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一波,全網都磕到了我和啞妻

京城的風向,變得比六月的天還要快。

昨夜還要死要活、人心惶惶,彷彿那是末日降臨的前兆。可今兒個一早,太陽剛露頭,大街小巷的畫風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原本大家見麵打招呼都是:「昨晚嚇死人了,那暴君又要殺誰?」

現在變成了:「哎喲喂,你看見昨晚那煙花了嗎?太絕了!」

茶館裡,說書先生醒木一拍,不再講那些血淋淋的十大酷刑,反而眉飛色舞地講起了《霸道皇子愛上啞巴侍女》的二三事。

「要我說啊,這就叫鐵漢柔情!」

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夫把殺豬刀往案板上一剁,在那唾沫橫飛,「殺人怎麼了?剝皮怎麼了?那是對貪官!你看看人家對媳婦,嘖嘖,親自下廚煮麵!試問在座的各位爺們兒,誰給自家婆娘畫過眉?」

周圍的看客們一陣唏噓,幾個大老爺們兒麵麵相覷,有點心虛。

旁邊賣豆腐的大嬸抹著眼淚,一臉的姨母笑:

「就是就是!那九殿下雖然凶了點,但這心是熱乎的啊!為了給媳婦過個生辰,敢把全城的燈都給滅了,隻為了放煙花……哎呦,我要是那姑娘,別說讓他殺人了,就是讓他把天捅個窟窿,我也樂意給他遞棍子!」

「這就叫——隻有你能看見我的溫柔!」

「太甜了!這哪裡是暴君,分明是情種啊!」

輿論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一場轟轟烈烈、跨越階級、哪怕是帶著血腥味的傾城之戀,足以沖淡人們對暴力的本能恐懼。

甚至,還給那份恐懼加上了一層名為「深情」的濾鏡。

……

靜心苑。

日上三竿,趙長纓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全是天幕那個破鑼嗓子在喊麥,一會兒是「剝皮實草」,一會兒是「為你寫詩」,搞得他精神分裂。

「阿雅?」

他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

趙長纓一激靈,翻身坐起。

隻見阿雅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麵有些模糊的銅鏡,正對著鏡子發呆。

她今天沒去練武,也沒去種地。

她把那身髒兮兮的粗布衣服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甚至不知從哪找來了一點胭脂,笨拙地在臉頰上抹了一點紅。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那張平日裡總是緊繃著、帶著幾分凶氣的小臉,此刻卻像是熟透了的紅富士,透著一股子羞答答的嬌憨。

她看著趙長纓,眼神閃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想看他又不敢看,最後隻好低下頭,嘴角卻抿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趙長纓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拿板磚拍人的暴力蘿莉嗎?

「媳婦兒,你這是……」

趙長纓走過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紅?」

阿雅沒說話,隻是抬起頭,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又做了一個「煮麵」的動作,然後捂著臉,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在回味。

回味昨晚天幕裡那個為了她對抗全世界的男人,回味那碗還沒吃到的長壽麵。

趙長纓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地笑道:

「傻樣。那天幕裡放的是未來,現在的我還是個窮光蛋呢,煙花放不起,麵條……倒是可以給你煮一碗,隻要你不怕毒死。」

阿雅搖搖頭,伸出雙臂,環住了趙長纓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雖然不會說話,但那份依賴和甜蜜,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兩人膩歪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往這邊湧。

「殿下!殿下不好了!」

福伯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您快去看看吧!咱們靜心苑的大門……被人堵了!」

「堵了?」

趙長纓臉色一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是崔家的人?還是太子的死士?這幫人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阿雅,抄傢夥!」

阿雅聞言,眼裡的羞澀瞬間退去,反手就要去摸腰間的菜刀。

「不是不是!」

福伯連忙擺手,臉上表情怪異極了,像是哭又像是笑,「不是來殺人的……是……是來送禮的!」

「送禮?」

趙長纓一頭霧水,帶著阿雅走到院門口。

透過那扇昨天剛被修好、搖搖欲墜的木門縫隙,他看到了足以讓他懷疑人生的一幕。

隻見冷宮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穿綢裹緞的富商,有挎著籃子的大嬸,甚至還有幾個眼熟的世家小姐,此時都毫無形象地擠在一起。

而那扇破門前,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臭雞蛋,也不是爛菜葉。

是一筐筐紅皮雞蛋,一匹匹大紅色的綢緞,甚至還有幾隻被綁了紅繩的老母雞,正在那「咯咯噠」地叫喚。

「九殿下!咱們知道您要去北涼了,這點心意您收下!」

「祝殿下和啞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殿下,這是俺家老母雞下的蛋,給啞娘子補補身子!以後到了北涼,可別餓著媳婦啊!」

「誰說九殿下是暴君?那是護妻狂魔!我這輩子要是能遇上這麼個男人,死了也值了!」

人群裡,喊聲此起彼伏,一個個熱情高漲,那眼神裡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恐懼?分明就是看著自家偶像的狂熱粉絲!

更有甚者,幾個膽大的書生還在門口貼了副對聯:

上聯:拳打太子腳踢蠻夷

下聯:一生一世隻寵一人

橫批:真男人也

趙長纓站在門後,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裂開了。

他轉過頭,看著福伯,又看看同樣一臉懵逼的阿雅,指著外麵那堆成山的禮物,手指都在顫抖。

「這……這特麼是什麼世道?」

趙長纓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我昨天才殺了人……雖然是正當防衛,但我好歹也是個背著『剝皮實草』名頭的預備役暴君啊!」

「他們不應該怕我嗎?不應該罵我嗎?這一堆紅雞蛋是幾個意思?當我是坐月子呢?」

福伯撿起一個滾到腳邊的紅雞蛋,擦了擦上麵的泥,感嘆道:

「殿下,老奴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啊,不怕你壞,就怕你壞得沒個性。您這又是殺人又是寵妻的,在老百姓眼裡,那叫……那叫有血有肉!」

「這看臉的世界……」

趙長纓捂著臉,發出一聲長嘆,「合著隻要長得帥又深情,殺人放火都能被原諒是吧?」

他看著外麵那些狂熱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去北涼的路,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精彩。

這哪裡是流放?

這分明是頂流巨星巡迴演出啊!

與此同時,深宮大內,禦書房。

乾皇趙元聽著李蓮英的匯報,手裡的硃批筆頓在了半空,一滴鮮紅的墨汁落在奏摺上,暈染開來。

「你是說……百姓們不僅不罵老九,反而……都在誇他?」

趙元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暢了,又像是喝了一口陳年老醋。

「是啊陛下。」

李蓮英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現在京城裡都傳遍了,說九殿下是『大夏第一深情』,還說……還說您要是敢拆散他們,那就是……那個……」

「就是什麼?」趙元眯起眼睛。

「就是法海不懂愛,王母劃銀河……」李蓮英聲音越說越小。

「噗——咳咳咳!」

趙元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鬍子上掛滿了茶葉沫子。

他一邊擦嘴,一邊搖頭,最後竟然氣笑了,指著靜心苑的方向,笑罵道:

「好個老九,好個『大夏第一深情』!朕原本還擔心他這殘暴的名聲壓不住,沒想到……竟然讓他用這種方式給化解了?」

趙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喧鬧的宮門方向,眼底那原本因為天幕而升起的最後一絲殺意,終於徹底消散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雖然這民心來得有點歪,但終究是民心。

如果老九真是個隻知道殺戮的瘋子,朕或許真的容不下他。但既然他有軟肋,有牽掛,還能讓百姓如此擁戴……

「去。」

趙元摸了摸鬍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傳朕的旨意,既然百姓都送了禮,朕這個當爹的也不能小氣。把內務府那對『龍鳳呈祥』的玉佩給老九送去,就說是……朕給兒媳婦的見麵禮。」

「既然這小子是個情種,那朕就成全他。」

「隻要他心裡裝著那個啞巴丫頭,這把名為『暴君』的刀,哪怕再鋒利,這刀柄……也算是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