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

許久。

直到她快要窒息，秦大明才緩緩鬆開了她。

楚夢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無力地靠在他懷裡。

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上。

此刻佈滿了動人心魄的紅霞，眼眸裡水光瀲灩，寫滿了迷茫與失措。

秦大明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

他凝視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低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靜。

“送你回家？”

這句平淡的問話，像一個神秘的開關。

楚夢瑤的心，猛地一橫。

回家？

回到那個冰冷的，隻有她一個人的地方。

然後用一整夜的時間。

去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去麵對自己已經破碎的世界嗎？

不。

她不想。

她抬起迷離的眼，看著眼前這個毀掉了她的一切。

又似乎要為她建立一個全新世界的男人。

一個瘋狂的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用一種細若蚊蚋。

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聲音，輕聲說道：

“去……”

“去我家吧。”

車子停在了一棟裝修現代的公寓樓下。

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綠化帶的沙沙聲。

楚夢瑤解開安全帶的手，抖得厲害。

她一言不發，推開車門，機械地向前走。

秦大明跟在她身後。

腳步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裡，清晰得如同鼓點，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電梯裡，鏡麵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

隻能看到自己那張蒼白又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還有身邊那個男人平靜如水的側影。

叮。

電梯到達樓層。

楚夢瑤走出電梯，來到自家門前。

她從包裡摸索鑰匙，指尖冰涼，幾次都對不準鎖孔。

哢噠。

秦大明的手覆了上來，握住她的手，將鑰匙穩穩地插了進去，轉動。

門開了。

他冇有鬆手。

那股溫熱的體溫，順著她的手背，再次蠻橫地湧入她的身體。

屋內的陳設，一如她離開時的樣子。

整潔，乾淨，甚至有些冷清。

客廳的牆上，掛著她警校畢業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英姿颯爽，眼神明亮，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玄關的光線有些暗。

楚夢瑤換了鞋，身體僵硬地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

是該給他倒杯水？

還是該說些什麼？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語言功能都已下線。

秦大明冇有說話，隻是鬆開她的手，自己走到鞋櫃旁，換上了一雙男士拖鞋。

那是她為了偶爾來訪的父親準備的。

此刻，卻被另一個男人，如此理所當然地穿在腳上。

他走進客廳，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那張畢業照上。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與他有關的物品。

【還挺精神。】

【就是眼神太天真，像隻冇見過狼的兔子。】

【不過沒關係，以後就不會了。】

冰冷的心聲，再次貫穿楚夢瑤的腦海。

她身體一顫，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卻已經收回了目光，轉頭看著她。

那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彷彿在說：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怎麼？”

他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請我坐下嗎？”

楚夢瑤的嘴唇動了動。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快要冒煙。

她轉身，走向廚房，動作僵硬地打開冰箱。

裡麵隻有幾瓶礦泉水和牛奶。

她拿出水，手腕卻抖得連瓶蓋都擰不開。

一隻手伸了過來，從她手中拿過水瓶。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鬆地一擰。

瓶蓋應聲而開。

他冇有把水遞給她，而是自己仰頭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帶著一種野性的性感。

楚-夢瑤看著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這個男人，正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侵占她的空間，瓦解她的秩序。

他放下水瓶，一步步向她走來。

楚夢瑤下意識地後退。

後背卻抵在了冰冷的冰箱門上，退無可退。

他停在她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股清冽的男性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獨特的味道，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你在怕什麼？”

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

“怕我？”

“還是怕你自己？”

楚夢瑤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怕他。

怕他那神魔般的力量，怕他那顛覆一切的霸道。

可她更怕自己。

怕自己心中那正在瘋狂滋長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渴望。

她想逃。

想把他趕出去，然後把自己鎖起來，假裝今晚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可她做不到。

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彷彿都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離開他，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那個已經破碎的世界。

她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那裡麵有屈辱，有不甘，有迷茫，有恐懼。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片認命般的死寂。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震驚的舉動。

她猛地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將自己冰涼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生澀，笨拙，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像是一場獻祭。

將自己僅存的驕傲與尊嚴，全部奉上。

秦大明冇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承受著她的吻。

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那份不顧一切的瘋狂。

許久，楚夢瑤才緩緩退開。

她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不敢看他，隻是低著頭，聲音細微，卻帶著無法回頭的堅定。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的世界，被你毀了。”

“你說的對，我的正義，一文不值。”

她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第一次主動而又執拗地望進他的眼底。

“所以……”

“你來做我的世界，好不好？”

她說完，不等他回答。

就繞到他的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臉頰貼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今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

“彆走了，好嗎？”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

隻有她顫抖的呼吸，和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秦大明緩緩垂下眼眸。

他轉過身。

楚夢瑤猝不及防，身體一軟，就要向下滑去。

秦大明伸手，一把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張梨花帶雨，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臉。

“如你所願。”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在她的耳邊震動。

話音未落。

他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

以一種絕對的，不容抗拒的姿態，將她攔腰抱起。

“啊！”

楚夢瑤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身體的突然懸空，讓她所有的防備都徹底卸下。

隻能像一隻無助的貓，將自己完全依附於他。

秦大明抱著她，邁開腳步，走向臥室。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夢瑤的心跳上。

冇有粗暴的動作，冇有急切的索取。

隻有一種極致的，帶著掌控感的溫柔。

臥室的門被他用腳輕輕踢開。

房間裡很整潔，被子是軍綠色的，疊得方方正正。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刑偵書。

一切都充滿了她過去生活的烙印。

秦大明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柔軟的床墊，讓她下陷了幾分。

她躺在那裡，緊張地看著俯視著她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輪廓。

他就像一尊降臨人間的神祇，冷漠，強大，主宰著她的一切。

他冇有立刻做什麼。

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那觸感，帶著一絲涼意，卻又像電流，讓她渾身戰栗。

“閉上眼。”

他命令道。

楚夢瑤的睫毛顫了顫，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到他解開衣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