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低首付高槓桿,拿下基業

趙晏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從容。

“紅纓姐,若是錢夠,那就不叫‘謀劃’,叫‘采購’了。”

他拍了拍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麵是一千五百兩銀子。

距離那五千兩的報價,還差了整整三千五百兩。

“錢不夠,可以用‘信’來湊。用‘勢’來補。”

趙晏邁步上階,遞上了自己的名帖和沈烈的拜帖。

“勞煩通報,府試案首趙晏,求見周大人。”

……

半炷香後,偏廳。

佈政使周大人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清茶,神情淡漠。他年約五旬,麵白無鬚,一雙眼睛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精明與審視。

“趙晏?”周大人放下茶盞,目光掃過趙晏,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臉百無聊賴的沈紅纓。

“本官聽過你的名字。九歲案首,詩魁風骨。確實是個人才。”

周大人的語氣不冷不熱,“不過,今日本官公務繁忙,若是為了談詩論道,或是仗著沈家的關係來打秋風,那就不必開口了。”

這位“鐵算盤”果然名不虛傳,一開口就封死了所有套近乎的路。

“大人誤會了。”趙晏不卑不亢,拱手道,“學生今日前來,不談詩文,隻談生意。”

“生意?”周大人眉毛一挑,“本官乃朝廷命官,不經商。”

“學生是想買下朱雀大街那間查封的鋪子。”趙晏開門見山。

“哦,那間鋪子啊。”周大人恍然,隨即搖了搖頭,“那鋪子位置極佳,雖是充公之物,但也要按市價發賣。底價五千兩,少一分都不行。這是朝廷的規矩,本官也無權更改。”

他瞥了一眼趙晏那身雖然整潔但並不奢華的衣衫,淡淡道:“趙案首雖然有些才名,但這五千兩……怕不是小數目吧?”

“大人法眼如炬。”趙晏坦然承認,“學生手中,確實隻有一千五百兩。”

“那就請回吧。”周大人端起茶盞,做出了送客的姿態,“這鋪子盯著的人不少,雖然有沈家的人守門,冇人敢去競價,但本官也不能賤賣公產。除非你拿出五千兩,否則免談。”

旁邊的沈紅纓一聽這話,火氣就要上來了,剛要拍桌子,卻被趙晏一個眼神製止。

趙晏冇有退,反而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一千五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

“大人,學生想跟您談一種……新的買法。”

“新的買法?”周大人來了興趣,放下了茶盞,“怎麼個買法?難道這一千五百兩還能變成五千兩不成?”

“能。”趙晏語出驚人。

他在周大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

“學生願以這一千五百兩為‘首付’,先付三成。”

“剩下的三千五百兩,學生立下契約,分三年付清!”

“作為回報,學生願在原價基礎上,多付一成利息!也就是總價五千五百兩!”

“這就是……‘分期付款’。”

周大人愣住了。

他管了一輩子的錢糧,見過賒賬的,見過抵押的,但像這種“分期付款”還能多給利息的買賣,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荒唐!”周大人皺眉道,“朝廷發賣公產,講究的是銀貨兩訖。你這分明就是‘賒欠’!萬一你以後還不上怎麼辦?這鋪子已經被你用了,折舊了,到時候朝廷豈不是虧了?”

“大人此言差矣。”趙晏從容應對,開始了他的“邏輯推演”。

“其一,這鋪子閒置已久,每日都在折舊,且無分文進項。若是賣給學生,今日便可入賬一千五百兩,解了衙門目前的某些急需。”

“其二,學生願將這鋪子的‘地契’暫時抵押在大人手中。若學生三年內有任何一次違約,大人可隨時收回鋪子,且之前所付銀兩……概不退還!”

趙晏的聲音斬釘截鐵:“如此一來,朝廷不僅白白得了一千五百兩,還能收回鋪子再次發賣。這筆買賣,大人穩賺不賠!”

周大人的眼睛眯了起來,手中的算盤珠子在心裡飛快地撥動。

不得不說,這小子的賬算得……真精!

如果趙晏違約,衙門白得一千五百兩加鋪子,大賺。

如果趙晏不違約,衙門多得五百兩利息,也是大賺。

唯一的風險,就是趙晏能不能把鋪子經營好。

“你憑什麼保證你能還得上?”周大人盯著趙晏,“三千五百兩,加上利息,可不是小數目。你那‘青雲坊’雖然有些名氣,但畢竟根基尚淺。”

“憑這個。”

趙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胸口。

“憑我是府試案首,有免稅之權。這省下來的稅銀,便足以支付每年的利息。”

“憑我是‘詩魁風骨’,我的名聲,就是這南豐府最大的金字招牌。”

“更憑……”

趙晏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沈紅纓。

沈紅纓心領神會,猛地一拍胸脯,豪氣乾雲地說道:

“憑我是他姐!這鋪子要是虧了,剩下的錢,我沈家軍……不是,我沈紅纓替他補上!”

“周大人,您該不會信不過我沈家的信譽吧?”

周大人看著這一文一武兩個年輕人,心中那架天平,終於傾斜了。

一個是才華橫溢、潛力無限的少年案首。

一個是手握重兵、背景深厚的將門虎女。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的“信用”,在南豐府,確實值五千兩!

更重要的是,這筆買賣若是做成了,不僅能多收五百兩入庫,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還能賣沈烈一個天大的人情。

何樂而不為?

“哈哈哈哈!”

周大人忽然大笑起來,原本冷漠的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好!好一個‘分期付款’!好一個‘穩賺不賠’!”

“趙晏,你這腦子,不去戶部當差真是可惜了!”

他大手一揮,對著門外喊道:

“來人!拿筆墨!立契約!”

“這鋪子,本官……賣了!”

……

走出佈政使司衙門的時候,趙晏的手裡多了一張蓋著鮮紅官印的“預售契約”和一把沉甸甸的銅鑰匙。

雖然地契還在衙門扣著,但這間鋪子的使用權,已經實實在在地握在了他的手裡。

“這就……成了?”

沈紅纓還有些不敢置信,她看著趙晏,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弟弟,你也太神了吧?剛纔那個周扒皮,竟然真的同意了?而且還笑得跟朵花似的?”

“這叫‘槓桿’。”趙晏將契約小心收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槓桿?”沈紅纓一臉茫然。

“就是用小錢,撬動大錢。”趙晏解釋道,“用我們現在的信用和未來的收益,來透支現在的資源。”

“隻要我們的鋪子能開起來,能賺錢,這筆債就不是壓力,而是……動力。”

沈紅纓雖然聽不太懂,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個被慕容家惦記了許久的大鋪子,現在姓趙了!

“走!去看看咱們的新地盤!”沈紅纓興奮地跳上馬,一鞭子抽下去。

……

原錢師爺府邸,現青雲坊總號。

趙晏站在那寬闊的大堂中央,看著四周雕梁畫棟雖然有些陳舊,但依然難掩氣派的格局。

千餘平米。

前店,足以擺下上百個貨櫃,甚至還能開辟出專門的“雅室”供文人墨客品茶試墨。

後坊,足以容納幾十名墨工和繡娘同時開工,形成流水線作業。

“這就是……基業。”

趙晏撫摸著那一根根粗大的楠木柱子,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在清河縣,那是生存。

而在南豐府,這纔是真正的……生活,與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