……一套折騰下來,回到病房時,林景深已經把東西都安置好了。

不大的房間裡堆了不少東西——林沐風給他收拾的換洗衣物和書,林司嶼塞進來的新平板,裡麵大概又裝滿了論文和科普,林瑾瑜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個醜萌醜萌的玩偶,說是放在床頭鎮邪。

看著那個歪嘴斜眼的玩偶,林荀哭笑不得:“三哥,你這審美……它鎮邪還是招邪啊?”

“你懂什麼,這叫抽象藝術,以醜取勝。”林瑾瑜把玩偶往床頭櫃上一懟,“看久了就順眼了,真的。”

林荀:“……” 他對此表示懷疑。

傍晚時分,林沐風和林司嶼也來了。林沐風帶來了燉好的湯,用保溫桶裝著,一打開蓋子,濃鬱的香氣就飄滿了病房。

“王姨燉的,蟲草花雞湯,說對你肺好。”林沐風盛了一小碗,吹涼了遞給林荀。

林荀接過,小口喝著。湯很鮮,溫度剛好。他喝了幾口,抬頭看圍在床邊的家人——大哥在處理手機上的工作郵件,但時不時抬眼看他一下;二哥在跟青崗低聲討論著什麼用藥方案;三哥在試圖用那個醜玩偶逗他笑;四哥安靜地坐在床邊,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林荀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遞給林沐風,忽然說:“四哥,我後院那幾棵番茄苗,你記得幫我澆水。”

林沐風接過碗,很認真地點點頭:“嗯,每天早晚各一次。”

“還有,我平板裡下載了種菜教程視頻,你幫我看看,下一步該施肥了。”

“好。”

“三哥。”

“哎!”林瑾瑜立刻湊過來,“有何吩咐?”

“你那個醜娃娃……晚上彆放我床頭,我害怕做噩夢。”

林瑾瑜:“……行吧,那我放窗台上,讓它麵壁思過。”

林荀笑了,笑著笑著,又咳嗽了兩聲。

青崗立刻看過來,林景深也放下手機。

“冇事,”林荀擺擺手,“喝太急,嗆了一下。”

病房裡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住院的第一夜,就這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