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真冇想殺人,手滑,純屬手滑

「護駕!快護駕!」

伴隨著一陣甲冑碰撞的嘈雜聲,靜心苑那扇早已不堪重負的院門,終於在今晚第三次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禁軍統領王猛提著刀,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精銳沖了進來。

他本來還在外圍巡邏,聽到裡麵那聲慘絕人寰的「嗷」叫,心都涼了半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人的叫聲嗎?那分明是殺豬現場啊!

陛下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九皇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大家都得提頭來見。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王猛一個箭步衝到院子中央,手中的鋼刀寒光閃爍,隨時準備砍翻刺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那舉著刀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沒有預想中的血流成河,也沒有想像中的皇子慘死。

隻見那位傳說中「病入膏肓」的九殿下,此刻正縮在牆角,把自己和那個啞巴侍女裹在一床破棉被裡,抖得像兩隻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鵪鶉。

而在他們麵前不遠處。

一坨……是的,隻能用「一坨」來形容的物體,正軟趴趴地攤在地上。

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部腫脹得像個發麵的紫色大饅頭,五官已經徹底離家出走,根本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

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這還算是個活物。

「這……」

王猛嚥了口唾沫,目光在那「坨」刺客和瑟瑟發抖的主僕二人之間來回遊移,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是誰幹的?

這刺客是自己臉先著地,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王統領……你可算來了……」

見到禁軍,趙長纓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那眼淚說來就來,還要強撐著一口氣,用顫抖的手指著地上那坨人。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趙長纓帶著哭腔,緊緊抱著阿雅的腦袋,似乎生怕她看到這血腥的一幕,「我和阿雅正準備睡覺,這人……這人『嗖』的一下就飛進來了!手裡還拿著刀!」

「然後呢?」

王猛握緊了刀柄,神色緊張,「殿下莫怕,他是如何行兇的?又是被何人所傷?」

難道這冷宮裡還藏著什麼絕世高手?

「行兇?他沒來得及啊!」

趙長纓吸了吸鼻子,一臉後怕地指了指刺客腳邊那片爛得流水的菜葉子,又指了指旁邊那塊沾著血跡和兩顆斷牙的青磚。

「這人輕功太差了!真的,太差了!」

趙長纓痛心疾首,彷彿在替刺客感到惋惜:

「他剛落地,一腳就踩在了那片紅薯葉子上。你是不知道啊,那葉子我都澆了三遍水了,滑得很!」

「然後他就『刺溜』一下滑倒了,整個人向前撲,臉正好……就那麼巧,正好磕在了那塊板磚上!」

王猛:「……」

他看了看那塊板磚,又看了看刺客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磕一下能磕成這樣?

這特麼是把臉放進磨盤裡碾了一遍吧?

「殿下……」王猛嘴角抽搐,「就算磕到了,這傷勢……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重嗎?我也覺得重啊!」

趙長纓一臉無辜,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對物理學的探討精神:

「可能是他衝過來的速度太快,慣性太大。他的臉撞在板磚上,彈起來,又落下,又彈起來,又落下……」

趙長纓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皮球落地的動作,節奏感極強:

「大概就這麼『砰砰砰』地磕了二十多下吧。等到停下來的時候,他就成這樣了。」

「我也想扶他啊!可是他磕得太投入了,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靜。

死一般的靜。

在場的禁軍們一個個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紅脖子粗。

神特麼慣性太大!

神特麼彈起來二十多下!

你當這是拍皮球呢?還是這刺客的臉是用橡膠做的?

王猛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刺客的傷勢。

好傢夥,鼻樑粉碎性骨折,顴骨塌陷,牙齒掉了大半,這分明就是被人用重物反覆、大力、精準地砸出來的!

而且看這力道的分佈,簡直對稱得有些變態,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藝術感。

這要是「摔」出來的,那這塊板磚怕是成精了。

王猛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裝哭的九皇子,又看了一眼那個躲在皇子懷裡、看似柔弱實則眼神有些躲閃的啞巴侍女。

他是個聰明人。

能在禦前當差,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而是眼力見。

這刺客一身夜行衣,顯然來者不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來殺九皇子的,除了東宮那位,還能有誰?

太子想殺人滅口,結果被反殺了。

至於怎麼反殺的……重要嗎?

陛下現在的態度很明確:要保九皇子,要送這尊瘟神去北涼。

如果這時候揭穿真相,說九皇子深藏不露,或者這啞巴侍女是個高手,那豈不是給陛下添堵?豈不是讓太子的臉上更掛不住?

「咳咳。」

王猛站起身,一臉嚴肅地收起鋼刀,衝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都看什麼看?沒見過走路摔跤的嗎?」

他轉過身,對著趙長纓鄭重地一抱拳,語氣誠懇得就像是在背誦教科書:

「殿下受驚了。這刺客確實是學藝不精,夜闖皇宮竟然不看路,踩到濕滑之物,致使麵部……嗯,麵部遭受了連續性、不可抗拒的重創。」

「此乃意外!純屬意外!」

趙長纓眼睛一亮。

好同誌啊!

這覺悟,這應變能力,活該人家當統領!

「對對對!就是意外!」

趙長纓連忙點頭,一臉的如釋重負,「王統領英明!這事兒跟我們可一點關係都沒有,是他自己臉皮太脆,碰瓷我的板磚!」

「來人!把這廝拖下去!」

王猛指了指地上的「爛肉」,冷聲道,「扔進刑部大牢,等他醒了好好審審,到底是誰指使他來這兒『表演摔跤』的!」

兩個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把刺客拖了出去。

那刺客在昏迷中還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對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表示最後的抗議。

「殿下,既然刺客已除,末將就不打擾您歇息了。」

王猛很識趣,既然戲演完了,就該撤了,「另外,陛下口諭,明日離京,禁軍會一路護送殿下至十裡長亭。今晚,我們會加強戒備,絕不會再讓這種『摔跤』的蠢賊進來。」

「有勞王統領了。」

趙長纓感激涕零,「改日請你吃烤紅薯!」

送走了禁軍,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長纓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這一晚上折騰的,比他造一天火藥還累。

「呼……」

他轉頭看向阿雅,這丫頭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撫摸著那塊立了大功的板磚,彷彿那是她的戰友。

「行了,別摸了,那是兇器。」

趙長纓把板磚從她手裡拿走,扔得遠遠的,「趕緊洗洗手,全是血腥味。明天還要趕路呢,要是手上帶著血氣,不吉利。」

阿雅乖巧地點點頭,跑到水井邊去洗手。

趙長纓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雖然過程驚險了點,手段殘暴了點,瞎話扯淡了點。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關,算是徹底過了。

太子那邊折損了心腹,又被天幕曝光了計劃,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動手。父皇那邊為了麵子,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明天出了城……

「嗡——」

就在趙長纓暢想著美好的未來時,頭頂那個該死的天幕,就像是跟他作對一樣,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趙長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驚恐。

「不是吧?還來?」

「我都把你那『一百種殺人法』給坐實了,你還想怎麼樣?還要曝光我小時候尿床的事嗎?」

他下意識地想要捂住阿雅的耳朵,生怕這破係統又放出什麼少兒不宜或者破壞家庭和諧的東西。

然而。

這一次,天幕的畫風,卻詭異地變了。

沒有了血腥的紅色,也沒有了陰謀的黑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溫暖的、甚至帶著幾分夢幻色彩的暖黃色光暈。

背景音樂也不再是那種陰間配樂,而是一首舒緩、深情,彷彿能流淌進人心底的鋼琴曲。

趙長纓愣住了。

這調調……怎麼聽著像是要煽情?

天幕之上,一行行燙金的大字,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帶著一種讓人想要落淚的溫柔:

**【世人皆道他是暴君,是修羅,是無情的殺戮機器。】**

**【卻不知,在他那顆冷硬的心底,藏著一片隻屬於一個人的柔軟。】**

**【天道盤點:大夏聖祖那些不為人知的深情時刻。】**

**【第一幕:為你,點亮整座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