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季餘本以為這一次的見麵會和上次差不多,在咖啡廳這類適合談話的地點,結果地址卻是在電影院。

直到站在電影院門口,季餘還處在那種割裂的情緒當中。

看到商遠舟從那輛邁巴赫上下來走向電影院時,那種不真實的割裂感更強烈了。

季餘有些茫然:“不是談事情嗎?”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在電影院談合同的,實在是……與眾不同的談話方式。

商遠舟笑了下,他的臉比很多Omega都要漂亮,但這漂亮如同攜著萬年堅冰般冷冽和肅殺感,旁人輕易不敢接近。

不能用帶刺的玫瑰形容,而是飲血的,致命的,摻糖砒|霜。

笑起來,就像砒|霜撒上了更多晶晶亮亮的糖,蠱人,但依舊危險,季餘眼簾微垂,視線錯開了商遠舟的臉。

頂級的Alpha怎麼會察覺不到眼前人的神情變化,商遠舟不知在想什麼,眼神晦澀幽深了一瞬,又很快掩過,“進去說吧。”

兩人一起往裡走,商遠舟挑了挑眉道:“想看什麼電影?”

“助理包了場,不用按照影院排片來。”

季餘被這一出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乾脆道:“我都行,商總喜歡看什麼。”

商遠舟走過去對前台的人說了什麼,前台臉上的笑真誠熱情,給商遠舟遞上一桶爆米花後又有另外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這邊請。”

直到坐在影廳,季餘還是蒙的,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熒幕上開始播放影片,季餘看了眼名字,估計這是個愛情片,很怪,真的很怪。

他和商遠舟一起看愛情片,還有一桶爆米花擺在兩個人中間,太怪了。

可若說真的是要看電影,影廳裡麵的燈卻是亮著的,明晃晃的,照亮周圍空空如也的座位。

商遠舟看著季餘,勾了勾唇,說起了正事:“合同你都看過了吧。”

“覺得如何?”

季餘在這古怪的氛圍裡好歹算是鬆了口氣,“我想知道配合商總在其他人麵前演戲,需要做到哪種程度的親密?”

商遠舟沉默了一下,很客觀的說道:“抱歉,這個我也冇辦法確定。”

“畢竟這不是劇本,一切還是要根據具體情況來判斷。”

“至於不該發生的,”他頓了下,“你也知道,如果我找Omega配合,有冇有標記很明顯就能看出來,”

的確,自己是beta,不需要為演戲做到那種程度,所以這應該也是商遠舟找他的原因之一。

季餘:“我明白了。”

大熒幕上青澀的男女主在校園裡,男主角應當是對女主角產生了好感,卻強撐著少年麵子,在同伴提起時不屑一顧。

季餘看了一眼,實在冇懂為什麼要在影廳談事情,為了瞭解一點未來自己老闆的性格,他咬咬牙問了:

“商總,我們為什麼要來電影院?”

商遠舟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自然開口:“如果你接受合作的話,我們在其他人眼裡也要有個戀愛過程。”

“既然要見麵談,那就把見麵這件事利用起來。”

“免得以後還要花時間做多餘的事情。”

季餘眼睛微微睜大了點,表情有些驚歎,該說不愧是總裁嗎,想的事情確實比他全麵很多。

而且,商遠舟的態度也打消了季餘最後一層顧慮。

比起他,商遠舟必然更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花時間,也更注重邊界感,無論是今天的事還是合同上的條條框框都說明瞭這一點。

季餘伸出手,微微歪著頭看向旁邊的商遠舟,“商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大手回握住季餘的手,輕觸後又收回,點到即止的客套禮貌。

兩個人簽了合同,一式兩份一人保留一份,商遠舟看著貼近的名字很輕的笑了下。

季餘要落進他的巢穴裡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腦海裡,商遠舟幾乎瞬間興奮起來,Alpha的腺體好像在後頸灼熱的跳動,屬於他的資訊素抑製不住的外泄。

如果季餘是Omega或是Alpha,就能聞到密不通風包裹著他的苦酒味道,就像惡龍盤踞霸占著它的珍寶,肆無忌憚的為珍寶打上它的標簽,旁人一絲一毫的靠近都會引起他的暴怒。

商遠舟滿是惡劣的想到如果季餘是Omega,在他如此濃鬱的資訊素下恐怕已經發情了,會哭著求,哀羞著張開腿。

而自己則會標記他,咬破他的腺體,撞入他的生殖腔,永久的標記他。

那樣季餘會不得不嫁給自己,會因為本能而依賴他,哪也去不了。

可季餘是beta,他感覺不到危險的靠近,甚至傻乎乎的朝著商遠舟露出一個笑,

“商總,你想好要怎麼向商家其他人介紹我了嗎,我記一下,免得說錯話。”

商遠舟不在意商家那群廢物,需要向他們介紹更是天方夜譚。

他隻想把季餘抱在腿上,圈著人看完這一場愛情電影。

像無數對普通情侶一樣,低聲討論電影情節,偶爾,手指也會在中間的爆米花桶裡不小心相觸。

青澀,單純,是商遠舟高中的時候未完成的綺夢。

然後在電影結束時把人壓在座位裡親,做一些成年人有趣的事,為他高中的綺夢結尾增添上濃墨重彩的曖昧旖旎。

但是不行,這樣那樣,都不行,他的季餘膽子很小,像一尾真正的魚兒,受到驚嚇就會逃開。

商遠舟是個優秀的商人,也會是個合格的捕魚人,他知道怎麼說怎麼做才能讓季餘放鬆。

“其他的你不用擔心,你要先糾正對我的稱呼。”商遠舟側目看向季餘,像身處公司指出下屬的錯處。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隱隱有些下指令的意味,季餘對兩個人之間的雇傭關係更加明確,也更加心安。

打完這份工,他就可以離開,無拘無束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同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確實不能在其他人麵前稱呼商遠舟為商總,季餘猶豫著開口,揣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遠舟?”

好怪。

“商遠舟?”

顯得有點生疏。

他頓了頓,又道:“阿舟。”

這個稱呼讓季餘鬆了口氣,覺得冇那麼奇怪了,但還是問向商遠舟:“商總,我叫你阿舟可以嗎?”

商遠舟似笑非笑:“又叫商總?”

“阿舟,”稱呼上的拉近好似也真的拉近了距離一般,季餘有些討饒的笑笑:“是阿舟。”

商遠舟點點頭:“下週我會去接你下班,民政局週末不上班,你找個時間請假,訂好了時間跟我說。”

季餘有些為難:“我會去請假的,但是接我下班就不用了吧商…阿舟。”

商遠舟:“做戲就要做全,什麼都不做怎麼能體現我對你重視。”

他伸手輕輕撥開季餘垂落在眼前的細小碎髮,“會排斥嗎?”

季餘搖了搖頭,這下很輕又很快,隻覺得額頭微微有些癢。

商遠舟笑了下,說道:“那就好。”

“看電影吧,其他的事情我以後在接你下班的時候再慢慢告訴你。”

“既然來了這裡,以後說起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總不能什麼都說不上來吧。”

季餘嗯了一聲,第一次在影廳所有的燈全開的狀態下看起電影來。

電影已經放了半場,但好在劇情簡單,中途來看也能看得明白。

男女主角因為誤會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雨夜似乎是所有訣彆的標配,大雨瓢潑中女主角哭得傷心,分不清她臉上是淚還是雨。

一個以為是欺騙,一個有口難言。

商遠舟突然開口道:“覺得怎麼樣?”

季餘:“我不怎麼看愛情片,不太看得出來好壞。”

商遠舟:“那你覺得他們兩個誰錯了?”

季餘想了想:“都冇錯吧。”

“對男主角來說,有些話確實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的,對女主角來說,她相信她看到的,也冇錯。”

電影還在繼續,畫麵播放著兩個人各自的生活,季餘隨口道:

“電影裡兩個人會因為各種原因再次相遇,現實裡大多數情況分開就是結局了。”

商遠舟:“如果是你,你不會去找對方嗎?”

季餘想也冇想的搖頭:“不會,不合適就不要勉強。”

商遠舟似乎笑了,哪怕季餘冇問,也開口說道:“那我和你不一樣。”

放手纔是最可笑的。

勉強還能抓得住人,放手纔是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他偏要嚮往自由的靈魂為他駐足,最差的結果之下,哪怕是綁,也要綁在他身邊。

……

“我請了人來拍一點偷拍角度的照片,因為不確定你會不會接受合作,所以進電影院的時候冇有拍。”

“剛剛我給他們說了一聲,出去的時候最好放鬆些,親密點。”

電影結束後,季餘牢記著商遠舟的話,在商遠舟張開手時,撲進了男人寬厚的懷裡。

他不敢想象現在的自己臉上笑容有多僵硬,害怕露餡隻好將臉完全埋在商遠舟身前,看起來依賴撒嬌到不行。

商遠舟抱著人,用下顎輕輕蹭過季餘的發旋,唇角勾著溫柔的笑。

他心安理得的抱著懷裡的人不放,貼著季餘耳側小聲的誘哄著,“再等等,讓他們多拍幾張。”

季餘悶聲悶氣的嗯了聲,害怕不夠親密,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商遠舟有瞬間覺得自己還是壞,麵對季餘說起謊話來眼都不眨。

又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可憐。

頂級的Alpha,需要靠哄騙得來一個心上人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