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力沈家,圖謀旺鋪

南豐府,都指揮使司。

這裡是整個府城的軍事重地,轅門高聳,旌旗獵獵。

兩排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的衛兵如同雕塑般佇立在門前,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尋常百姓若是路過,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彆提靠近了。

然而今日,一個身穿青衫的少年卻閒庭信步般走了過來。

“站住!軍事重地,閒人免進!”

一名衛兵橫戟一攔,厲聲喝道。

少年停下腳步,神色從容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刻著猙獰虎頭的純銅腰牌,在衛兵眼前晃了晃。

“我是趙晏,求見沈伯父。”

衛兵一見那腰牌,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冷硬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敬畏與討好。

“原來是趙公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快請進!大將軍正在演武場呢!”

這塊虎符令,如今在沈家軍中,簡直比沈紅纓的馬鞭還要好使。

……

演武場上,喊殺聲震天。

沈烈一身勁裝,正手持一杆百斤重的镔鐵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光如練,寒氣逼人,每一刀劈下都彷彿能開山裂石。

“好刀法!”趙晏站在場邊,由衷地讚歎道。

沈烈收刀而立,接過親兵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大笑著走向趙晏:“哈哈哈!賢侄來了!怎麼?今日書院不講課?”

“今日休沐。”趙晏拱手行禮,“特來拜望伯父。”

“來得正好!”沈烈一把攬過趙晏的肩膀,那親熱勁兒就像是對待自家子侄,“走!去書房!前幾日你說的那個‘屯田養兵’的法子,我又琢磨了一下,覺得甚妙!咱們再細細推演一番!”

自從上次趙晏用“水攻計”幫沈烈避開了一次伏擊後,沈烈便徹底將這個九歲孩童視為了“小軍師”。遇到軍務上的難題,總愛拉著趙晏商量。

兩人來到書房坐下,沈紅纓聞訊也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弟弟!你可算來了!”沈紅纓一進門就抓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一氣,“你再不來,我都要無聊死了!書院那幫老頭子講的什麼《女誡》,聽得我腦仁疼!”

趙晏笑了笑,看向沈烈,切入了正題。

“伯父,其實今日侄兒前來,除了探望,還有一事相求。”

“哦?”沈烈放下茶杯,大手一揮,“儘管說!隻要不違背朝廷律法,不傷天害理,這南豐府地界上,還冇有我沈烈辦不成的事!”

趙晏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張早已畫好的草圖,攤在書桌上。

那是一張南豐府的城防佈局圖,但在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與玄武大街交彙處,被趙晏用硃筆圈出了一大塊區域。

“這……”沈烈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這不是原府衙師爺、那個叫錢得貴的鋪子嗎?”

“伯父明鑒。”趙晏點頭,“正是。”

“這鋪子可不吉利。”沈烈搖了搖頭,“錢得貴那廝貪墨軍餉,被我親自帶人抄了家,如今還在大牢裡蹲著呢。這鋪子也被官府查封充公了,一直閒置著。”

“侄兒看中的,正是這‘閒置’。”

趙晏的手指在那塊區域上輕輕一點,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商機:

“伯父也知道,如今‘青雲坊’生意興隆,但寄居在‘文古齋’終非長久之計。鋪麵太小,不僅貨物堆積如山,連貴客都冇個落腳的地方。”

“如今侄兒僥倖得了案首,有了免稅之權。這便是天賜良機。”

趙晏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烈:

“侄兒想拿下這間鋪子,將其改建成南豐府最大、最氣派的‘青雲坊總號’!”

“這鋪子足有千餘平米,前店後坊,位置絕佳。若是能拿下,青雲坊便可立足府城,輻射江南!”

沈烈聽得眼睛一亮。

他是個武人,不懂經商,但他懂“勢”。

如果青雲坊真的做大了,那就是趙晏的根基,也是沈家的盟友更加強大的證明。而且,趙晏賺了錢,對沈家軍的“讚助”隻會更多。

“好想法!”沈烈一拍大腿,“這鋪子位置確實好,就在最熱鬨的地段。要是真能開起來,那絕對是日進鬥金!”

“不過……”沈烈話鋒一轉,麵露難色,“這鋪子雖然充公了,但盯著它的人可不少啊。”

“哦?”趙晏眉梢一挑,“還有誰?”

“還能有誰?慕容珣那個老狐狸唄!”沈烈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這鋪子原本就是那是師爺幫慕容珣斂財的據點之一。後來師爺倒台,慕容珣為了避嫌,冇敢直接伸手。但這塊肥肉,他早就想吞回去了。”

“據說他那個小舅子,最近正托人四處打點,想以‘低價’把這鋪子盤下來,開個什麼酒樓。”

“又是慕容家。”趙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冤家路窄。

“伯父,”趙晏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這鋪子,我誌在必得。”

“不僅僅是為了生意,更是為了……爭一口氣。”

沈烈看著趙晏那雙燃著火苗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種!”

“我就喜歡你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沈烈猛地站起身,一股鐵血煞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慕容珣想要?老子偏不讓他如意!”

“這鋪子現在雖然在府衙名下,但負責發賣的可是‘佈政使司’,跟他慕容珣沒關係!而且……”沈烈神秘一笑,“佈政使大人,可是最討厭貪官汙吏的。”

“隻要咱們走正規流程,把錢給足了,再找個合適的理由……”

沈烈大手一揮: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爹!我也要去!”一直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的沈紅纓跳了出來,“慕容家那個小舅子我見過,長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咱們不能讓他得逞!”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實在不行,我就帶兵去把那鋪子給圍了!我看誰敢跟咱們搶!”

“胡鬨!”沈烈瞪了女兒一眼,“這是買賣,不是打仗!帶兵去圍鋪子?你想讓禦史參我一本‘縱兵行凶’嗎?”

沈紅纓吐了吐舌頭,不敢吭聲了。

趙晏卻笑了:“紅纓姐這法子雖然魯莽,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哦?”沈烈看向趙晏。

“咱們不帶兵圍鋪子,但可以……‘看’鋪子。”趙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若是沈家軍以‘協助官府維持治安’、‘防止宵小破壞公產’為名,派幾個人在那鋪子門口站崗……”

“那些想走後門、想搞暗箱操作的人,怕是連門都不敢進吧?”

沈烈愣了一下,隨即指著趙晏,笑得前仰後合:

“你小子……真是個小狐狸!”

“這一招‘門神’,使得妙啊!”

“既冇違反軍紀,又把慕容家的路給堵死了!”

“行!就這麼辦!”沈烈當即拍板,“明天我就派一隊親兵過去‘站崗’!我看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多謝伯父!”趙晏深深一揖。

他知道,有了沈烈這句話,這間鋪子,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慕容珣,這一局,你又慢了一步。

……

三日後,南豐府,原錢師爺府邸。

這裡位於朱雀大街的黃金地段,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巨大宅院,臨街的門麵寬闊氣派,雖然已經被查封許久,門窗有些積灰,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繁華。

此時,鋪子門口,卻是一片肅殺。

兩隊身披鐵甲、手持長槍的沈家親兵,如同兩尊門神般佇立在大門兩側。他們目不斜視,殺氣騰騰,將整個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不遠處,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停在路邊。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肥頭大耳、滿臉油光的臉。正是慕容珣的小舅子,人稱“劉三爺”的富商。

“這……這是怎麼回事?”劉三爺看著那兩排凶神惡煞的親兵,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是說今天這鋪子要公開競價嗎?怎麼沈家軍的人守在這兒?”

旁邊的管家擦著冷汗:“爺,小的打聽過了。說是沈都指揮使怕這鋪子被人破壞,特意派人來‘保護’公產的。”

“保護個屁!”劉三爺氣得直罵娘,“這分明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這沈烈是想乾什麼?難道他也想買這鋪子?”

“那……那咱們還進去嗎?”

劉三爺看了看那些親兵手裡明晃晃的長槍,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肥肉,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進個屁!不要命了?!”

“回去!快回去告訴姐夫!這沈烈欺人太甚!”

馬車調轉車頭,灰溜溜地跑了。

而不遠處的茶樓上,趙晏和沈紅纓正坐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成了。”趙晏放下茶杯。

“這幫軟蛋,真不禁嚇。”沈紅纓撇了撇嘴,“不過弟弟,咱們光趕跑了他們還不夠,這鋪子還冇到手呢。聽說佈政使那邊要價可不低,得要五千兩銀子呢!咱們……有這麼多錢嗎?”

趙晏的眼神微微一凝。

五千兩。

這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青雲坊雖然賺錢,但畢竟時日尚短,滿打滿算,這半年的積蓄加上各種禮金,也不過湊出了兩千兩。

還差三千兩。

“錢的事,我想辦法。”趙晏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那個大膽的“槓桿計劃”,已經徹底成型。

“紅纓姐,咱們現在就去佈政使司衙門。”

“我要跟那位佈政使大人,談一筆……他無法拒絕的生意。”

……

南豐府,承宣佈政使司衙門。

這裡是主管一省錢糧、戶籍與人事的大衙門,比起知府衙門,門檻更高,規矩更嚴。

兩尊巨大的石獅子蹲在門口,威嚴地注視著來往的行人,硃紅的大門緊閉,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弟弟,咱們真要進去?”

沈紅纓站在台階下,看了一眼那兩排手持殺威棒的衙役,眉頭微皺,“這佈政使周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鐵算盤’,軟硬不吃。我爹以前想跟他多要點軍餉,都被他拿著賬本給頂了回來。咱們這點錢……怕是不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