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收集罪證反製衡

張副鄉長的吉普車帶著一股未散的怒氣離去,合作社院子裡的歡呼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社員們雖然振奮於誅皎剛纔頂住了壓力,但大多數人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絲憂慮。

官大一級壓死人,張副鄉長畢竟手握實權,今日雖然暫時退去,但誰都知道,這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老村長拉著誅皎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憂心忡忡:“皎子,今天雖然把他頂回去了,可這張副鄉長……怕是記恨上了。他在鄉裡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以後要是給咱們合作社使絆子,穿小鞋,那可怎麼辦?”

誅皎目光沉靜,望著村外那條通往鄉裡的土路,緩緩說道:“村長,您放心。對付這種人,光是防守不夠。咱們得讓他有所顧忌,甚至……讓他不能再給咱們使絆子。”

老村長一愣,似乎冇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誅皎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您先穩住大家,繼續搞好生產,外麵的事,我來處理。”

安撫好老村長和眾社員,誅皎如同往常一樣,投入到合作社繁忙的工作中,指導生產,安排活計,彷彿剛纔那場衝突從未發生。

但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張副鄉長絕非清廉之輩。

前世記憶中,雖然此人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貪官,但在其職權範圍內,利用親屬經商、在物資調配中收取好處、安排關係戶吃空餉之類的事情,並冇少乾。

隻是此時風氣初定,監管尚有疏漏,加之他行事謹慎,位置又不算太高,才一直安穩至今。

但這一世,他惹到了誅皎,還威脅到了誅皎誓要守護的集體利益。

那麼,這些隱藏在暗處的汙垢,就必須被翻出來,曝曬在陽光之下。

接下來的幾天,誅皎以“聯絡副業銷路”、“去技術站學習”等名義,頻繁往返於鄉裡和縣城。

他不再是那個隻專注於田間地頭的合作社副社長,更像一個沉默的獵手,悄然穿行在鄉政府大院、供銷社、糧站乃至一些茶攤、飯館之間。

他利用自己“編外技術員”的身份,以及因合作社成績突出而積累起的一點名聲,與人攀談,虛心請教,傾聽各種或明或暗的訊息。

他記憶力驚人,心思縝密,將那些零碎的、看似無關的資訊,在腦海中一點點拚湊、串聯。

在鄉政府,他聽到有辦事員私下抱怨,張副鄉長的侄子張建功,掛名在鄉農機站,卻從不見人影,工資照領。

在供銷社,他與一位相熟的老會計“閒聊”,得知去年調配一批緊俏化肥時,張副鄉長曾“建議”將部分指標分給其連襟開的一個皮包公司,那公司轉手就將化肥高價倒賣了出去。

在碼頭附近的茶攤,他聽跑運輸的司機嘟囔,往鄉裡磚瓦廠送煤,每次都要給管事的“上供”,而那磚瓦廠的負責人,是張副鄉長的遠房表弟。

他甚至“偶然”聽到兩個在鄉食堂幫工的大媽閒話,說起張副鄉長家最近又添置了縫紉機,他老婆手腕上多了塊明晃晃的新手錶,來源可疑。

誅皎不動聲色地將這些時間、地點、涉及的人名和關鍵細節,用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縮寫,記錄在一個不起眼的、平時用來記農事的小本子上。

他深知,僅憑這些風聞和零碎資訊,還不足以形成有效的證據。

他需要更確實的東西。

機會出現在一次他去縣農業局送交合作社經驗材料的時候。

在農業局辦公樓裡,他“偶遇”了一位曾在百家鎮工作過、後來調到縣紀委的乾部,姓王。

誅皎之前因合作社事務與這位王乾事有過幾麵之緣,對方對他印象不錯。

誅皎冇有直接提及張副鄉長,而是以請教和彙報工作的姿態,與王乾事聊起了百家鎮合作社發展遇到的一些“困惑”,比如某些乾部親屬參與經營可能帶來的不公平競爭,比如集體財產管理中存在的一些模糊地帶和潛在風險。

他言辭懇切,完全是從維護集體利益、促進健康發展的角度出發。

王乾事聽著,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他雖然冇有明確表態,但意味深長地對誅皎說:“小誅同誌,你能注意到這些問題,很有責任心。咱們的組織紀律是嚴明的,任何損害集體和國家利益的行為,最終都逃不過群眾的監督和組織的審查。有些情況,如果掌握確鑿證據,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反映。”

這番話,給了誅皎一顆定心丸,也指明瞭方向。

他需要的,是確鑿證據。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誅皎再次來到鄉裡。

他冇有去政府大院,而是繞到了後麵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街,那裡有幾排分配給鄉乾部的平房宿舍。

根據他之前打聽到的資訊,他找到了張副鄉長家。

他冇有靠近,隻是遠遠地、藉著暮色的掩護,觀察著。

他看到張建功叼著煙,從屋裡出來,騎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揚長而去。

他看到張副鄉長的老婆,穿著明顯超出其工資水平的料子做的衣服,在門口與鄰居大聲說笑,手腕上那塊手錶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這些,或許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卻是佐證,是線索。

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張副鄉長家的大致情況和位置。

夜深人靜,誅皎躺在自家炕上,毫無睡意。

腦海中,那個小本子上記錄的符號、聽到的閒言碎語、觀察到的細節,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條清晰的邏輯線串聯起來。

張副鄉長的問題,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麵:利用職權為親屬經商提供便利、可能存在的收受好處、縱容親屬吃空餉、生活開支明顯高於合法收入。

證據鏈雖然還不夠完整,尤其是直接的經濟往來證據難以獲取,但已有的這些,足以引起上級紀檢部門的重視,啟動調查。

隻要調查啟動,很多隱藏更深的東西,就可能被挖出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誅皎沉靜的臉上。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被動捱打,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對方依仗權勢想要強取豪奪,那他就要利用規則和智慧,將這腐壞的權勢,連根撬動。

收集罪證,隻是反擊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