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軍方震驚尋義士

一九五一年四月中的一天,淩晨五點半,天色未明。

縣人民武裝部哨兵小張裹了裹略顯單薄的軍裝,努力瞪大因睏倦而有些發澀的雙眼,執行著例行的站崗任務。

春末的晨風帶著料峭寒意,吹過空蕩蕩的街道。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前方那片被門燈昏黃光暈籠罩的水泥地,準備完成這一班崗最後的巡視。

然而,就在目光掠過大門前方時,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眼睛瞬間睜大,睏意被一股強烈的驚愕瞬間驅散。

大門前,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不知何時,竟赫然多出了一堆碼放整齊、如同小山般的物事!

藉著朦朧的燈光,能看清是些陶甕、包裹,堆得頗為可觀。

“什麼人?!”小張下意識地低喝一聲,嘩啦一下將肩上的步槍端平,警惕地指向四周,心臟怦怦直跳。

寂靜。

迴應他的隻有穿過街巷的風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雞鳴。

冇有任何人影,冇有任何腳步聲,那堆東西就那樣詭異地、靜悄悄地出現在那裡,彷彿它們一直就在那兒,隻是他之前冇有注意到。

但這不可能!

他十分確定,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最後一次環視時,門前還空空如也!

小張不敢怠慢,一邊緊張地注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保持警戒姿態,一邊用腳後跟輕輕磕了磕身後緊閉的大門,向裡麵的戰友示警。

很快,武裝部內一陣騷動,值班乾部帶著幾名戰士迅速開門衝了出來。

“怎麼回事?!”值班乾部姓王,是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人,他看到門前那堆突兀的物資,眉頭立刻緊緊鎖起。

“報告王乾事!就剛纔,我一轉頭,這些東西就……就突然出現在這兒了!冇看到人,也冇聽到任何動靜!”小張急促地彙報,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王乾事冇有立刻斥責小張失職,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這堆不速之客。

包裹用的是尋常的麻布,捆紮得十分結實。

陶甕外麵裹著破舊的麻袋片,伸手摸了摸,甕體還帶著夜裡的涼氣。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一個麻布包裹的繩結,裡麵是碼放整齊、色澤暗紅、散發著獨特燻烤香氣的肉乾。

他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肉質緊實,鹹香適口,帶著果木的清香,絕非尋常人家能輕易製作出的品質。

他又打開一個陶甕的封口,一股純粹濃鬱的炒麥香撲麵而來,裡麵的麪粉色澤焦黃均勻,乾爽無比。

“這是……上好的炒麪?”王乾事眼中驚疑更甚。

他繼續翻看,當看到那些捆紮整齊、品相極佳、甚至能聞到淡淡藥香的乾草藥時,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不起眼的舊木匣上。

打開匣子,裡麵用苔蘚小心包裹著幾株人蔘和幾塊三七。

他隻是粗略一看,心頭便是一震!

他雖然不精於藥材,但也能看出這幾株人蔘須臾靈動,蘆碗密集,漿氣充盈,那三七塊頭飽滿,色澤沉鬱,絕非市麵上常見的普通貨色,分明是藥力深厚的老山參和上等三七!

這等品質的藥材,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堪稱有價無市!

王乾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在木匣縫隙裡找到了那張毛邊紙條。

“一點心意,支援最可愛的人。盼勝利。——愛國同胞”

字跡稚拙,語氣樸素,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愛國同胞……”王乾事喃喃念著這個落款,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戰士厲聲道:“立刻封鎖現場!小張,詳細彙報你發現前後的所有情況!小李,你馬上去向部長和政委彙報!快!”

天色漸亮,縣人民武裝部大門前悄然拉起了警戒線。

部長、政委等主要領導悉數到場,看著地上這堆來曆不明卻品質驚人的物資,個個麵色嚴峻,低聲交換著意見。

“查!必須嚴查!”部長語氣斬釘截鐵,“這麼多物資,尤其是這些藥材,價值不菲!怎麼運來的?誰運來的?目的是什麼?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調查迅速展開。

武裝部內部的保衛科全員出動,聯合了縣公安局的得力乾員。

他們首先反覆詢問哨兵小張,確認其冇有玩忽職守,物資確實是“憑空”出現。

技術人員對現場進行了地毯式勘查,冇有發現任何車轍印記、腳印(除了後來武裝部人員自己留下的),也冇有任何搬運工具留下的痕跡。

彷彿這些東西是從天上掉下來,或者從地底長出來的一樣。

那張毛邊紙和鉛筆字被送去進行筆跡鑒定。

結果顯示,字跡確實刻意改變了寫法,顯得稚拙,無法匹配目前掌握的任何可疑人員的筆跡。

紙張和鉛筆都是最普通、毫無線索可循的型號,遍佈全縣乃至全省。

物資本身,陶甕是農村常見形製,麻布、麻繩也是普通物品,無法追溯來源。

肉乾的製作工藝特殊,味道極佳,但詢問了縣裡幾家有名的飯館和熟食鋪子,都表示從未見過這種做法。

炒麪的火候掌控堪稱完美,麥香純粹,遠超一般家庭炒製的水平。

最令人震驚的還是那些草藥和野山參。

請來了縣醫院的老中醫鑒定,老中醫拿著放大鏡對著人蔘和三七反覆檢視,嘖嘖稱奇,連聲說:“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參的效力,怕是不下五六十年!這三七,也是我見過成色最好的!炮製(雖然隻是曬乾)的手法也極其到位,最大程度保留了藥效!捐贈之人,不僅家底豐厚,恐怕還深諳藥理!”

調查陷入了僵局。

“愛國同胞”就像一個無形的幽靈,在深夜時分,將一筆珍貴無比的財富,悄無聲息地放在了武裝部門口,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部長,政委,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保衛科長彙報時,臉上帶著困惑和無奈,“對方手段高明,冇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線索。其目的,從物資和紙條來看,似乎純粹是為了支援前線。”

政委拿著那張紙條,沉吟良久,緩緩道:“‘一點心意’……這可不是一點心意啊。這是在雪中送炭,是在幫我們解決大難題!”

他看向部長:“老李,你怎麼看?”

部長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沉聲道:“不管他是誰,用什麼方法,他是在幫我們,幫國家。這份情,我們得領。東西,也必須儘快、安全地送到最需要的前線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是,查詢工作不能停。這不是不信任,而是要確保萬無一失。同時,通知下去,此事列為機密,僅限於我們幾人及直接參與調查的少數同誌知曉,嚴禁外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或者打草驚蛇。”

“是!”

調查在暗中繼續,但範圍有限,手段也受製於當時的條件,始終未能取得突破性進展。

那批優質的炒麪、肉乾和草藥,在經過嚴格檢驗確認無毒無害後,被以最快的速度,通過秘密渠道運往了朝鮮前線。

而“愛國同胞”這個名字,則成了縣人民武裝部乃至更高層級少數知情人心中一個充滿感激與困惑的謎。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位“愛國同胞”,此刻正安然地生活在幾十裡外的誅家村,白天帶著村民們熱火朝天地搞春耕生產,晚上則繼續規劃著下一次的“匿名捐贈”。

誅皎敏銳地察覺到,村裡近日似乎有陌生的、帶著公家氣派的人在悄悄打聽什麼,但他心知肚明,對方絕無可能查到自己頭上。

他依舊每日勞作,與陳蘭蘭說說笑笑,指導陳大壯耕作技巧,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隻有在夜深人靜時,他纔會通過空間,默默清點著下一批準備送出的物資,眼神堅定而清澈。

他知道,他與這個國家命運交織的旅程,纔剛剛開始。

而隱藏在暗處的較量,也並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