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滿朝文武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了
翌日清晨,金鑾殿。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一日的早朝,氣氛詭異得簡直能去拍鬼片。
往日裡,這大殿上那是唾沫橫飛,文官罵武將粗鄙,武將罵文官酸腐,吵得跟菜市場似的。可今天,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大殿末尾那個角落裡瞟。
那裡,放著一把鋪了軟墊的椅子——這是乾皇特批給「病重」的九皇子的殊榮。
趙長纓正軟趴趴地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時不時還要掏出手帕捂著嘴,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要是擱在昨天以前,大家看這副德行,心裡頂多罵一句「晦氣」或者「廢物」。
可今天不一樣了。
這咳嗽聲聽在百官耳朵裡,那簡直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每咳一聲,大家的心肝就在顫三顫。
特別是站在趙長纓前排的那幾個官員,後背的官服都濕透了,兩條腿抖得像彈琵琶。他們拚了命地往前挪步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硬生生在趙長纓周圍擠出了一個方圓三米的「真空隔離帶」。
誰敢靠近啊?
昨天天幕上那是啥?剝皮實草!點天燈!炮決!
雖然現在的九皇子看著是一推就倒,但誰知道他袖子裡是不是藏著要把剔骨尖刀?萬一他突然發瘋,要把大家做成標本怎麼辦?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蓮英這一嗓子喊得都有點中氣不足,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往趙長纓那邊看。
「臣……臣有本奏!」
一個身穿青袍的禦史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這人叫劉得水,是宰相王鎮天的門生。此刻他手裡捧著笏板,臉色比趙長纓還難看,顯然是被王鎮天逼著出來當槍使的。
王鎮天想試探。
他想看看,在天幕曝光了那種殘暴未來之後,這個九皇子到底還有多少底氣,皇帝對這個兒子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奏。」乾皇趙元坐在龍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臣……彈劾九皇子趙長纓!」
劉得水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九皇子……行事乖張,雖……雖然天幕所言未必是真,但……但其在禦花園公然羞辱世家貴女,有失皇家體統!且……且其性情陰鷙,恐……恐非社稷之福……」
這話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因為他發現,那個一直癱在椅子上裝死的九皇子,突然轉過頭,看向了他。
趙長纓確實看了他一眼。
但他真的隻是單純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被那什麼「送溫暖」的女鬼(其實是太子派來的探子)鬧騰了半宿,又吃了太多酸葡萄,這會兒他是頭昏腦漲,牙幫子還鑽心地疼。
「嘶……」
趙長纓捂著腮幫子,因為牙疼,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幾顆森白的牙齒,配上那因為沒睡好而泛紅的眼睛,以及臉上那層厚厚的慘白粉底……
在劉得水眼裡,這哪裡是牙疼?
這分明就是魔鬼的微笑!
那是「我看上你這身皮了」的獰笑!
「啊!」
劉得水腦子裡瞬間浮現出天幕上那種被剝皮充草的恐怖畫麵,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他怪叫一聲,笏板「噹啷」掉在地上,整個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味在大殿上瀰漫開來。
「嚇死我了……別剝我的皮……別剝我的皮……」
全場譁然。
「這……」
王鎮天老臉一抽,恨不得上去踹這廢物兩腳。還沒怎麼著呢,就被一個眼神嚇尿了?
趙長纓也是一臉懵逼。
他捂著腮幫子,無辜地眨了眨眼:「咳咳……這位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羊癲瘋犯了?」
他這一開口,周圍的官員「嘩啦」一下又退後了兩步,彷彿他嘴裡噴出來的不是話,是毒氣。
龍椅之上,乾皇趙元看著這荒唐的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亂了,全亂了。
自從那個該死的天幕出現後,這朝堂就沒一天安生過。
老九這孩子,現在就像個不定時炸彈。留在京城,世家怕他,太子防他,百姓議論他。再這麼下去,不用等到未來,現在這京城就得讓他給攪和散了。
而且,趙元心裡也有些發毛。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剛才老九那個捂著臉「陰惻惻」的一笑,確實讓他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小子身上邪性太重,得把他弄走!離京城越遠越好!
「夠了!」
趙元猛地一拍龍案,怒喝聲壓下了大殿的騷亂,「朝堂之上,屎尿橫流,成何體統!把劉得水拖下去,革職查辦!」
幾個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衝上來,把還在說胡話的劉得水拖了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大殿重新恢復了死寂。
趙元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趙長纓。
「老九。」
「兒臣……咳咳……兒臣在。」趙長纓連忙掙紮著要起身。
「行了,別起來了。」
趙元擺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斷,「你身子骨弱,受不得京城這喧囂。朕昨夜深思熟慮,覺得北涼雖然苦寒,但勝在清靜,或許……適合你養病。」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這是要……就藩?
王鎮天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去了北涼那種蠻荒之地,沒兵沒糧,還要麵對北蠻的鐵騎,這廢物皇子就算不死在路上,也得死在蠻子刀下。
「傳朕旨意。」
趙元站起身,沉聲道,「封九皇子趙長纓為北涼王,賜黃金萬兩,良田……那個,北涼好像沒良田,就賜牛羊千頭吧。即日起,收拾行裝,三日後……不,明日!明日一早,即刻啟程,前往封地就藩!」
明日?
這也太急了吧?簡直就像是在趕瘟神!
趙長纓聽到這話,心裡那是樂開了花,簡直想跳起來給老爹唱一首《感恩的心》。
終於自由了!
隻要出了這京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他的兵工廠,他的工業革命,他的大炮射程真理,全都要實現了!
但他麵上絕不能表現出來。
「父皇!」
趙長纓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整個人從椅子上滾落下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皇……您這是不要兒臣了嗎?兒臣不想去北涼啊!兒臣隻想在您膝下盡孝……哪怕是死,兒臣也想死在京城,死在離父皇最近的地方啊!」
這一番哭訴,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聞者傷心。
趙元心裡也有些不忍。
畢竟是親兒子,這一去,這輩子怕是都見不著了。
但他一想到天幕上那些剝皮點天燈的畫麵,那一絲不忍瞬間就被理智掐滅了。
「君無戲言!」
趙元硬起心腸,一揮袖子,「這是為了你好!去吧,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讓人笑話!退朝!」
說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後悔一樣,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入後殿。
「恭送陛下——」
百官齊聲高呼。
趙長纓依舊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壓抑著極度的悲傷。
實際上,他是在憋笑。
憋得實在是太辛苦了,差點就要笑出聲來了。
「北涼王,恭喜啊。」
王鎮天路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低聲說道,「北地風光好,王爺此去,可要『保重』身體,千萬別還沒到地方,就……嗬嗬。」
趙長纓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眼神卻清澈得嚇人。
「借宰相吉言。」
他吸了吸鼻子,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敬道,「本王一定會好好活著的,畢竟……我還要回來給王大人送終呢。」
王鎮天臉色一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半個時辰後,靜心苑。
趙長纓腳步輕快地推開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門,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心情好得像是要飛起來。
「媳婦兒!咱們解放了!咱們要去北涼了!」
他剛想給阿雅一個大大的擁抱,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隻見原本就空蕩蕩的院子裡,此刻更是像被土匪洗劫過一樣,連根草都沒剩下。
而他的啞巴小嬌妻阿雅,正背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大包袱,手裡還提著兩捆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破木頭,正在指揮福伯把那口用來醃鹹菜(藏玉璽)的大水缸往車上搬。
聽到聲音,阿雅回過頭。
她臉上蹭著幾道黑灰,卻掩蓋不住眼裡的興奮。她指了指身後那堆破爛,又指了指門外,意思很明顯:
*家我都搬空了,咱們什麼時候走?*
趙長纓看著那連院門口的大青石都被撬起來打包的場麵,嘴角瘋狂抽搐。
「媳婦兒……咱們是去流放,是去當王爺,不是去逃荒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