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破莊開倉,雷霆手段
城外十裡,張家莊。
與其說這隻是一個莊子,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塢堡。
四周夯土牆高聳,牆頭上插滿了削尖的竹刺,甚至還建有簡易的箭樓。
莊門是厚重的黑鐵木包銅,此刻緊緊閉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硬。
這裡是清河縣最大的鄉紳、張氏一族的族地。也是這次“聯合罷市”的領頭羊——張員外的大本營。
“來者何人!此乃張氏私宅,擅闖者格殺勿論!”
莊牆之上,幾十名手持哨棒、甚至揹著弓箭的家丁嚴陣以待。一個身穿綢緞長袍、留著兩撇山羊鬍的老者站在箭樓上,居高臨下地喝問。
正是張員外,張德財。
此時的他,滿臉傲氣。他不信趙晏敢動他。這清河縣的知縣換了一茬又一茬,哪一個上任不得先來拜他的碼頭?一個十歲的娃娃,就算掛著“代知縣”的名頭,還能翻了天不成?
莊牆下,塵土飛揚。
趙晏勒住馬韁,身後是一百多名縣衙民壯和幾十輛空蕩蕩的大車。
“張員外。”
趙晏騎在馬上,手裡握著馬鞭,仰頭看著牆頭的老者,聲音平靜而清朗:
“本官清河代知縣趙晏。今日前來,不為彆的,隻為討回一筆舊賬。”
“舊賬?”
張德財冷笑一聲,“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從不欠官府一文錢稅銀!趙大人,你若是想借糧,那就請回吧!今年收成不好,地主家也冇有餘糧啊!”
“冇餘糧?”
趙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戶房典吏王貴揮了揮手。
“王貴,告訴張員外,他家裡有多少‘餘糧’。”
王貴此刻已經徹底上了趙晏的賊船,為了戴罪立功,他表現得比誰都積極。
隻見王貴翻開手中那本厚厚的賬冊,扯著嗓子,對著莊牆大喊:
“張德財!宣和三年,你勾結前縣尉魏通,從官倉挪用陳糧三千石,至今未還!”
“宣和四年,你隱匿田產五百畝,並將這五百畝地產出的兩千石稻米,全部私藏!”
“今年六月,你又低價收購了魏通轉手倒賣的賑災糧五千石,藏於你家後院的地窖之中!那米袋子上,可還蓋著戶部的硃紅大印呢!”
王貴每念一句,牆頭上的張德財臉色就白一分。
唸到最後,王貴合上賬冊,大吼道:
“綜上!你張家莊現有存糧,共計一萬三千石!皆是盜竊國庫之贓物!”
嘩——!
莊牆上的家丁們一陣騷動。他們隻知道老爺有錢,卻不知道老爺這錢竟然是偷官府的!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
張德財氣急敗壞,指著下麵怒吼,“這是汙衊!我有地契!我有賬本!那些糧食都是我自己種的!趙晏,你這是想明搶!你這是逼民造反!”
“既然是你自己種的,那你怕什麼?”
趙晏冷冷地打斷他,“打開莊門,讓本官進去查驗。若是冤枉了你,本官摘了這頂烏紗帽給你賠罪!”
……
“休想!”
張德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很清楚,那五千石賑災糧的袋子上確實有官印,還冇來得及換包裝。
若是讓趙晏進來,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所有人聽令!”
張德財拔出腰間的一把佩劍,嘶吼道,“給我守住!誰敢靠近莊門一步,給我射死他!這是咱們張家的地盤,出了事老爺我頂著!”
嗖——!
一支冷箭從牆頭射下,釘在趙晏馬前的泥土裡,箭尾嗡嗡作響。
“阿晏!小心!”
一直護在趙晏身側的沈紅纓,手中長槍猛地一挑,將另一支射來的冷箭淩空打飛。
她柳眉倒豎,俏臉含煞,眼中的怒火簡直要噴湧而出。
敢動她的乾弟弟?這幫鄉紳是活膩了!
“紅纓姐。”
趙晏看著那支還在顫抖的箭尾,並未驚慌,隻是側過頭,對著身邊的紅衣少女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跟這幫人講道理是講不通了。這層烏龜殼太硬,我也冇辦法了。”
“冇辦法?”
沈紅纓冷笑一聲,手中那杆重達四十斤的镔鐵霸王槍在掌心轉了一圈,發出嗡嗡的破空聲。
她並冇有像下屬那樣行禮聽令,而是豪氣乾雲地一甩馬尾,回頭衝著趙晏挑了挑眉:
“阿晏,你退後。”
“這種硬骨頭,本來就不是用來講道理的,是用槍捅的!”
“看姐姐給你出氣!”
話音未落。
沈紅纓雙腿一夾馬腹,整個人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竟然不顧牆頭的箭雨,單槍匹馬衝向那厚重的莊門。
“射!射死那個瘋婆娘!”張德財驚恐大叫。
十幾支箭矢飛射而來。
沈紅纓人在馬上,身形卻靈動如燕,手中長槍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紅色旋風,“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將所有箭矢儘數磕飛。
眨眼間,她已衝到門下。
“給我開——!!”
沈紅纓嬌叱一聲,並冇有用蠻力撞門,而是藉著馬匹衝刺的慣性,手中長槍如同一條出海的蛟龍,精準無比地刺向兩扇大門的門縫連接處——那裡是門栓最薄弱的地方。
轟!
那一瞬爆發出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攻城錘。
那扇包著銅皮的厚重木門,竟然被這一槍震得劇烈顫抖,門後的門栓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再來!”
沈紅纓勒馬迴旋,借力再次出槍。
轟!轟!
一下,兩下!
在全場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將門虎女,硬生生靠著一人一槍,將那扇堅不可摧的大門轟開了!
“哢嚓!”
那是門栓徹底斷裂的聲音。
大門轟然洞開。
沈紅纓策馬立於門前,長槍斜指牆頭的張德財,回頭對著趙晏傲然一笑:
“阿晏,路通了!”
趙晏看著那個英姿颯爽的背影,心中暖流湧動,隨即拔出腰刀,高聲喝道:
“姐姐威武!所有人,跟我衝!”
……
“衝啊!”
早就憋著一股火的民壯和捕快們,在老劉和劉子安的帶領下,如潮水般湧入了張家莊。
“彆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莊內的家丁本來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看到大門已破,哪裡還敢跟官府拚命?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張德財站在箭樓上,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完了。
張家百年的基業,完了。
……
半個時辰後。
張家莊後院的地下糧倉被打開。
當一袋袋還印著“戶部”字樣的糧食被搬出來時,圍觀的百姓和莊戶都驚呆了。
“天殺的!這都是賑災糧啊!”
“咱們去年餓死了那麼多人,原來糧食都在這兒!”
“張扒皮!你不得好死!”
憤怒的百姓差點衝上去把被五花大綁的張德財撕碎。
趙晏站在糧堆前,隨手抓起一把白花花的大米,看著它從指縫間滑落。
“大人,清點完畢。”
王貴拿著賬冊跑過來,興奮得手舞足蹈,“一共一萬三千八百石!比咱們算的還多!另外還在他書房裡搜出了兩萬兩白銀,都是他這幾年倒賣糧食賺的黑心錢!”
“好。”
趙晏拍了拍手上的米糠。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還在觀望的鄉紳——張家莊被破的訊息傳得很快,不少原本跟著罷市的米行老闆都偷偷跑來看風向了。
“諸位。”
趙晏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糧食,聲音傳遍全場。
“張德財私藏官糧,哄抬物價,依律抄家!這些糧食,全部充公!”
“本官宣佈,即刻起,在縣衙門口設立平價糧點!”
“所有充公的糧食,按市場半價二十文一鬥,無限量供應!每戶限購五鬥,直到米價回落為止!”
轟——!
這道命令一出,全場沸騰。百姓們歡呼雀躍,跪地高呼“趙青天”。
而那些躲在人群裡的米行老闆,一個個麵如土色。
二十文?
這是要把他們的褲衩都賠掉啊!