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匿名捐贈首嘗試
村口廣播帶來的激昂情緒,在誅家村持續發酵了數日。
白天地裡乾活時,人們討論的是如何更精細地施肥除草,爭取畝產多增加幾斤。
夜裡,村裡的婦女們自發聚集在幾戶院落寬敞的人家,就著油燈微弱的光亮,納鞋底、縫棉襪,手指翻飛間,是將對前線將士的牽掛與支援,一針一線地融入其中。
陳蘭蘭自然是這些婦女中的骨乾,她手藝好,人又耐心,常常忙到深夜。
誅皎則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了他的“秘密計劃”中。
他以“進山探勘新地塊,看看有冇有更適合種藥材的地方”為由,白天時常獨自進入深山。
實際則是尋找一個絕對安全、不受打擾的地方,將意識沉入桃園空間,全力運作起來。
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
外界一天,空間內已過百日。
意念操控之下,之前種下的普通小麥、玉米早已成熟了一茬又一茬,金黃的穀物堆成了小山,被誅皎用意念收割、脫粒,存入時間靜止的無限倉儲區。
但他這次的重點,並非主糧。
他開辟出大塊土地,種上了在這個時代北方山區也能找到的普通草藥,如蒲公英、黃芩、車前草,以及更為珍貴一些的三七和人蔘種子——這些種子是他之前幾次進城,費了些心思從藥材鋪零星收購來的。
靈泉之水被小心地稀釋後,用於澆灌。
在百倍時間流速和靈泉黑土的雙重作用下,這些草藥以驚人的速度生長、成熟,藥性在優化中不斷增強。
尤其是那幾株人蔘,雖年份在外界看來不過爾爾,但須臾繁茂,漿氣飽滿,蘊藏的效力卻堪比數十年的老山參。
同時,他還宰殺了幾頭在空間內快速繁殖的野兔和山雞。
肉質在靈泉的滋養下變得格外鮮美緊實。
他將這些肉切成條,用空間內找到的野生花椒和鹽(他之前偷偷儲備的)簡單醃製後,掛在利用外界時間製作的簡易熏架上,用果木枝條點燃的微弱煙火慢慢燻烤,製成易於儲存、攜帶且風味獨特的肉乾。
炒麪則是更大的工程。
他將空間產出的飽滿麥粒磨成粉,不加任何新增劑,隻在慢火大鐵鍋裡反覆耐心焙炒,直到麪粉散發出純粹而誘人的麥香,顏色轉為淡淡的焦黃。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對火候的掌控,好在空間內意念操控,省卻了體力,隻需專注精神。
他反覆試驗,直到炒出的麪粉乾香適度,用開水一衝便能成糊,飽腹感極強。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界大約過了七八天,誅皎感覺籌備的物資已經初具規模。
他清點著空間倉儲區裡的成果:
精心焙炒的炒麪,裝滿了十幾個他暗自燒製的大陶甕,估算下來有近五百斤。
熏製好的兔肉乾、雞肉乾,也用乾淨的麻布包了十幾大包,足有二百餘斤。
至於草藥,更是數量可觀。
優化後的蒲公英、黃芩等消炎止血的尋常草藥,曬乾後捆紮得整整齊齊,堆了半人高。
那幾株效力非凡的人蔘和三七,則被他用苔蘚小心包裹,單獨放在一旁。
這些物資,若以常規手段運輸,目標太大,極易暴露。
但他有空間,這便不是問題。
這天夜裡,月黑風高,濃厚的雲層遮蔽了星月之光,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誅皎對家人謊稱早些歇息,反鎖了房門。
待夜深人靜,整個誅家村都沉入夢鄉,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寂靜時,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一身深色的舊衣褲,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影子,避開可能晚歸的村民,迅速離開了村子。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憑藉對地形的熟悉,以及被靈泉潛移默化強化了的體力和夜視能力,在崎嶇的山野間穿行。
腳步輕快,落地無聲,如同真正的山間獵豹。
目的地是縣城。
百家鎮距離縣城有三十多裡山路,普通人步行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
但誅皎全力趕路,隻用了一個多小時,便已能看到遠處縣城輪廓的模糊黑影,以及零星的幾點燈火。
他在城外一片茂密的樹林邊緣停下,再次確認四周絕對無人。
意識沉入空間,他快速地將準備好的物資進行最後的分裝。
炒麪陶甕太重,他將其分散,每個陶甕外麵都用破舊的麻袋片包裹,減少磕碰聲響。
肉乾和普通草藥也分成數份。
最珍貴的人蔘和三七,則放入一個不大的、略顯破舊的木匣子裡。
他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毛邊紙,和一截偷偷藏起來的鉛筆頭。
沉吟片刻,他用刻意改變的、略顯稚拙的筆跡,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一點心意,支援最可愛的人。盼勝利。——愛國同胞”
字跡簡單,冇有任何花哨,也無法從筆跡推斷身份。
他將紙條小心地塞進木匣的縫隙中。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藉著夜色和地形掩護,向著縣人民武裝部的方向潛去。
此時的縣城,萬籟俱寂。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縣人民武裝部坐落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門口有持槍的哨兵站崗,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誅皎隱藏在遠處一個街角的陰影裡,觀察著哨兵的位置和巡邏規律。
他不能靠得太近。
空間的存取範圍,經過他之前的測試,大約是以自身為中心,半徑十米左右。
這個距離,足夠了。
他需要找一個既能覆蓋武裝部門口,又足夠隱蔽,即便哨兵偶然看過來,也不會立刻發現異常的位置。
他沿著陰影,小心翼翼地移動,最終選定在武裝部斜對麵的一處殘破圍牆的拐角後。
這裡光線昏暗,視線受阻,且距離武裝部那緊閉的大門,直線距離約莫七八米。
他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粗糙的牆麵上,心跳平穩,冇有一絲慌亂。
意識再次連接桃園空間。
鎖定早已準備好的物資。
“就是現在!”
心中默唸一聲。
下一刻,在縣人民武裝部緊閉的大門外,那片被昏黃燈光微微照亮的水泥空地上,如同變戲法一般,憑空出現了一堆碼放得還算整齊的物資。
十幾個用麻袋片包裹的陶甕,十幾大包用麻繩捆紮嚴實的包裹,以及一個不起眼的舊木匣子,靜靜地矗立在深夜的寒風中。
完成這一切,誅皎冇有絲毫停留,立刻轉身,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沿著來時的路線,迅速撤離。
他冇有回頭去看哨兵是否發現,也冇有去聽身後是否傳來驚疑的聲音。
整個過程,從物資出現到他身影消失,不過短短兩三秒。
乾淨,利落,冇有留下任何關於自身的痕跡。
直到遠離了武裝部所在的街道,重新冇入更深的黑暗之中,誅皎才稍稍放緩了腳步。
夜風拂過他因緊張和奔跑而微微發熱的臉頰。
他回頭望了一眼縣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這,隻是第一次嘗試。
他知道,這批物資的出現,必定會引起震動和追查。
但隻要桃園空間的秘密不暴露,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有點力氣的農村青年誅皎,誰也查不到他頭上。
而前線,或許就能因為這一點點“意外”的援助,讓幾個戰士少挨一點餓,讓幾個傷員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這就足夠了。
他加快了腳步,向著誅家村的方向,無聲無息地疾行而去。
身後的縣城,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
唯有武裝部門口那突兀出現的物資堆,在寂靜的夜裡,訴說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和一份沉甸甸的、匿名的家國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