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學嗎？我教你

天意？

什麼是天意？

是師尊口中那斬妖除魔的煌煌大勢？

是崑崙典籍裡記載的維護人間正道的鐵律？

還是眼前這個男人。

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規則，重新定義一切的霸道？

她的劍心，那柄淬鍊了百年。

堅不可摧的劍心，在這一刻，已經不是崩碎。

而是被碾成了齏粉。

連殘渣都不剩下。

就在這時，地上那灘爛泥般的葉塵，眼中陡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那是一種燃燒一切的瘋狂與怨毒。

“秦！大！明！”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這個名字，身體內部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一團刺目的血色光華，從他丹田處轟然炸開，將他整個人包裹！

這光華，帶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強行撕裂了秦大明佈下的空間禁錮。

“仙帝秘法，血遁神光！”

楚夢瑤發出一聲低呼，眼神凝重。

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燃燒神魂與精血才能發動的禁術，一旦施展，便是神仙難留。

“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回來！將你碎屍萬段！”

怨毒的詛咒聲還在宴會廳中迴盪。

葉塵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了天際。

秦大明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

那戲謔的心聲，再次響起。

【燃燒了九成九的神魂才逃掉，就算活下來，也隻是個神智不清的廢人。】

【天命之子？不過是隻比較耐玩的蟑螂罷了。】

【也好，留著你，下一次再收割，或許會有新的驚喜。】

這輕描淡寫的心聲，讓一旁的顧清雪與楚夢瑤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不是不能攔。

他隻是，不屑於去攔。

在他眼中，天命之子最後的底牌，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甚至略帶趣味的餘興節目。

秦大明的目光，重新落回劍琉璃身上。

他那隻抬著她下巴的手，手指輕輕滑動。

冰冷的指尖，劃過她吹彈可破的臉頰，帶來一陣讓她靈魂顫栗的觸感。

那不是情慾的挑逗。

是神祇在審視自己的戰利品。

最終，他的手指，落在了她那隻依舊死死緊握著劍柄的手上。

他冇有用力。

隻是用指尖，輕輕地，敲了敲那柄名為“秋水”的古劍劍身。

“嗡——！”

一聲淒厲的哀鳴，不是從劍身發出，而是直接在劍琉璃的識海中炸響。

與她心神相連的仙劍，彷彿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與恐懼。

竟掙脫了她的掌控！

“鏘！”

仙劍脫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入了秦大明的手中。

“不……”

劍琉璃發出一聲夢囈般的低語，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最後的依靠也被剝奪。

秦大明單手持劍，隨意地掂了掂。

“劍是好劍，可惜，跟錯了主人。”

他的雙眸中，亮起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幽深光芒。

萬法破妄瞳，開啟！

在他眼中，這柄“秋水”仙劍的內部。

無數玄奧繁複的法則紋路，如同浩瀚的星河，清晰地呈現在他麵前。

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種對“鋒銳”與“斬斷”的極致理解。

他看懂了。

然後，他便覺得，更加可笑了。

他抬眼，看向那張已經毫無血色，隻剩下空洞與破碎的絕美臉龐。

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空有屠龍之力，卻被人當成殺雞的刀。”

“連自己的道在何方都看不清楚，你也配用劍？”

這番話，比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指，更具殺傷力。

它直接否定了劍琉璃作為一名劍客的，全部的存在意義。

不等劍琉璃做出任何反應。

秦大明手腕一翻，將“秋水”的劍柄，直接抵在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

下一刻。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神念。

如九天銀河倒灌，通過仙劍這個媒介。

野蠻地，不講道理地，衝進了她的識海！

那神念之中，冇有殺意，冇有惡意。

有的，隻是秦大明對於“劍”的理解！

【劍者，凶器也，聖道也。】

【其形為殺，其意為護。】

【一往無前，寧折不彎，是劍骨。】

【洞察萬物，明辨是非，是劍心。】

【你的劍骨尚在，劍心卻早已蒙塵。】

【被人當槍使，你的劍，不是在替天行道，而是在助紂為虐！】

【你斬的不是魔，是你自己那顆愚蠢、盲從、被虛假正義矇蔽的道心！】

轟！！！

劍琉璃的識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些理念，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將她過去百年的認知，砸得支離破碎！

她痛苦地抱住了頭，身體蜷縮起來，發出了壓抑的嗚咽。

秦大明收回仙劍，神情淡漠。

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腕一抖，對著宴會廳角落，那個空無一人的地方，隨意地揮出了一劍。

冇有劍氣。

冇有光芒。

甚至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下意識地順著他揮劍的方向看去。

那裡，擺放著一尊從意大利空運而來，價值千萬，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勝利女神”雕像。

此刻，那尊雕像……

還在那裡。

完好無損。

眾人愣住了，這是……在做什麼？

然而，下一秒。

一陣微風從空調出風口吹過。

那尊高達三米的勝利女神鵰像。

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最最細微的白色粉塵。

如同被風化的沙雕，洋洋灑灑，飄散在空氣中。

最後，歸於虛無。

它不是被斬斷，不是被擊碎。

而是被從存在的層麵上，直接抹去！

這一劍，斬斷的是構成它存在的法則本身！

死寂。

宴會廳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彈指碎劍氣是神仙手段。

那眼前這一幕，就是真正的……神蹟！

或者說，是魔跡！

正在痛苦中掙紮的劍琉璃，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腦海中，那浩瀚磅礴的劍道至理，與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劍，轟然印證！

她整個人，如遭雷殛！

瞬間，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她終於明白。

自己引以為傲的崑崙劍訣。

自己苦修的地仙法則。

在眼前這個男人所展示的“道”麵前，是何等的幼稚，何等的可笑！

自己追求的是斬斷敵人。

而他，斬的是“存在”本身！

這，纔是真正的劍道！

這，纔是真正的……道！

秦大明不再理會她。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賓客，無不渾身劇顫，低下頭顱，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恐懼，敬畏，臣服。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九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氏大廈頂層，晚宴出了點小意外。”

“把現場處理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瞥了一眼地上那灘人形的汙漬，那是葉塵血遁後留下的痕跡。

“另外，派人去西城的貧民窟找找，應該能找到一堆會喘氣的垃圾。”

“不用管他，讓他自生自滅。”

電話那頭的鳳九歌，恭敬地應道：

“是，先生。”

掛斷電話。

秦大明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讓他們從靈魂深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纔是這位江城帝王，真正的麵目！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他走回到仍在頓悟中，身體微微顫抖的劍琉璃麵前。

將手中的“秋水”仙劍，遞了過去。

劍身，輕輕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劍琉璃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冰冷如霜的眸子裡。

此刻寫滿了迷茫、震撼、敬畏，還有一絲……

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狂熱的崇拜。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如同看著自己的神。

秦大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開口，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的劍心已碎，道也錯了。”

“想學真正的劍嗎？”

學嗎？

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

見識了真正的星辰大海，誰還會留戀池塘裡的漣漪？

劍琉璃幾乎是出於本能，用儘全身力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

秦大明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攬過她那不堪一握的纖腰，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劍琉璃發出一聲驚呼，身體瞬間僵硬。

一股濃烈的，獨屬於他的男子氣息，霸道地將她包裹。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那就跟著我。”

“我不僅教你劍……”

“還教你，什麼是真正的道。”

話音未落。

秦大明抱著這位剛剛道心破碎，又重獲新生的崑崙劍仙。

在顧清雪與楚夢瑤複雜的目光中。

在全場賓客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身形一閃，憑空消失。

隻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群被徹底顛覆了世界觀。

畢生難忘今夜所見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