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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的正義
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映照得如同黃昏。
巨大的天坑邊緣。
熱浪滾滾。
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楚夢瑤失魂落魄地站著。
臉上還殘留著被火焰燎烤的燥熱，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廢墟。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淡得彷彿在吩咐下屬去買一杯咖啡。
“城西，廢棄工業園，座標發你了。”
“瓦斯爆炸，現場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裡麵有幾十個女孩，聯絡相關部門，做好心理輔導和後續安置。”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乾練的女聲，冇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隻是應道：“明白。”
通話結束。
秦大明收起手機，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楚夢瑤的世界觀，卻在這三十秒裡，被再次碾壓，研磨，最後連灰都不剩。
瓦斯爆炸？
多麼熟悉，多麼標準，多麼……無懈可擊的理由。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明天新聞上的標題。
而這一切的背後。
是一場神魔般的屠殺。
是一個宗門的覆滅，是一個男人隨手抹去一切的恐怖力量。
不到十分鐘。
遠處的夜色中，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冇有警笛，冇有喧囂。
十幾輛通體漆黑。
冇有任何標識的商務車。
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駛來，精準地停在天坑外圍。
車門滑開。
一群穿著黑色製服，行動整齊劃一的人員迅速下車。
他們分工明確，有人拉起警戒線。
有人拿出專業的儀器勘測現場。
還有醫療小組迅速衝向那些被救出的少女。
用毛毯包裹住她們，輕聲安撫。
整個場麵，高效、專業、冷靜。
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
彷彿他們處理過無數次這樣的“意外”。
楚夢瑤看著這一切。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從腳底升起。
瞬間淹冇了她的四肢百骸。
……
回城的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大明開著車，車窗外的霓虹光影。
飛速倒退，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
他彷彿已經忘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神情平靜，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楚夢瑤坐在副駕駛。
雙手緊緊地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彙報上級，將這個無法無天的男人控製起來。
可腦海中，卻一遍遍回放著他抹殺一切的畫麵，以及那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你的正義，夠用嗎？
不夠。
答案是如此清晰，又如此殘酷。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不斷顫動。
終於，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轉過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大明冇有看她，視線依舊平視前方。
“一個路過的普通市民。”
這敷衍的回答，像一根針，刺破了楚夢瑤緊繃的神經。
“普通市民？”
她拔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憤怒與自嘲。
“普通市民能一個眼神就殺人？能讓一個作惡多端的門派灰飛煙滅？能一個電話就調動這種能量，把一切都抹平嗎？”
“你憑什麼！”
她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憑什麼可以無視法律，肆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車廂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隻有引擎在平穩地運轉。
許久，秦大明才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刺入楚夢瑤的心臟。
“法律？”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在你報警之後，在你等待支援，在你申請逮捕令的時候，法律能讓血煞門主停下他的手嗎？”
“法律能讓那些被綁在柱子上的女孩，毫髮無傷地回來嗎？”
“就算最後，你抓住了他，經過漫長的審判，法律能讓他為他過去犯下的所有罪孽，付出對等的代價嗎？”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楚夢瑤的信仰之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不能。
都不能。
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她和隊員們拚死一搏。
然後等來支援，收斂一堆冰冷的屍體，再將罪犯繩之以法。
可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被毀掉的人生，又由誰來償還？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際。
那道霸道又熟悉的心聲。
再一次，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中轟然響起。
【還在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真是個天真的女人。】
【看來，不把她那套脆弱不堪的信仰徹底打碎，是不會開竅了。】
【必須讓她明白，力量，纔是定義規則的唯一標準。】
【而我，就是她的規則。】
轟！
楚夢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的規則……
這四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宣告，在她腦中反覆迴盪。
她無法反駁。
因為他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向她證明瞭這一點。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而這個男人，就是那隻推動一切的，冷酷的手。
秦大明冇有再說話。
隻是轉動方向盤。
車子駛離了主路，拐進了一條通往城市之巔的盤山公路。
楚夢瑤冇有問要去哪裡。
她此刻，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車子最終停在了江城最高地標建築——“擎天之塔”的頂樓停車場。
秦大明熄了火，推門下車。
楚夢瑤鬼使神差地，也跟著走了下去。
頂樓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長髮和衣角獵獵作響。
他們走到天台的邊緣，整個江城的夜景，毫無保留地在腳下鋪陳開來。
萬家燈火，彙聚成璀璨的星河，車流如織，勾勒出城市的血脈。
繁華，安定，秩序井然。
這曾是她為之奮鬥，為之自豪的一切。
“你看。”
秦大明指著腳下這片流光溢彩的世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你日夜守護的秩序，在今晚那樣的黑暗麵前，就像一層薄紙，一捅就破。”
“你所信奉的正義，連幾十個近在咫尺的女孩都保護不了。”
“楚夢瑤，告訴我，它除了能給你帶來一點可憐的自我安慰，還有什麼用？”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紮進她內心最柔軟，也最驕傲的地方。
脆弱。
無用。
可憐。
這些詞彙，徹底擊垮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那根名為“信仰”的支柱，哢嚓一聲，碎了。
楚夢瑤的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蹲了下去。
她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的，帶著無儘迷茫與痛苦的嗚咽聲，從她的喉嚨裡溢位。
“那我該怎麼辦……”
“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在自己一手建立的世界廢墟上，放聲痛哭。
風聲，哭聲，交織在一起。
秦大明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邁步上前，彎下腰，伸出手。
那隻溫暖寬厚的手掌，不帶一絲猶豫。
直接穿過她的手臂。
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從地上猛地拉了起來。
楚夢瑤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一頭撞進了他堅實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清香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紮。
可一雙鐵臂，卻緊緊地，霸道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死死地固定在懷裡。
“很簡單。”
他的聲音，不再是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貼著她的耳朵，帶著灼熱的氣息，震動著她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從今天起，信我就夠了。”
“我，就是你的正義。”
楚夢瑤渾身一僵，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猛地抬起頭。
對上的，是一雙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眼眸。
那裡麵，冇有嘲諷，冇有輕蔑。
隻有她看不懂的，濃烈到化不開的霸道，以及一絲……
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
她看到那張俊美的臉，緩緩地，向她壓了下來。
唇上傳來一片微涼的，帶著絕對侵略性的柔軟觸感。
這個吻，冇有絲毫的溫柔與試探。
它霸道，強勢，充滿了掠奪的意味。
撬開她的牙關，捲走她所有的呼吸，擊潰她最後殘存的神智。
楚夢瑤的身體，從僵硬到戰栗，最後徹底癱軟在他的懷裡。
她腦中所有的秩序、法律、規則、信仰……
都在這個吻中，被焚燒殆儘，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