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個刺客,你踩壞我的菜苗了
寒芒逼近,殺氣如霜。
那柄淬了劇毒的短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距離趙長纓的咽喉僅剩不到三寸。死士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他彷彿已經聽到了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響,看到了鮮血噴湧的畫麵。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傳聞中隻會種地、毫無縛雞之力的九皇子,此刻不過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除了閉目等死,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預想中的驚恐尖叫並沒有出現。
趙長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身體依舊懶洋洋地癱在藤椅裡,那副姿態,閒適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賞月,而不是麵對一場必殺的刺殺。
「停。」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麵板的剎那,趙長纓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莫名心悸的從容,彷彿有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死士的手腕下意識地一頓,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但高手的直覺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人不按套路出牌?
「看腳下。」
趙長纓並沒有趁機求饒,也沒有大喊救命,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指了指死士的腳下,眉頭緊鎖,眼神裡竟然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心疼,「兄弟,你往哪踩呢?」
死士愣住了。
他殺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見過跪地求饒的,見過拚死反抗的,甚至見過嚇尿褲子的,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死到臨頭還關心腳底下的。
下意識地,他低頭看了一眼。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除了一些雜草,隻有一株剛剛冒出嫩芽、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綠色植物。因為剛才那一腳落地太重,那株可憐的小苗已經被踩進了泥裡,半截身子都折斷了,流出了慘綠色的汁液。
「這……是什麼?」死士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紅薯苗。」
趙長纓嘆了口氣,語氣沉痛得像是在悼念一位逝去的親人,「這是我花了五百積分……哦不,花了重金從西域搞來的良種。抗旱、抗澇、產量高,全指望它到了北涼繁衍生息,養活我那一大家子人呢。」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懵逼的死士,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帶著幾分看死人的憐憫:
「這一腳下去,你踩斷的不是苗,是我大夏未來的農業基石,是我媳婦辛辛苦苦澆了好幾遍水的心血。」
死士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種被戲耍的羞辱感瞬間衝上頭頂,讓他整張臉都在麵罩下扭曲變形。
「紅薯苗?」
死士氣極反笑,手中的短刃再次握緊,殺氣比剛才更甚,「死到臨頭了,你特麼還在乎一根破草?九皇子,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在黃泉路上嫌太寂寞,想給閻王爺講笑話?」
「既然你這麼捨不得這根草,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下去跟它做伴!」
話音未落,他不再猶豫,內力灌注於手臂,短刃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再次刺向趙長纓的心口。
這一次,他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廢物紮個透心涼!
「哎……」
趙長纓無奈地搖了搖頭,甚至還有閒心剝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我都說了那是心血,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他沒有動。
因為不需要他動。
就在死士的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不遠處的水井旁,突然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哐當!」
那是裝滿水的木桶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像是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凶獸,瞬間席捲了整個靜心苑的後院。
死士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炸了起來。
作為高手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天敵盯上的獵物,讓他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他猛地轉過頭。
隻見井邊,那個原本正在默默打水的瘦小身影,此刻正緩緩轉過身來。
阿雅。
她還穿著那身髒兮兮的粗布衣裳,褲腳挽到了膝蓋,露出兩截細瘦的小腿。但此刻,她身上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平日裡的她是一隻溫順的小貓,那現在的她,就是一隻暴走的母老虎。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兩團熊熊的怒火,視線死死地鎖定了死士——準確地說,是鎖定了死士腳下那株被踩爛的紅薯苗。
那是她一顆一顆種下去的。
那是她每天早起都要看一遍、生怕被蟲子咬了的寶貝。
那是夫君說的,以後到了北涼能讓他們吃飽飯的希望。
現在,被人踩爛了。
「嗚——」
阿雅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野獸受傷後的怒吼。
她沒有去撿地上的燒火棍,也沒有去找剛才藏起來的菜刀。
在極度的憤怒之下,她本能地抓起了手邊唯一能抓到的東西——
那是之前為了搬家,從院牆上拆下來的一塊青磚。
厚重,粗糙,結實。
「死!」
雖然她發不出聲音,但那個口型,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宣告著死刑。
死士被這股氣勢震懾得動作一僵,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小丫頭要幹什麼,阿雅已經動了。
沒有花哨的輕功,沒有精妙的步法。
就是單純的快!
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她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和那塊沉甸甸的板磚,不管不顧地朝著死士沖了過來。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死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回防。
但已經晚了。
趙長纓看著那道狂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慢悠悠地吐出了嘴裡的葡萄皮,對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刺客說道:
「兄弟,下輩子投胎記住了。」
「踩我的臉可以,別踩我媳婦種的菜。」
「關門,放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