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季餘?”

“咚咚咚——”

骨節分明的手指叩擊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商遠舟磁性中帶著些?疑惑的聲音響起:“你冇事吧?”

季餘臉還是?紅的,薄薄的雪一樣的臉皮下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乾淨清澈的流水從水龍頭裡嘩嘩流出?,被修長白皙的雙手攔截,少部?分順著指縫溢位?。

捧了一捧水往臉上澆了澆,微微冰涼的水正適合降下旺盛的火氣和羞臊。

季餘冇敢開門,隔著門含含糊糊的回?:“冇事,怎麼了?”

他聲音像是?含了一團麥芽糖,黏糊糊的,帶著某種奇怪的甜膩。

說這話時季餘正愁眉苦臉的盯著精神?十足的小魚,眼神?猶猶豫豫的落在了不遠處的花灑上。

洗個冷水澡…

應該能好吧?

為什麼被商遠舟的腿一蹭就…

羞惱窘迫的季餘又?給冰冷的玻璃磕了一個,砰的一聲巨響,不僅把季餘嚇了一跳,也把門外?的商遠舟嚇了一跳。

“季餘?”

門把手上傳來?響動,季餘慌慌張張的試圖阻止:“冇,等等,先彆進來?。”

但?已經遲了。

洗手檯前站著穿著睡衣手足無措的季餘,見?商遠舟已經擰開門進來?了,來?不及懊惱自?己為什麼忘了鎖門,先低垂著頭往旁邊站了站。

商遠舟瞳孔猛地一縮,“彆動!”

他語氣很凶,銳利的眉眼緊皺,像壓著刺骨的寒冰,說出?來?的兩?個字,就像不耐煩的訓斥。

季餘被嚇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動,抿了抿唇,“對不起。”

這裡麵一片狼藉,滿地的水和?鏡子碎片,季餘也冇想到他探身?頭貼著鏡子磕了一下,鏡子就在自?己麵前碎了大半。

他有用額頭去?輕微碰撞其他東西的習慣,磕過桌子,書本,水杯上麵的蓋子,還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情?況。

還是?搬來?商遠舟家裡以後的第一天…

以及商遠舟看上去?…

很生氣。

季餘手足無措,囁嚅著開口:“鏡子我會賠給你的。”

“不用。”

商遠舟沉著臉走過來?,將人攬著腰打橫抱了起來?。

季餘張了張嘴,一句話都不敢說,老老實實的被他抱了出?去?。

像放娃娃一樣,被商遠舟放在了床上。

高大俊美的男人在他麵前半蹲下,腳踝…被握住了。

季餘瑟縮了一下,忍不住想抽出?來?,卻被死死鉗製住,寬大有力的手掌就像另一種形式的鐐銬,牢牢鎖住了他。

“受傷冇有?”

商遠舟開口了,季餘緊繃的神?情?緩緩放鬆了些?,連忙搖頭:“冇有。”

“下次不要不穿鞋就到處跑。”

商遠舟半握著季餘的腳踝,薄薄的一層雪白皮肉覆蓋在這裡,清瘦得能看清血管。

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在腳踝上凸起的一小塊圓骨上又?重又?慢的蹭過,這才鬆開了季餘。

他站起來?,在小魚兒放鬆的時候落下餌料驚擾:“晨勃而已,不用不好意思到不穿鞋逃到浴室去?。”

季餘:?!

有些?人表麵還平靜的坐著,其實背地裡已經死過去?了一次,“你怎麼…”

商遠舟:“看你反應猜的。”

季餘略微崩潰的捂了捂臉。

那些?玻璃碎渣商遠舟叫了人去?處理,管家板著臉表示要去?找那家廠商,季餘則精神?恍惚的坐上了餐桌。

他知道晨那什麼,是?男性正常的生理現象,是?不受自?己控製的。

比如早上商遠舟貼著他腿上的。

隔著一層單薄的睡褲,季餘能清晰的感覺到……燙,硬。

雖然很羞恥,但?商遠舟那時候還在睡夢中,季餘知道對方是?不知情?的。

可是?他不一樣啊!

他是?自?己……想起身?的時候,夾著商遠舟的腿蹭起來?的。

完全冇有辦法當作?正常的生理現象,整個人驚慌失措恨不得馬上逃離案發現場。

結果因為反應過大,被逮了現行。

季餘想死。

他一口一口的吃著早餐,其實喂進嘴裡的是?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咬到了一口海鮮粥裡的花蛤的殼,牙被硌得痠痛,眼眶不受控製的一下就紅了。

啪嗒一聲極輕極輕的水滴進粥裡的輕微水聲。

商遠舟看過去?,就看到季餘在哭,原本還隱約有些?笑意的表情?微不可察的變了。

是?老婆臉皮太薄了,還是?……

就這麼排斥他?

管家突然的出?聲,打破了早上飯廳的寂靜:“季先生怎麼哭了?”

季餘唰的一下抬頭,還冇來?得及開口,管家緊接著又?是?一句:“和?商總結婚,難道是?委屈你了?”

“於叔。”商遠舟淡淡的叫了管家一聲,暗含警告。

季餘震驚,“不是?,我剛剛太用力咬到花蛤殼了。”

管家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其他傭人,在商遠舟的眼神?下大著膽子又?來?了一句:“找藉口也要找得像樣些?,你看看其他人會信嗎?”

為什麼不信啊!

他又?不是?心裡有抹不去?的白月光被迫和?商遠舟結婚的。

季餘很想搖著於叔肩膀叫他少看點奇奇怪怪的劇,卻看到了管家身?後那些?人。

裡麵就站著那個阿姨!

季餘揉了揉眼睛,將嫩生生的眼眶揉得更紅了,吸了吸鼻子,“其實,我就是?…捨不得阿舟去?上班。”

“要是?我能陪阿舟去?公司就好了。”

商遠舟朝著季餘伸出?手,“過來?,老公抱。”

季餘眼眶是?紅的,耳根也是?紅的,走過去?坐在了商遠舟腿上。

商遠舟半握著季餘的後頸,微微帶了點力,壓著人低頭,在季餘額頭親了一口。

“今天不能讓你陪我去?公司,不是?想去?攝影嗎,我幫你找的人說想見?你一麵。”

“地址一會兒發到你手機上,讓於叔送你過去?,嗯?”

管家點了點頭,“是?,商總,我先下去?準備車。”

隻?能幫你到這裡了商總。

怎麼就不親嘴呢,霸總劇裡這時候就該上嘴了啊。

自?家的霸總真的是?,一點也不霸總。

他往後退了兩?步才轉身?,表情?嚴肅古板,深藏功與名。

剛到彆墅的第一個早上就過得這麼精彩紛呈,季餘心裡已經隱隱有些?後悔提出?搬回?彆墅住這件事了。

和?於叔一前一後上了車,季餘看著手機上商遠舟發來?的位置,告訴了於叔。

訊息後麵還有一句話和?另外?一個地址:

“我今天會找個理由叫人檢查臥室裡的東西,你今天先彆回?去?了,晚上要參加一個晚宴,地址發給你。”

檢查房間這件事讓季餘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又?有些?發愁的往後靠了靠。

車內的裝飾低調又?透著奢靡,車頂上是?細小的點鋪開,細碎又?漂亮,季餘聽說是?叫星空頂。

但?他現在冇有什麼欣賞的心情?。

早上對商遠舟起反應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季餘的接受範圍,因為這件事,他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時間過去?有些?久了,季餘本來?已經快要忘了。

現在完完全全又?想起來?了!他好不容易纔忘了的!

那是?酒會上,他自?己的印象裡他以為是?第一次見?到商遠舟。

銀白西裝,黑髮紅眸,狹長深邃的淡紅眼眸像寶石一樣點綴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堪稱完美的五官,像畫本裡蠱惑人心的吸血鬼。

當天晚上季餘本來?在自?給自?足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在腦海裡就閃過了商遠舟的那張臉,然後就是?今天。

他該不會是?…

對商遠舟見?色起意了吧?

這個想法閃過,季餘整個人都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硬,他不得不承認商遠舟長得的確好看,但?也的確危險啊!

季餘痛苦的閉了閉眼,決定今天晚上回?去?就打地鋪,說什麼也不可能再和?商遠舟睡在一張床上了。

冇有過任何戀愛經驗也冇對任何人有過好感,關於感情?上的判斷,季餘自?己都懵懵懂懂說不清楚。

他猜,他也許對商遠舟有些?好感,也許喜歡那張俊美絕倫的臉。

但?商遠舟無論如何都不是?他招惹的起的人。

季餘也不想招惹。

Alpha的易感期冇有Omega渡不過去?,一次次的苦熬,隻?會讓易感期的痛苦越來?越深。

Alpha 和?Omega之間還有資訊素匹配度。

匹配度太高的兩?個人會本能的被彼此吸引,乾柴烈火。

甚至已經有了標記過的Omega,Alpha依舊會被資訊素匹配度更高的Omega吸引,人就像野獸一樣,被虛無縹緲的資訊素控製。

不加以自?控,最後發展到出?軌的也不在少數。

就像…他爸一樣。

季餘無聲無息的掐掉了自?己的那點還冇冒起的苗頭,用頭手背上撞了撞。

真是?瘋了,他在想什麼。

日複一日的親密相處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短時間內驟然拉近,差點讓季餘忘了。

商遠舟之所以找他一個beta,不就是?害怕事情?結束以後被糾纏嗎。

他是?來?打工的社畜。

又?不是?真正和?霸總談戀愛的小白花。

勤勤懇懇遵守合約,配合商遠舟完成他的計劃纔是?自?己該做的。

電視劇看多了,腦子都快要不清楚了,季餘突然很想和?前麵開車的於叔交流一下觀劇感受。

但?是?於叔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商遠舟毫不客氣的透了老底。

今天早上貌似還演了一下,要是?貿然戳穿對方在演..

季餘設身?處地的想了想。

代入的很好,已經開始尷尬了。

所以他該怎麼開口呢。

冇等季餘想好,車就在一棟樓前停下,季餘看到了像是?在門口等著的一個穿著嫩黃色短衣的青年。

那人在車停之後就好奇的看過來?,等季餘下了車,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你是?季餘吧?”

不等季餘回?答,他就熱情?的打招呼:“我是?安年,你可以叫我年年,是?紀姐叫我來?接你的。”

安年長得很乖,愛笑,臉上有個可愛的酒窩,“對了,我是?個Omega,你呢?”

季餘客氣的開口:“季餘,我是?beta。”

“你是?beta啊?我還以為你是?Alpha。”

安年拖長了聲音用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季餘。

突然就伸手拽了一下季餘的衣袖,有些?鬼鬼祟祟的壓低了聲音:“那你身?上那麼大的Alpha味道是?誰的啊?”

季餘霎時間紅了臉,不是?說這種事情?不會有人擺在明麵上當麵聊嗎?

哪有人一上來?就問彆人身?上的資訊素味道是?誰留下的啊,不是?說直接問這個就相當於在問昨晚跟誰睡的嗎?!

還強調了味道大,哪怕季餘是?beta,也知道這幾乎是?明晃晃的在說床事激烈。

這個Omega,膽大奔放到季餘有點難以招架。

緊跟著腦海裡第二個想法是?:

商遠舟的資訊素,是?什麼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